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解除
在風鳴幾人的細心照料和識諳的鮮血澆灌下,這些藥草漸漸開始生根發芽,慢慢褪去了枯萎的跡象。
這比他們想象的要快要好,識諳看到藥草地恢復了原樣她懇請風鳴他們幫她一個忙:“幫我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她吧。”
風鳴不解:“為甚麼不親口告訴她?這些都是你的心血。”
“我怕她不願意見我。”識諳不想在他們面前再被江浸月拒絕一次,“你們去說就行,我要去看帝晁了。”
識諳沒有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江浸月被他們請到這片藥草地,江浸月煩心很久的事終於被解決了,“你們有心了。”
風鳴在心底是想要幫識諳一把的,“這些藥草能夠恢復功勞不在我們。”
江浸月知道,她甚麼都知道。她從懷裡掏出一瓶丹藥,遞到風鳴面前:“這是補氣養血的。”
風鳴接過這瓶丹藥真是忍不住替識諳高興,師父這樣是不是就有機會原諒識諳了。
江浸月要離開被兩個徒弟和一個師弟攔住,塵音他們跪在江浸月面前替識諳求情。
“師父,你就給識諳一個機會吧。她騙了你傷害了你,是她的不對。可識諳手上終究是沒有人命的,不然師父早就用門規懲處她了。我們知道師父說不認她這個弟子不是真話,只是在生她的氣。”
“師父教導我們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聽您的話,識諳也在聽,她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她願意承擔一切罪責,只求師父能給識諳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識諳不是人,只是一株在煉獄之地生活了幾百年的孤獨靈芝。她不懂怎麼做人,她正是需要師父教導的時候。她的天賦很高,師父一直都是一個惜才的人。”
“識諳只有在您的教導才會成才啊。”
江浸月笑出了聲:“你們這樣誇讚我倒是把我架起來了。難道這天下的好師父就只有我一個嗎?”
江浸月回頭看向這無邊的藥草地,不知道她要流多少的血啊。江浸月相信識諳的認錯是真心的,“那好,我給她一個機會。”
“但她有罪不得不罰,廢去她一半的修為,降為內門弟子。每兩日去巡一次山直到今年的宗門大比。如果她能在宗門大比中進前五,我會重新收她為徒。前提是你們需要盡全力,任何人都不能放水。”
江浸月的要求對識諳來說很苛刻,現在廢去一半的修為要在宗門大比前恢復全部的修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現在距離宗門大比只有不到三個月。
而且宗門大比是除過峰主、堂主、司長等人以外其餘人都要參加的比試,閆渠、塵音、風鳴以及暉霧這些峰主的親傳弟子也會參加,識諳要想進前五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風鳴不敢貿然替識諳答應這個機會,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是他不相信識諳,實在是這個機會太難了。
風鳴猶豫之際,身後的樹林裡出現了識諳的身影,她急忙收下了這個機會:“我願意,只要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無論多難我都願意試一試。”
江浸月背對著識諳,識諳看不到江浸月的表情。
江浸月只是衝著風鳴他們點了點就御劍離開了,這一過程沒有看識諳一眼。
但識諳還是很高興,機會終於到了。
可風鳴他們的表情卻不太好。
識諳急忙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是她看見了他們為了她朝江浸月下跪,這份情誼讓識諳的心變得沉重起來,她一步都動不了。
風鳴他們在意的壓根就不是偷不偷聽的事,“你知道進前五有多難嗎?如果你能恢復修為那還能有機會,可馬上你一半的修為都要灰飛煙滅。這根本就是難於上青天啊。”
“而且你也聽見了,師父她是不許我們手下留情的。”
識諳咬著嘴唇,“我知道很難。但請你們相信我,我會做到的。你們為我付出到這個地步,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的。”
既然識諳都這樣說了,他們還能怎麼辦,只能順她的意。
“這是師父給的藥,身體養好了再去領罰吧。”
塵音抱了抱識諳,“這三個月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大恩不言謝,識諳點點頭接過藥瓶去了青雲峰,她要把這個好訊息給帝晁。
這一次她對帝晁隱瞞了一些事情,她只說江浸月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可能後面幾天都會變得忙碌起來,有時候沒時間來看他希望他好好養傷。
識諳從青雲峰出來,吃下了江浸月給的藥。轉頭就去了執法堂。
成嶽親自廢去了她半身的修為。
不痛一點也不痛。
識諳能感受到的是身體的不適應,極度不適應,呼吸時氣息好像短了一瞬。當她用腳走路用嘴說話時,她只覺四肢好像不屬於自己。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的靈魂好像少了一半。
以前修為都還在時,識諳對這個世界是很熟悉的,面前的一草一木耳邊的一聲一響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識諳和這個世界中間好像產生了一道溝壑,一道她就算努力奔跑努力跳躍也邁不過的溝壑。
原來失去一半的修為是這個樣子。
幾百年來識諳第一次感到慌張,她看不清遠處有甚麼東西,聽不見遠處的聲音,她的五感伴隨著靈力同樣消失了一半。
識諳窩在屋裡靜養身體,桌子上全是風鳴他們送來的補藥和符咒,白皚也送來了一個法器。說是無意間得來的,可以讓她在巡山時保護自己。
白皚送完了法器,巴巴地到江浸月面前討賞。
“這可是你說的,我幫你送了東西你就答應我一件事。”白皚喜滋滋地坐在江浸月身邊。
江浸月被煩的清淨不了一點,她無奈地放下手上的書,“說吧,是想要甚麼還是想去哪?”
“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那個時候識諳沒有帶我回青雲門,你會來找我嗎?”這是一直困擾白皚的一個問題。
白皚剛被識諳帶回來和江浸月和好時他是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的,但現在他有底氣了。江浸月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他可以一切隨心所欲,所以他想知道假如識諳沒有帶他回來,江浸月會怎麼做。
“我想我還是會去接你回來的,我會親自去買一個糖葫蘆,送到你面前,就像當年一樣。我會說:白皚,跟我回青雲門吧。雖然你騙了我但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心甘情願被你騙呢。”
江浸月哄人的功夫日益增進,白皚聽完這些瞬間紅了眼眶,但他還是要鬧一鬧:“你騙人,我不在了你肯定早把我忘了。怎麼可能會接我回來。”
白皚不是不相信,是他沒有聽過這樣的情話,他藉著不相信想讓江浸月再說一次。
白皚的心思早就寫在臉上,江浸月一眼看穿。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又說了一次。
“我怎麼會忘了你呢,我書房的窗戶是你開的,花是你擺的,安神香是你點的,那兩幅讓人見了就忘不了的畫是你畫的。你的一切都充斥在我的生活裡,你忙活這麼多我怎麼可能忘了你。”
白皚被哄的又哭又笑。
白皚破涕為笑,江浸月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好了好了,不苦了。臉上現在不能見水。”江浸月替白皚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白皚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江浸月猜到白皚會有下一步的動作,但沒想到白皚一把抱住了她。
白皚又問了江浸月一個問題:“我可以去祭拜容珏嗎?”
江浸月愣了愣神,她還以為白皚永遠都不會在她面前提及容珏呢。畢竟白皚現在格外地愛吃醋。
“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白皚忐忑地看向江浸月,他看出江浸月是認真地在問問題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我現在很滿足很高興。我想我最應該感謝的人是容珏,所以我想去祭拜一下。”為了打消江浸月的顧慮白皚還發誓:“你放心,我絕對沒有任何炫耀和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單純地想去拜一拜。”
這沒甚麼不能答應的,白皚的事江浸月早就在夢裡告訴容珏了,“想拜就去拜吧。”
“那等我幾天可以嗎?”
江浸月答應,雖然她不知道白皚在賣甚麼關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帝晁提前甦醒了,竹屋外的暗衛知道後立馬稟報江浸月。
這還是魔尊和青雲門門主的第二次會面,第一次會面以慘劇收尾。
兩人不知道在竹屋裡聊了些甚麼。
江浸月出來沒多久帝晁也出來了,這些天他一直有意識,能聽見能聞見但就是看不見動不了。
他還記得識諳上一次來是說江浸月給她機會,託她辦事的事。
帝晁現在最想見的就是識諳。
暗衛們帶他來到青雲門的前山,帝晁懷疑:“是這裡嗎?”
暗衛們點頭。
帝晁獨自一人順著小路往前走。
沒過多久就看見了識諳的身影。
可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山林裡多雨水,識諳身上全都溼透了,她還在一處一處地檢查陣法。
也不知道用靈力護一護。
帝晁發現了不對勁,識諳的兩隻手好像受過傷,走起路來也慢騰騰的,腳下那麼明顯的石頭她也沒看見。一腳踩空摔到在地,半天起不來。
帝晁站在識諳身後不遠處心裡一陣絞痛。幾乎要再一次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