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兇巴巴的模樣，姜籬都懷疑顧行川要是敢說一句裴照夜不喜歡聽的，捱上一頓打都是輕的。
顧行川也不在意，畢竟這可是姜籬的師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退一萬步來說，這不就是姜籬的“老父親”嗎？
對自己兇一點很正常，反正他對顧清寒看起來也挺兇的。
“有事？”姜籬語氣淡淡。
顧行川都已經習慣了，根本不以為意：“這個給你。”
顧行川將一瓶丹藥遞了過去。
姜籬沒接：“不用。”
“你好歹問問這丹藥是做甚麼的，再拒絕啊？”顧行川有點傷心。
這可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才弄出來的又能清理毒素、鞏固修為，還能美容養顏又酸甜可口的藥丸，之前很多女修想買他都不樂意賣。
不等姜籬開口，裴照夜便先一步開口道：“不管是做甚麼的，本尊都能為她尋來。”
顧行川被噎了一下。
算了算了，老父親嘛，護女心切，他忍。
“劍尊神通廣大，自然能夠做到，但這不是我的一片心意嘛，您知道的，我們醫修啊最是看不得自己的病人身上有任何毛病，只想讓她時時刻刻都是好好的。”
裴照夜聞言直接冷笑了一聲：“你的心意她就必須接受了？多大的臉啊？”
不生氣不生氣，這是姜籬師尊！
顧行川深吸口氣：“我也沒說必須啊，只是一番好意而已。”
這一次，不等姜籬和裴照夜再說甚麼，一邊的顧清寒卻是忽然上前了一步。
“她累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顧行川瞪了自家兄長一眼，這個時候倒是知道在姜籬師尊面前裝懂事了。
哼。
不過他也沒有再攔：“好，姜師妹，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我之後再去看你。”
“之後也不必了。”
裴照夜輕哼了一聲，直接帶著姜籬離開了。
【宿主，顧清寒和顧行川都在看著你的背影誒，你要回頭嗎？】
【當然不。】
越決絕，這兩個人才會越主動地去找她。
【說起來，你師尊知道你懷孕了嗎？】
【啊……】
姜籬在幻境中因為用的並不是她本身的身體，一時間都忘記這一點了。
【這要是處理不好，他會不會覺得你水性楊花、始亂終棄啊？】
系統有點擔心，畢竟現在姜籬能這麼硬氣，多少都是因為有裴照夜這麼一位護短的師尊。
姜籬自然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很快心裡就有了對策。
【那就真誠一點吧。】
反正就裴照夜那樣的人，都不用她開口，肯定就會把她之前經歷的一切都搞清楚了，要瞞肯定是瞞不過的。
系統有聽沒有懂：【啊？】
……
很快，姜籬就帶著裴照夜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裴照夜嫌棄地看了一眼冰天雪地的凌雪峰，並不覺得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半分美感。
“怎麼，我那峰頭你住不下了？非要住這破地方找罪受？”
“呃，也沒那麼差吧？也就雪多了點，風大了點，靈氣薄了一點，偶爾夜裡醒來，發現屋內的火熄了，冷上一點而已啊。”
裴照夜看向姜籬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但對上姜籬真摯的眼神後，他又無奈地敗下陣來。
算了，孩子沒見過好的，不是孩子的錯。
裴照夜往裡走了兩步，隨後在看見牆角那張舊榻後，好不容易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
“這也是人住的地方？”
姜籬很有自覺：“弟子怎麼就不是人啦？再說了，我最開始只是個外門雜役，有這麼一個能住，已經很滿足了。”
“滿足？”裴照夜轉身看她，“你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點？”
“也不是。”姜籬想了想，“主要是窮。”
裴照夜被她氣笑了，抬腳就輕踹了一腳那舊木榻，誰想，就是這麼輕的一腳，木榻忽然“吱呀”一聲散架了。
姜籬：“……”
裴照夜：“……”
兩人同時沉默。
最後是裴照夜率先反應過來：“搬走，現在就搬走！”
“搬去哪兒？”
“我那歸墟峰後山有一座秘峰，本是我閉關修煉的地方，宗門靈脈在那裡匯聚，外人不得入內，那裡有溫泉、有藥圃，有劍陣護山，靈氣也比這裡強百倍。”
姜籬眨了眨眼：“不行，我要是去了，師尊以後在哪閉關？”
“呵，本尊在哪兒都能修。”
【宿主，咱們要搬嗎？真搬到那裡去，是不是就接觸不到顧清寒和顧行川了啊？】
【咱們還指望著他們給你漲靈力值呢。】
姜籬倒是淡定。
【你覺得在靈氣充裕的地方修煉和刷取的靈力值哪個修為長得更快？】
【這……】
姜籬給出了答案：【當然是兩個一起更快啊。】
系統：【！！！】
【放心吧統子，你家宿主心裡有數。】
統子聞言，算了算自家宿主從繫結到現在也沒過去多久，已經成功築基了，勉強放了點心。
【那好，宿主你加油。】
姜籬垂下眼，揉了揉額角：“師尊，弟子今日累得很。”
裴照夜看她。
姜籬聲音軟了些：“剛從秘境出來，又在主峰鬧了一場，現在只想趕緊睡一覺，搬家的事，明日再說行嗎？”
裴照夜沒答。
姜籬抬頭看他，學著以前見過的小妹妹撒嬌的樣子，眨巴著眼喊了一聲：“師尊，可以嗎？”
裴照夜見狀一愣，隨即冷哼一聲：“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姜籬從善如流：“那……可以嗎？”
“這破地方，只准留一晚。”
“師尊真好。”
裴照夜走到窗邊，抬手在窗欞上一點，素白的窗紙被靈力封住，將凜冽的寒風徹底阻斷在外頭。
又有數道劍氣落在院外，交錯成陣，將整座洞府罩住。
這簡陋的屋子，裴照夜雖然嫌棄得很，卻還是一處一處處理好。
門縫，屋頂，廊下的積雪，牆上裂痕，再到各種陳設、地毯和吃食。
最後更是給姜籬換了一張更舒服的軟塌。
“睡你的。”
姜籬乖乖躺下。
她今日確實累。
幻境裡十八年生死，出來後又殺到任務堂，雖然身體因為築基重新淬鍊，但是神識裡的疲憊卻是無法掩蓋的。
裴照夜本想再罵兩句這破地方，轉頭見姜籬已經閉上了眼睛，話到唇邊又收回去。
他略一思索，隨即走到了軟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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