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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四[番外]

2026-05-25 作者:野人有愛

番外四

江浸月在劍宗參加完粟殤的典禮後又參加了一場粟殤和粟殤的成婚大典。

場上最羨慕最感動的不是江浸月而是她身板的白皚。

江浸月當然知道白皚心裡在羨慕甚麼,她和容珏是有過婚禮大典的,雖然那個時候父親去世不久。

但她生平的第一次大婚辦的很華麗,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她都看過都吩咐過,她成婚的禮服是母親生前留下來的。

容珏身上的禮服是她親自挑選的,大婚的吉時是她親自算卦算出來的。

那場大婚融合了所有人的心血,成嶽和齊惜主動幫她張羅。

成婚那一日她起的很早,嬤嬤給她梳頭髮,成嶽揹她出門。她迎著五彩祥雲來到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祝福她和容珏。

就連一向黑臉的兩位長老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江浸月看著容珏一步一步走向她,他們在眾人的歡呼和喜悅裡跪拜天地跪拜父母和宗祖,他們兩人的眼裡只有對方。

這場大婚是江浸月最難忘的一場經歷。

他們攜手走進青雲峰,共飲交杯酒,洞房花燭。

江浸月是從浮蘭那裡得知白皚也去了她和容珏的大婚,不知怎的江浸月不敢去想那個時候白皚的心情。

他滿心歡喜地等著自己歷練回來,結果她是帶著未來夫婿回來的。他近乎自虐似的去參加她的大婚,心裡到底是祝福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江浸月看著白皚的側臉心裡一陣翻湧,她要補給白皚一個大婚,雖然可能沒辦法像當初那樣大張旗鼓,但該有的儀式一個也不會少。

畢竟這也是白皚的第一次。

在此之前她決定先帶著白皚遊玩幾個月再說。

他們離開劍宗後第一站來到了雪山。江浸月指著連綿的雪山對白皚說:“你看,這就是雪。白雪皚皚的雪。”

白皚幾乎感動的又要哭出來,江浸月不想哄他這裡又沒有冰糖葫蘆,索性湊上前親了他一口。

白皚當場愣住,眼裡的淚水慢慢消失,臉上變得紅彤彤的害羞地不敢抬頭。

江浸月那裡見過這麼容易害羞的人,心裡起了玩弄的心思,一會兒在白皚左邊臉上親一口一會兒在白皚右邊臉上親一口。

白皚的臉徹底紅成一個猴屁股江浸月才罷休。

後來他們又見到了無邊的荒漠和一望無際的草原。在荒漠裡啃餅尋找傳說中的海市蜃樓,一起在草原上躺平吃烤羊肉住帳篷。

江浸月彷彿回到了父親還沒有離開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無憂無慮,甚麼瑣事都不用處理,不用擔心青雲門身上沒有這麼重的擔子。

而白皚現在才算真正來到人間,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絢麗多彩,這些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們遊玩了一個又一個地方,在他們要回青雲門前江浸月還有一個地方要去,她讓白皚猜。

白皚一連猜了好幾個地方都不對,只好跟著江浸月走。

他們來到了中洲的平雲鎮。

白皚來到平雲鎮外時臉色一僵,“你怎麼會想要來這裡?”

自從得知白皚有心魔後,江浸月很是擔心。她當然可以用術法幫白皚除去心魔但這並不是最穩妥的辦法,白皚的心魔需要他自己來破。所以她才會帶白皚來這裡,這裡是白皚原本應該生活的地方。

“有些人有些事我們必須要見一見看一看。這樣你的心魔才會消失。你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你。”這是江浸月給出的承諾。

白皚原本緊繃的神經在聽到江浸月的話後瞬間消散,別人說這些話在白皚看來可能是大話是誇大其詞。但江浸月說白皚就相信,因為她有這個實力。

白皚還記得他的父親姓方叫方塬,江浸月帶著白皚來到平雲鎮上最大的酒樓。

江浸月一口氣點了一桌子的好菜,酒樓的夥計高興的臉都笑僵了。

江浸月將兩錠銀子放在桌上,“夥計,我有事想問問你。這剩下的錢就是你的賞錢。”

夥計哪見過這麼大方的客人,連連點頭:“這位姑娘你有事儘管問我,我在這平雲鎮住了快二十年了。基本上大大小小的人我都認得。”

“我打聽一個人他叫方塬。”

夥計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猶猶豫豫不敢開口。

“怎麼?嫌賞錢少?”

“那倒不是,只是、只是這人死的古怪。好像是和甚麼妖魔扯上了。姑娘你打聽就打聽,可別去那方府附近轉悠。那裡面有妖魔啊。”

這些江浸月倒是不擔心,江浸月拿出青雲門的令牌的放在桌上。“我是青雲門的弟子,你不用擔心,我這一次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你儘管把知道的都告訴就行。”

夥計一看青雲門的令牌心裡的慌張瞬間消散,這下一點擔心都沒有了。

有青雲門在他一點也不慌。

“這方塬原本只是楊老爺的上門女婿,他和楊小姐成婚後過的也是和和美美。但楊老爺不知怎麼突然離世,這楊老爺離世後楊小姐也因太過思念父親而離世。”

“這楊家的兩個楊姓人都離世後楊府的主人就只剩下方塬一個,他索性把楊府改成方府。而且格外忌諱有人當著他的面提及楊家的人。”

“有人質疑楊老爺和楊小姐的死因,說這方塬是吃絕戶的。但奈何找不出一點證據,方府的奴僕嘴可嚴了,一丁點訊息都洩露不出來。”

江浸月疑惑了:“那你是怎麼覺得這方府裡有妖魔的?”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覺得,整個平雲鎮的人都有這樣的看法。平雲鎮晴空萬里的時候只有方府上空是灰撲撲的,而且這方府裡奴僕換的格外勤。那些從方府出來的奴僕各個身上都有病。”

“有的人整日整日睡不著,有的人頭疼不休,有的人臥床不起。最嚴重的應該是這方塬,他一連納了五六個小妾,可是沒有一個人懷上。”

“你說都這樣了,還不能說明甚麼嗎?”

“方塬自然也發現了府裡的不對勁,他每個月都找修士過來想要除掉妖邪,可是這些人全都無功而返。”

“方塬也想過要賣掉宅子搬出去,可是根本沒有人買他的宅子,買家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宅子的事。還有誰敢買他的宅子。”

“宅子賣不住去,其他的房子也買不到。沒有人想要和他做鄰里。他幾乎是被困在這宅子裡了,那幾年他的妾室一個個出逃,奴僕接二連三出問題。”

“到最後只剩他孤家寡人一個。我們都覺得他會死的很慘,但沒想到哪一天來的那樣快。”

“那天正好是中元節,家家戶戶早早就關了門。傍晚時方府附近的人忽然聽到一聲慘叫,其實這都是常有的事。聽方府出來的奴僕說,這方塬經常做噩夢,在半夜裡鬼哭狼嚎。”

“但沒想到這一次聲音這麼大,持續這麼長,那些人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沒人敢出門。”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去方府檢視情況,那方塬死狀慘烈,七竅流血身體呈扭曲狀,有仵作驗過屍。他身上幾乎所有的骨頭都被折斷,現場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應該不是仇家所害,仵作找不到原因只能請修士前來。經修士的查驗他的的確確是被妖魔所害。至於這妖魔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江浸月大概明白了是甚麼情況,“放心,有關方塬的死因我會查清楚,包括楊家父女的死我也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江浸月和白皚吃過飯以後尋找到一個曾經在楊府服侍過的老嬤嬤,老嬤嬤帶著他們來到這座荒無人煙的楊府。

白皚和江浸月一樣對這個地方很陌生。

雖然這裡已經長滿了雜草但還是可以看出楊府往日的繁華,楊府很大,三進三出。老嬤嬤一一介紹,這裡是楊老爺的院落,這裡是楊小姐的院子,這裡是楊小姐預備給自己未來孩子的院落。

這個院落很大,樹底下有一個鞦韆架,還有不少給小孩子玩的東西。屋裡更是多,有撥浪鼓、竹蜻蜓等等。屋裡的所有桌椅都用棉布包住四個角,大桌椅旁還有專門給小孩子用的小桌椅。

這無一不在彰顯楊小姐對未來孩子的關愛。

老嬤嬤嘆息一聲:“可惜楊小姐到死都沒有自己的親生孩子,這些東西原本是要被方塬銷燬掉的,可他想著自己會有孩子才勉強保留下來。不過他這一輩子也終究沒有自己的孩子。”

“這都是因為他做事太恨,楊家父女才死多久啊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楊府改成方府。還不許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楊府,這不明擺著過河拆橋嘛。活該他這一輩子沒有孩子。”

老嬤嬤又跟江浸月他倆唸叨了一會兒才離開,嬤嬤走後江浸月著重檢查方塬住過的屋子。

這裡的確有很濃重的魔氣,這種魔一般死後的怨氣匯聚而成。

江浸月懷疑這種魔氣和白皚的心魔是一個人造成的,白皚有心魔時他的母親還未離世所以這魔氣就只能是楊老爺的。

要想化解這些心魔就要查清楊老爺死亡的真相,這樣才能對症下藥。

江浸月從白皚口中得知他心裡的心魔是一個只有身軀沒有四肢的怪物,江浸月想這怪物大概就是楊老爺本人。

江浸月拿出流光鏡將屋裡的魔氣匯聚在一起,流光鏡將當年的真相一一擺在兩人面前。

其中包括方塬假意來平雲鎮謀生,故意接近楊玉君,設計和楊老爺偶遇,和楊玉君成婚,婚後慢慢接手楊家生意,下毒謀害楊老爺並將他分屍,屍體被餵給流浪狗,抓住逃跑的楊玉君將她送到青樓,讓楊玉君遭受奇恥大辱,霸佔楊家的一切,揮霍楊家錢財,娶小妾等等。

瞭解完了事情的真相,接下來的就是儘量消除楊老爺心裡的仇怨,江浸月和白皚一起商量這件事:“你祖父心裡最大的仇怨應該就是方塬害了他害了他女兒搶奪他的家產,我們一個一個來。要向世人揭露方塬的真面目,要讓他和女兒團圓。”

白皚一切都聽江浸月的。

他們先找到了楊老爺的墓地,以青雲門查案的由頭開棺,棺中的景象讓圍觀的眾人大吃一驚,楊老爺的屍首並不完整。四肢全都不知所蹤,只剩一副軀幹。

江浸月帶來一名仵作對屍骨驗屍,儘管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但還是能從屍體上查驗出楊老爺是被人毒死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江浸月派人開啟了楊玉君的棺材,裡面空無一人,是一個衣冠冢。

“這裡面的屍體呢?怎麼會不見了呢?”

最能解釋這件事的人是白皚,原本江浸月是不想讓白皚站出來的,他每說一次真相就要再經歷一次痛苦。

可是白皚沒有躲在江浸月的身後,這件事只有他可以說也只有他說出來才最令人信服。

“其實當年楊玉君根本就沒有死,是楊玉君發現了方塬的報復逃跑不成被方塬賣到了青樓。”

白皚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震驚地說不出話,震驚歸震驚但他們也沒有那麼容易就相信白皚的話。

白皚當然知道他們的懷疑:“方塬隨意買賣自己的結髮妻子,全然不顧她當時已有身孕。楊玉君在青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剛剛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要被迫去接客,這對一個千金小姐來說是天大的恥辱。楊玉君不止一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但她沒有機會。”

“整整十幾年楊玉君早就已經被逼成了一個瘋子,她不敢入睡因為夢裡她的父親在喊冤,她不想活著因為她的每一天都過的生不如死。”

“一年前楊玉君死了,被人草草埋葬在山裡。到死她都在咒罵方塬。”

“我之所以會知道這些事情因為我就是楊玉君肚子裡的孩子。”

白皚話音剛落一些見過楊玉君和方塬的老人們紛紛看向他,先是看了看他的長相接著是身材,一個兩個都說像。

說他的眼睛像楊玉君,鼻子像方塬,耳朵像楊老爺。

有了這些人的證實大家也不再懷疑白皚的身份,對他說的話也信了幾分。

江浸月見狀立馬把方塬曾經的手下帶了上來,這人大傢伙也眼熟經常跟在方塬身邊後來生病回家了。

這人將方塬當年乾的那些事一一說出來,方塬毒害楊老爺還不夠還把他的四肢餵了狗,他對這些事情都是有所耳聞並沒有親眼見到。

“我是沒有親眼看見這都是因為方塬他殺人滅口,凡是知道當年事情真相的那些人全都被方塬滅口了。我也是靠裝傻充愣加身患重病才從他逃過這一劫。”

這人提到屍首被餵了狗,這也是江浸月接下來要說的。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到當年楊老爺離世不久鎮上的野狗突然發瘋,在大街上隨意咬人,無辜的孩子被咬傷甚至被咬斷手指。這一切並不是巧合,楊老爺被人毒害慘死,死後連全屍都沒有,女兒還被矇在鼓裡。他的怨氣伴隨著碎屍被吃進野狗的肚子裡,這才導致野狗發狂。”

江浸月的這一番話才引得圍觀的眾人氣憤不已,事情若和他們並無關係他們頂多罵一罵替楊家說說不平,不會再有其他反應。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們的孩子、孫子甚至是自己都收到災禍,他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好一個天殺的畜牲,要不是他乾的這些禍事我兒子至於到現在都討不到媳婦嗎?那狗把他的臉都咬毀了,好好的一個小夥子臉上碗口大的一個疤,哪家姑娘看的上啊!我這老婆子辛辛苦苦一輩子就盼著兒子成婚娶個姑娘回來好讓我能早點抱上孫子,這點指望也沒毀了。青雲門的這位姑娘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我家小孫女右手小拇指被咬的只剩一小截,那天流著血回來把我們一大家子嚇個半死,就因為這個小拇指她是從小哭到大,再也不敢出門見客。這疼在孩子身上痛在我們心裡啊,這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依我看把那方塬的屍體挖出來鞭屍,他一個人幹了這麼多的禍事就算是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大家幾乎是一窩蜂地擠到江浸月面前希望她能給一個說法,眼看著那些人越說越氣憤幾乎快要把怒氣撒到白皚身上時,江浸月急忙控制住了局面。

“大家稍安勿躁,方塬的這件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他雖說現在已經死了但該有的懲處是一件也不會少,至於野狗咬傷的這些人,青雲門也會派藥師來為他們療傷。”

“我身旁的白皚和你們的孩子孫子一樣也是受害者,他從小到大沒有受到方塬的恩惠,這些罪責和他是沒有關係的。”

這些人的態度漸漸緩和下來,江浸月拉著白皚離開。剩下的一切都交給執法堂的弟子,由他們定奪方塬的罪行施以懲戒。青雲門的藥師們也在平雲鎮一一為被野狗撕咬的人療傷,珍寶堂也拿出了寶貴的藥材加以撫慰。

江浸月和白皚離開平雲鎮輾轉來到青雲鎮找尋楊玉君的屍骨,為她遷墳,讓她和父親團聚。

楊玉君的屍體是白皚親手埋葬的,雖然母親對他並不親近但楊玉君畢竟是十月懷胎生下他的人,白皚向來是只記恩不記仇的。

識諳多少次想要置他於死地,他幾乎是轉頭就忘不會特意去記恨誰。對識諳如何,更別說他的母親了。

白皚給楊玉君選的墓地是一個很清淨的地方,這裡風景很好,能看見花花草草,聽見鳥兒啼叫。

白皚跪在墓前叩了三個響頭,江浸月朝此行了一個晚輩的禮。

別人祭拜母親都有很多的話要說,說自己對母親的思念,說自己現在過的很好讓母親不要擔心。可輪到白皚他卻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就算他真的說了,恐怕楊玉君也是不想聽的。

白皚甚麼都沒有說。

青雲門的弟子開始著手遷墳,四天後一切都已經弄好。

方塬的罪行已經被張貼在平雲鎮,他也在死後受到了遲來的審判,方府重新變回楊府,那些出自野狗的傷口也在慢慢恢復中。

白皚這些天睡的很踏實,除過在江浸月身邊他幾乎從來沒有睡過好覺。

現如今一切都結束了,楊老爺的怨氣消失白皚的心魔也沒有了,再也不會有心魔來困擾他。

他們出來遊玩已經快三個月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江浸月回到青雲門的那一天她的兩個弟子和師兄在門口迎接她,在她和他們談話時江浸月能感受到不遠處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著她。

她知道是誰,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正宗門大比近在眼前,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和她見面。

回到青雲門的當晚,兩人還沒來得及回青雲峰江浸月就被成嶽叫去處理事務,白皚被風鳴幾人拉著去看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眼看著天已經黑了,白皚正想找個甚麼藉口回去。風鳴也注意到了現在的時間,硬拉著陪他去看一個東西。

“師丈其實是我要送你一件禮物,你必須去就看一眼就一眼。”

白皚拗不過只好跟著風鳴走,風鳴所說的東西是一件衣服,一件大紅色的喜服。

這是成婚才會用到的東西,白皚看著喜服失了神。

風鳴推著白皚去試,白皚換上衣服時只覺得這衣服無比的合身,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白皚是不敢奢求別的甚麼的,所以試過以後就想脫下來但風鳴說甚麼都不能讓白皚脫下來。

“我現在穿著這身衣服是不合禮數的。”

風鳴:“這有甚麼不合禮數,在這青雲門師丈你想穿甚麼就穿甚麼,哪怕是天天穿著喜服別人也不敢說甚麼。”

白皚不知道那根經不對了竟然聽信了風鳴的話,當他穿著喜服來到青雲峰大殿時才開始後悔。

可風鳴沒有給他退縮的機會,將他推進了大殿。

白皚抬眼一看裡面居然全是人,成嶽、齊惜、閆渠、塵音還有識諳他們都在。

白皚瞬間低下了頭,早知道他就不信風鳴的話了,現在該怎麼辦?他穿成這樣是不是給江浸月丟臉了?

白皚當時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在白皚猶豫之際他聽到一串熟悉的腳步聲。

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來的人是誰,白皚敏銳地察覺出江浸月的腳步略顯沉重,白皚擔憂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就這一眼白皚如臨仙境,他這不是再做夢吧,江浸月她、她居然穿了一身紅嫁衣。

江浸月嫁衣上繡著雲紋,但仔細一看雲紋裡還藏著雪花的紋路,雲雪交織月亮也參與其中。

這嫁衣一看就是專門為他們二人所做,這複雜的做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時間。江浸月頭上的冠子看起來耀眼奪目,雖然有扇子遮擋面容但仍然能想象出江浸月豔冠群芳的樣子。

這不是巧合,合身的衣服華麗的首飾都需要時間。更別說在場的這些人了。

白皚抬頭看了眼在場的眾人,他們看起來早就知道這件事,眼中全是祝福和喜悅。

江浸月是甚麼時候有這樣的想法呢?難道是粟殤和粟離成婚的大典上?又或是他們在五洲遊玩的途中?

但無論怎麼說白皚都很高興,很感動,原來江浸月也是在意他的。

她也會像他關注她一樣去關注他嗎?她也會悄悄記下他的喜怒哀樂嗎?

白皚的整顆心臟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滿足。

眾人只當白皚是高興傻了催租著他走到江浸月身邊來,儀式要開始了。

白皚站在江浸月的身側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浸月身上,他能從餘光裡看見江浸月的嘴角是上揚的,她現在是高興的。

成嶽充當證婚人,他是江浸月嫡親的師兄可以說是看著江浸月長大。

一拜天地祖宗,兩人共同朝身後的介洲群山拜去。

二拜高堂,中間的桌子上擺放著江浸月父母的牌位,兩側坐著宜月和嬤嬤。兩人都眼含熱淚地看著這一對經歷風雨的道侶。

夫妻對拜,江浸月和白皚面對面朝對方拜了一拜。白皚的頭拜得格外低,他聽說過一個說法,夫妻對拜時頭更低的那個人將要一輩子被另一人管著永遠服從她,順從她。這意味著願意展現出更低的姿態。

白皚也這麼做了,如果真能如此是他這一輩子的幸事。

禮成以後兩人被送進寢屋,這裡被裝扮的喜氣洋洋,紅色的物品隨處可見。紅寢被、紅帳子、紅色的碗筷、紅色的蠟燭。

現在就連白皚的臉也成了紅的,白皚顫抖著伸出右手輕輕移了移江浸月面前的扇子,江浸月的臉緩緩出現在他的眼中。

在白皚的印象裡江浸月是很少畫這麼濃的妝容的,有且僅有的一次是她和容珏大婚時。現如今江浸月願意為了他再畫一次,眼前的這一幕白皚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他現在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愛的人就在眼前,我心裡有她,她心裡有我,這就夠了。

兩人的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情意,江浸月徹底接納白皚,她願意白皚來陪伴她一生,願意餘生和她相守。

昏暗的紅燭下兩人輕輕靠近,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讓兩人意動不已。

床榻邊散落一地的衣服,這是白皚從未有過的體驗他起初很是無措,甚至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不知道這個時候要說些甚麼。

江浸月原諒了白皚在這個時候的無知和莽撞,她像教導白皚練劍一樣教導他接下來該怎麼做。江浸月第一次感受到白皚的天賦,不多時他已經會舉一反三了。

這天夜裡兩人很久才睡下,他們相擁在一起對未來十分憧憬。

自打這一天起白皚和江浸月再不分彼此,江浸月不會再有甚麼事瞞著白皚,白皚也敢於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有一日江浸月閒來無聊觀摩起白皚送她的那個生辰禮物,上面畫著她和容珏。江浸月以前還沒有太大的感受,現在看到這幅畫不由地想起白皚畫時的心情,他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畫下這幅畫的?

他動筆的時候會羨慕嗎?會難過嗎?

江浸月的手輕輕撫摸上這幅畫的畫面,她察覺出這紙張很厚,不像是隻有一張畫的樣子。

江浸月懷著好奇和懷疑的心態小心翼翼地掀開最上面的一幅畫,下面果然還藏著第二幅畫。

隨著江浸月的動作,底下的畫像漸漸出現在她面前,等到江浸月看清她不由地紅了眼眶。

底下畫的是她和白皚的第一次見面,一個是身穿紅衣陽光肆意的俠女,一個是被人欺負搶走錢袋反抗不成的小可憐。江浸月的手上拿著一串糖葫蘆,白皚的手上緊緊握著江浸月給她的令牌。

白皚畫的好仔細,連她的頭髮絲和衣角都細緻無比,想必這個場景一定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無數次。

這幅畫一定費了他很多的心思,但他卻只能把這份心意藏在背後藏在無人看到的地方。

以前怎麼樣江浸月不管,但現在她不想白皚受這份委屈。

她叫來赤峰,把這兩幅畫都交給他囑咐他裱好送來。

等白皚從外面回來時幾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牆面上的兩幅畫,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做的。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他都忘了他送給江浸月的生辰禮物裡藏了他的私心,現在這份私心被發現白皚並沒有感覺到羞愧難當,相反心裡很高興。

人有時候是不知道甚麼叫知足的,白皚難免也會這樣。

白皚有時候就在想如果那個時候江浸月帶上他一起去歷練那會是怎樣一個結局。

他一邊怕一邊又忍不住去想,怕的是沒有容珏那他就沒有接近江浸月的理由,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他和江浸月在另一個世界的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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