這種動不了並不是因為被束縛或禁錮了，而是——他沒有“身體”了。
他能感知到周圍的溫度，感知到觸感。
但他卻沒辦法眨眼或者做出任何動作，就彷彿他不是人，而是甚麼物件。
顧行川下意識地往一邊的鏡子看去，然後他就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整個人是平的。
軟的。
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張矮几上。
矮几旁邊是一個冒著熱氣的浴桶。
顧行川花了三息才理解過來自己變成了甚麼。
巾！
一條嶄新的沐浴巾！
系統似乎也終於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宿主宿主宿主！出問題了！】
顧清寒正羞得拼命往被窩裡鑽，系統便火急火燎地開了口。
姜籬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微微挑眉。
【怎麼了？】
【我剛剛不是在鎖定他的神魂麼？結果這個傢伙忽然動了一下，弄得我一不小心……沒能把他傳到歸墟峰其他小獸身上。】
【那他傳到了哪裡？】姜籬有些好奇。
畢竟能讓系統這麼慌亂，一定不是甚麼太常見的東西。
【呃……他，他附在了您浴房裡的沐浴巾上。】
姜籬的手停在顧清寒的貓尾巴上，難得地沉默了。
顧清寒趁機想跑，她手腕一沉，立馬就將他按了回去。
見姜籬沉默，系統的聲音更心虛了幾分：
【宿主，那個……一旦附身，就不能更改了。】
姜籬倒是淡定，一邊捏著顧清寒的耳朵，一邊應了一聲：
【也行，來都來了。】
【？？？】系統有聽沒有懂。
姜籬把白貓翻了個面，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後腦勺，貓耳朵不受控地抖了抖。
她的聲音很輕，消融在夜色裡。
“就物盡其用吧。”
系統總覺得接下來顧行川恐怕會很“慘”。
浴房裡蒸騰著溫熱的霧氣，姜籬將白貓擱在浴桶旁的高架上，指尖點了點它的鼻子。
“乖乖待著，別動。”
貓·顧清寒，紋絲不動地蹲踞在架子上，蓬鬆的長尾收攏，繞住了自己的前爪。
他不知道姜籬為何帶他來此，只想著等姜籬一轉頭，他就趕緊跑掉。
誰想姜籬就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一般，忽然低低嘆了口氣。
“小貓，謝謝你今天能來看我，看著你這雪白的模樣，我就會想起在凌雪峰的時候，你能多陪陪我嗎？”
顧清寒聞言，整個貓都不動了。
姜籬……其實也會懷念凌雪峰的嗎？她在這裡是不是也會有些孤單，也有些……想他？
【嘖，真好哄啊。】系統沒忍住感慨了一句。
姜籬見顧清寒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擅自跑了，這才行至矮几前，拿起那條疊放工整的沐浴巾，隨手搭在了浴桶的邊沿。
巾面顫了一下。
那布面無風自動，顫了極輕微的一下。
姜籬的目光掃過，甚麼也沒說。
她解了腰帶。
寢衣的繫帶一鬆，月白色的布料自肩頭滑落半寸，白皙的面板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染上了淡淡的一層柔光。
姜籬背對浴桶，從容地伸手攪了攪浴桶中的水，見水溫合適，這才坐了下去。
一頭烏髮披散下來，流淌過腰際，在水面上漂浮，像是漂亮的海藻。
“！”
架子上，顧清寒的貓瞳倏地收緊。
他慌亂地閉上了眼睛，不留一絲縫隙，將所有美好的光景都隔絕在外。
可貓身的聽覺卻將一切聲音放大，衣料拂過肌膚的細響，赤足踏上石板的微聲，水面被攪動時泛開的漣漪，所有動靜都分毫不差地灌入他的耳中，令他避無可避。
水聲漸漸趨於平穩。
姜籬在溫熱的靈泉水裡，靠著桶壁，逸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歸墟峰的靈泉果然不凡，體內疲憊幾乎瞬間便被衝散不少。
“唔，舒服。”
顧清寒的耳朵又動了一下。
姜籬伸手拿起浴桶邊沿搭著的那條巾子。
指尖碰到布面的瞬間，顧行川的神魂幾乎都要炸開。
從姜籬解開衣帶開始，他的意識便在混沌與清醒之間反覆撕扯。
他是一條巾子，沒有眼睛，看不見任何畫面，感知卻被放大了無數倍。
姜籬的手覆上來時，他能覺出她指腹的溫度，指紋的脈絡，甚至皮肉下那安穩跳動的血脈。
她拎起了他。
溫熱的水浸透了靈氣，湧入他的每一寸神魂，整條巾子被泡得半溼。
姜籬隨手用巾子擦拭沾了水的肩窩。
顧行川的神魂幾乎要被那觸感燙得燃燒起來。
他想尖叫，可巾子發不出聲音，他想變回人，卻根本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變成一條巾子。
唯一慶幸的是他看不見，但他甚麼都感覺得到，這比看見更折磨。
姜籬故意用沐浴巾貼上了自己的鎖骨，然後順勢往下。
“啊啊啊啊！停，停下！”
顧行川的神魂在無聲尖叫，眼看著自己被握著擦過細膩的柔軟，落於腹部，又落在修長筆直的大腿上，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她的肌膚比他想象中還要細滑，讓人想要細細把玩。
原來她的腿這麼長、這麼有力。
原來她有腰窩！
架子上的顧清寒始終闔著眼，清心咒已在心中默唸到不知道多少遍，然後他忽然從一種奇妙的共感中發現了不對勁。
他明明甚麼都沒做，為甚麼卻覺得自己好在一點一點撫摸過姜籬身上每一寸肌膚！？
“！”
顧清寒的雙眼驀地睜開。
他的目光釘在姜籬手裡的那條巾子上，那巾子正貼著她的肩膀，貼著她的肌膚。
幾乎只是一眼，他就認了出來，那是顧行川的附身！
顧行川，正貼在姜籬的肌膚上。
這個認知浮現在腦海的一瞬間，顧清寒想也不想就從架子上縱身躍下，直直撲向那條巾子。
“喵嗚！”
姜籬甚至從那聲嘶吼裡，聽出了少有的殺氣。
“嗯？”姜籬狀似不解地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已經快要氣死了，這一下撲得是又快又狠，前爪勾住巾子一角便向外扯，後腿在浴桶邊沿蹬踏，激起一片水花。
“誒！小白，你是想要陪我一起洗澡嗎？”
姜籬手腕一翻，輕輕鬆鬆捏住了顧清寒後頸的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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