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還能說甚麼呢,人家連勞務費都已經想好了,只能寵著唄。
“好,明天一定把烤肉給你送過去。”姜晚寧答應下來。
白晴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姜晚寧坐在石凳上等了一陣,見礪硯還是沒有回來,無聊之下,拿起自制的掃帚,先去打掃洞穴了。
夜色一點點浸染整片山林,姜晚寧裡裡外外把洞穴清掃了一遍,礪硯才踏著滿身月色,從狼王的洞穴方向回來。
看見山洞外的身影,姜晚寧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快步從洞穴裡迎了出去。
看見礪硯臉上嚴肅的神色,姜晚寧忍不住開口詢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是狼王讓你做甚麼為難的事情嗎?”
說話間,她順手端起石桌上提前晾好的一碗溫水,穩穩遞到他面前。
礪硯周身帶著夜晚山林的微涼氣息,指尖觸到溫熱的木碗,心頭微動,接過木碗仰頭喝了一口,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謝了。”
姜晚寧彎眉淺笑,眉眼間盡是溫柔:“謝甚麼?要是沒有你,我現在估計早就變成化肥混入泥土裡了。”
礪硯看著她嬌俏的神色,緊皺的眉頭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狼王單獨留下我,是想讓我做霜月狼族部落的下一任族長。”
礪硯的語氣平靜,似乎這不是關乎部落未來的抉擇,而是在討論“一會兒吃甚麼”。
“下一任族長?”
姜晚寧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你們部落的傳承是禪讓制的嗎?”
“甚麼是禪讓制?”礪硯不解。
姜晚寧解釋道:“就是一種繼承的制度,不看血脈親緣,不靠子嗣傳承,透過部落公允推選,選出最合適的人繼任族長之位。”
礪硯緩緩搖頭,語氣篤定:“並不是。”
他神色認真,補充道:“不只是我們霜月部落,周邊所有獸人部落,歷來的規矩都是父死子繼,只有部族首領的親生兒子,才有繼承族長之位的資格。”
姜晚寧拄著自己的下巴認真思索著。
“那也不對呀,狼王雖然沒有雄性的子嗣,但部落規矩裡,也沒有規定雌性狼獸不能繼任族長之位啊,狼王足足有五個女兒,哪個不比你更有繼承權?”
礪硯微微點頭,心底十分認同姜晚寧的分析,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透著蹊蹺。
以狼王身為一族族長的精明,是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去選擇培養一個毫無血脈關係的獸人繼承部族大權的。
礪硯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在狼王突然丟擲繼承之位的時候,他沒有貿然應允,接連找好幾個理由推諉。
可狼王始終不肯放棄,軟磨硬泡、百般勸說,拉扯僵持了很久,他直接找了個明日還有巡邏任務的藉口,狼王才不甘心地放他離開。
夜色更深,二人皆是心緒繁雜,但都默契地沒有再多提此事。
礪硯主動接過剩下的零碎雜活,快速收拾妥當,隨後兩人便簡單洗漱一番,終於是躺下歇息了。
一夜靜謐無波。
第二日天光微亮,細碎的晨光透過洞口灑入洞穴,落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床榻上。
姜晚寧眉頭微蹙,腦海中傳來自家母親的呼喚。
她倏然睜開眼眸,眼神中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與疑惑,【媽】
【晚寧!是媽媽吵醒你了嗎】
母親溫柔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是我自己醒的,對了,那麼早,媽你是遇到甚麼需要幫忙的事情嗎】
薑母的聲音多了幾分欣喜和激動,【寧寧啊,媽媽今天一早起來,感覺渾身都輕快了太多,身上長年積攢的痠痛疲憊都消失了,精神頭也好得不得了】
姜晚寧神色微微怔愣,隨後是狂喜。
自家孃親身體變輕鬆了,那就證明,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再服用一段時間……
她輕聲在腦海回應:【身體舒服了就好,但是,藥還不能斷,老媽你一定要堅持服用,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服用的】
薑母的聲音滿是欣喜,隨即又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晚寧啊,媽就是想問問,你那邊……還有沒有剩下那種效果極好的草藥了】
姜晚寧微微一愣,雖然她手裡還有不少沐根草這樣的藥草,但她上一次送過去的,是一個月的量,這才過去幾天,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
雖滿心疑惑,但她卻沒有遲疑,心念一動,藥材空間緩緩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堆放著她連日來精心採摘、晾曬分類好的各類珍稀草藥,品相絕佳,藥效醇厚。
“還有不少,我再給你傳一批過去。”
話音落下,她挑出一部分最適合調理體虛、滋養身子的草藥擺放好,讓系統幫忙傳送了過去。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就傳來了母親接收藥材的動靜。
母親收到藥材後歡喜的聲音並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斷斷續續、支支吾吾,透著難以掩飾的侷促和慌亂的聲音:【…謝謝你啊晚寧,辛苦你了】
自家母親這樣反常的態度,讓姜晚寧心底剛剛冒出一些苗頭的疑慮瞬間放大。
她們是母女,母親對她的態度也溫和慈祥,卻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在她記憶中,母親用這樣語氣說話的時候只會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有求於人。
姜晚寧斂了臉上的溫和,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媽,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好好的為甚麼突然找我要草藥?”
被女兒一語戳破,薑母沉默良久,終究是扛不住心底的愧疚,低聲說出了實情。
【寧寧,媽對不起你……之前你傳回來的那些草藥,藥效太好了,我就拿去給老中醫看過,老中醫和我說,那些都是市面上有價無市的珍稀藥材】
她聲音帶著心虛與無奈。
【所以,我,我就沒捨得全部用了,偷偷分了一大半出去,全部變賣換了錢,然後用這筆錢,給你身體交了住院費】
住院費?
是了,她在那個世界的身體還在醫院裡!
她自從來到獸世,每日不是忙著生存就是採藥,甚至還和礪硯離開部落在外居住,卻忘記了,自己在原來的世界還有一具身體,那身體還在源源不斷地消耗住院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