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家嫡系才有的令牌，持此令牌，整個雲洲大陸的陸家產業，包括藥坊、靈寶閣、酒樓，皆會奉姑娘為貴賓。”
姜籬聞言，淡定地點了點頭，伸手便接過了那枚玉佩。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啊？哦，好。”
陸明軒顯然沒料到對方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畢竟向來標榜自己灑脫豪邁的姜菀，在這種情況下還會婉拒一下，要他三番五次地“懇求”，對方才會勉為其難地收下。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明軒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許，他真的沒能真正瞭解過姜菀。
姜籬將玉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餘光卻落在了陸明軒的手上。
他遞玉牌的時候，右手指腹明顯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連指甲都發紺。
一般來說，這是末梢血液迴圈不暢的典型表現。
但家裡有著一位醫毒雙絕的小叔，若是普通的氣血不足，只怕早就解決了。
那就只能是——
中毒。
有趣，連陸歸藏都解不了的毒嗎？
因為姜籬的目光實在不加掩飾，陸明軒下意識想收回手，但最終還是作罷，只是苦笑道：
“姜姑娘在看甚麼？”
姜籬靠著廊柱，歪了歪頭：“你中的甚麼毒？”
陸明軒聞言，瞳孔收縮了一下，他下意識想要否認。
可是，但姜籬的目光並不含歹意，只是單純的好奇，否認的話竟是有些說不出口。
他之前在殿上只顧著糾結婚約和姜菀的事，沒有好好打量過姜籬。
此刻細看，姜籬站在午後的暖陽裡，衣襟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得近乎病態，但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求生的韌勁。
到了嘴邊的話，終是變了。
“你知道世上最可怕的毒是甚麼嗎？”
陸明軒忽然問道。
姜籬聞言，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未知的毒。”
陸明軒有些詫異地看向姜籬，隨即笑了。
“是啊，我小叔也這麼說，任何已知的毒總有能解的辦法，偏偏我這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毒，他也不知道是甚麼，自然無法根除，只能強行壓制。”
姜籬挑了挑眉。
【統子。】
【在呢，在呢，宿主，怎麼了？】
【我記得原著裡說過陸歸藏是“醫毒雙絕，性情乖僻，行事不拘常理”的瘋批，對吧？】
【對的，是個非常非常危險的人，要是遇上，統統建議你——跑！趕緊跑！】
姜籬心裡立馬有了數。
“你知道離心力嗎？”
“離、離心力？”陸明軒不太明白這個詞。
“就是——”姜籬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措辭，“你轉過被淋溼的傘嗎？”
“嗯。”
“想象一下，傘上附著的雨水，就像是你體內的毒素，能不能用某種類似的方法，將你體內的毒素也‘甩’出去？”
陸明軒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甚麼法子？我從未聽聞。”
姜籬面不改色：“哦，我隨口亂說，你隨便聽聽就行。”
陸明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後退一步，對著姜籬拱了拱手：“多謝。”
他看得出來，這是姜籬的關心。
姜籬衝陸明軒擺了擺手，這才繼續往自己的住處而去。
系統有些懵。
【宿主，你為甚麼要和陸明軒說那些啊？是可憐他嗎？】
姜籬打了個哈欠，剛剛因為硬抗威壓的疲憊感，此時不斷湧了上來。
【當然不是。】
【那為甚麼呀？】
【因為——好奇心啊。】姜籬理所當然道。
【宿主好奇他的病？】
姜籬聽著統子清澈愚蠢的提問，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笨。】
系統：【？？？】
……
另一邊。
被罰思過崖面壁思過的姜菀，憑藉往日裡的人緣，還是求得兩位執法弟子讓她去見陸明軒一面。
因此，她早早去了山門等待。
“明軒！”
幾乎是看到陸明軒出現的一瞬間，姜菀便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甚至顧不得動作有些彆扭，刻意將那條猙獰的傷疤暴露在陸明軒眼前。
“我們這些年的情誼你都忘了嗎？為甚麼要幫她害我？”
比起被罰，姜菀更不能接受陸明軒的背叛。
陸明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向姜菀右手手臂上的那道疤痕。
“自從你從妖獸口中救下我後，我每年都會為你尋來各種靈丹妙藥。”
“甚麼？”
姜菀不明白陸明軒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忽然說起這事做甚麼。
“便是我小叔制的極品雪凝膏，我也送你了不少。”
“你和我說這些做甚麼？難不成你想要把東西要回去？”
陸明軒看到姜菀失望的眼神，苦笑出聲。
“姜菀，那藥你用了嗎？”
“用了又如何？”
“既然用了，那為甚麼你手上的這條疤不僅沒消失，反而越來越深？別和我說那藥沒用，我小叔的藥，別說是爪傷了，便是斷臂都能醫好。”
“！”
姜菀的面色驀地一白，但很快，她就理直氣壯道：
“我只是想留個念想，讓我能時時刻刻想起你這個朋友，不行嗎？”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陸明軒定然欣喜若狂。
只是現在——
“那這些年你每次要我替你出頭時，這道疤總會適時地露出來，讓我內疚，也是你的念想嗎？”
“我……”
姜菀的狡辯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你故意的。”陸明軒肯定道。
“我沒有！”
“是嗎？那你要怎麼解釋，姜籬在家比你更不受寵，在宗門也受盡排擠，可是煉氣期的她，‘脫胎換骨’後，小時候身上留下的傷痕幾乎消失不見，只剩下掌心那點疤痕。而金丹期的你，洗筋伐髓後，那疤痕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你要繼續拿恩情要挾我，所以你故意留下了那道疤，對嗎？”
姜菀：“！！！”
見姜菀連一句狡辯都說不出來了，陸明軒哪裡不知道，自己完全說中了？
真可笑啊。
因為喜歡上一個人，把自己變成了瞎子、聾子，看不見她的不好，聽不見別人的真話，像一個傻子和狗一樣，被姜菀耍了這麼多年。
“其實，我剛剛想通了，你分明看不上我，為甚麼提出的不是退婚，而是換婚，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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