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全場寂靜。
葉輕輕的表情瞬間像是吞了蒼蠅。
“你怎麼能不識字！？”
她想到姜籬會反駁，卻沒想到她竟然……不識字？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的所有算計豈不是一場笑話！
戒律長老到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蘇宗主倒是淡定，他只是蹙了蹙眉，便立刻招來管事查驗。
片刻後，管事滿頭大汗地回稟：
“宗主，姜籬自幼在鄉野長大，回姜家後也未曾啟蒙，確實……目不識丁。”
一句話落，所有人都震驚了。
不為別的，實在是因為姜籬這張極為優越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文盲！
“就算如此，她珠胎暗結，就這般留在清寒身邊，也是目的不純！”
戒律長老厲聲道。
顧清寒聞言，拒絕了身邊醫修的攙扶，強撐著走到姜籬身前，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是弟子讓她留在凌雪峰，與她無關。另外——趙平生擅闖凌雪峰，行事鬼祟，已被弟子就地正法，弟子殺伐過當，甘願受罰。”
此言一出，蘇宗主和戒律長老身形俱是一震。
作為弟子表率，顧清寒最是光風霽月，從無越界，而這次……他居然殺了人！
蘇宗主像是想到了甚麼，目光霍然落在了一邊姜籬的腹部。
良久，他轉頭看向顧清寒，表情複雜：
“她腹中胎兒……可是你的？”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姜籬平坦的小腹上。
幾乎是在一瞬間，葉輕輕面上的血色就褪了個乾淨。
“不可能！”
她死死瞪著姜籬，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區區一個雜役，多看一眼她都覺得髒了眼睛，怎麼可能懷上大師兄的孩子！
戒律長老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向來知道自家女兒的心思，若姜籬真懷了顧清寒的孩子，怕是……
顧清寒能感覺到所有的目光，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一邊的姜籬。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她確實與他共感，在解除共感前，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他都必須護她周全。
那——
顧清寒抬頭，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是。”
“為何從未聽你提起？”不等顧清寒回答，蘇清玄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你之前神魂受創，遺忘了部分記憶，你把她忘了？”
顧清寒不擅長撒謊，沉默一瞬後，堅定道：“弟子必須護她周全。”
這話落到蘇清玄幾人耳朵裡，自然就成了變相預設。
只有姜籬敏感地察覺到了甚麼。
顧清寒似乎並不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姜籬想要知道當時原主和顧清寒在一起的具體情況，只是可惜，書中原主只是個炮灰，自然不會有過多的著墨。
指不定——還真讓這蘇宗主猜到了真相。
姜籬心裡很快有了猜測，但是面上卻是絲毫不顯，依舊一副柔弱無奈的模樣。
蘇宗主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顧清寒修得可是太上忘情道，姜籬和孩子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而且和一個外門雜役有染的事傳出去，對顧清寒、甚至整個青雲宗的聲譽，怕都有影響。
“依我看，這倒是天大的好事。”
一直沉默不語的玉華長老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見所有人看向自己，玉華長老微微一笑，這才繼續道：
“宗主應當知曉，你我這等修士，修為越高，子嗣越是艱難，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最終都落得個道統無人傳承的下場。”
蘇清玄聞言，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一些。
“以清寒現在的修為，要有子嗣已經十分艱難，但他卻還是得到了血脈延續，誰能說這不是天賜的機緣？說不定，他能一次勘破太上忘情道的情關，令心境圓滿，於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玉華長老的一番話說得很是誠懇。
蘇宗主聽到最後，對上自家弟子堅定的眼神，終是動搖。
葉輕輕見狀急了，連忙扯了一下戒律長老的衣袖。
“清寒身份尊貴，怎能……”
戒律長老反駁的話還沒說完，蘇宗主卻冷冷地瞥了過來。
戒律長老心頭一跳，立刻噤了聲。
蘇清玄不再看他，而是轉而對顧清寒道：
“你私殺同門，本該重罰，但趙平生意圖不軌在先，且宗門大比在即，此事暫且記下，等大比結束再做處置，你可有異議？”
“沒有。”
蘇清玄點了點頭，眼神掃過一邊的葉輕輕，這才落在戒律長老身上。
“戒律長老，今日之內，我要知道到底是誰給清寒下藥，還將趙平生約到此處，若是查不出來，你這個戒律長老，我看也不必當了。”
“！”
戒律長老渾身一震，他知道，宗主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懷疑葉輕輕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領命：“是。”
最後，蘇清玄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姜籬身上。
“從今日起，你便記在我那終日在外遊歷的小師弟名下，升為內門弟子。在孩子出生前，你就安心留在凌雪峰。”
此言一出，姜籬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邊的葉輕輕眼睛都紅了。
內門弟子！
這個賤人，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內門弟子！
姜籬的表現極為得體，她沒有假意推拒，更沒有欣喜若狂，只是禮貌地行了一禮：“多謝宗主。”
這幅寵辱不驚的模樣，總算讓蘇清玄對她極差的印象，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蘇宗主微微頷首，便帶著戒律長老等人離開了凌雪峰。
玉華長老特意給姜籬處理過傷口，又留下了不少傷藥，這才跟著離開。
偌大的主殿，很快又只剩下姜籬和顧清寒兩人。
氣氛，卻比方才人多時還要古怪。
顧清寒體內的藥力雖然被丹藥壓制，但之前那番失控的糾纏，那些肌膚相親的觸感，卻像是烙印在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此刻的他，甚至不敢去看姜籬。
彷彿只要視線一接觸到她那張昳麗的臉，腦海裡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旖旎的畫面。
“你暫時住在這裡，先去休息吧。”
姜籬看著顧清寒刻意迴避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去東廂房。”
顧清寒說完，慌忙就要離開主殿。
誰想姜籬卻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見顧清寒看過來，姜籬這才忽然漲紅了臉，鬆開了自己的手，輕聲道：“還是我去東廂房吧。”
顧清寒想了想被自己削掉一半的東廂房，放女人過去，怕是又要生病。
“不用。”
顧清寒對著姜籬點了點頭，視線怎麼都不敢和姜籬對上。
不過就算這樣，他走的時候還是沒有忘記幫姜籬關好了門。
姜籬垂眸若有所思。
哪想，就在這時，系統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
【宿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檢測到顧清寒對你的好感度瘋狂下降了！】
“現在還有多少好感度？”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