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識諳前腳離開青雲門尋找白皚,江浸月後腳就知道了。
她剛剛原本是想讓識諳去找回白皚戴罪立功的,但她不知道為甚麼和識諳說著說著事情就逐漸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她說了好多氣話心裡氣極了把這件事完全撂下了。
但好在結果是對的,識諳去找尋白皚她也就放心了。
至於識諳,江浸月心裡遠沒有她嘴上說的那樣狠。
識諳從青雲門的前山一直找到青雲鎮,她現在才知道她把白皚扔在這裡他遭了多少的罪。不僅被人拔下臉皮還險些餵了妖獸。
識諳一路問一路尋,終於在一家藥館打聽到了白皚的蹤跡。
白皚居然被人騙走了他的玉佩,識諳聽著就火氣大,救他的藥材哪裡值得上一個玉佩,識諳拿白皚沒辦法還不至於受讓一個貪圖別人錢財的人的氣。
識諳是有仇必報的性格,她找到了騙走白皚玉佩的那個婦人,這玉佩她到現在還拿在手上,說的是要好好觀摩一番再拿去典當。
識諳使了一個小術法,價值百年的玉佩瞬間變成了一枚只值五六兩銀子的普通玉佩。五六兩足夠治兩個白皚的傷了。
這婦人救了白皚也有功勞,三兩是白皚治病的錢剩下的二三兩算是識諳給她的酬謝。
識諳拿回了白皚的玉佩開始繼續找人。
那藥館的店家倒是給識諳指了一條路,“姑娘,你可是要找那日臉上受了傷的男子?我看那男子去前面不遠處的當鋪當了點東西然後就跟著拉人的馬車出鎮了。看樣子是朝江雲鎮去了。你可以去江雲鎮看看。”
識諳對店家很是感激隨手拋了幾兩碎銀當做酬謝。
識諳馬不停蹄地往江雲鎮去,剛進鎮口時她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雖然穿著普通但掩蓋不住身上的貴氣,識諳記憶力很好她好像在江雲鎮見過這女子。識諳想起來了,是在江浸月來江雲鎮頒佈法令的那一天,這女子躲在人群裡遮遮掩掩眼睛時不時朝臺上望去。
識諳沒有想太多,現下找人最要緊。白皚身上有傷估摸著應該會去藥館。
索性江雲鎮的藥館不多,識諳一家一家地詢問,一連幾家都沒有臉受傷的人來看病。識諳這才開始心慌,白皚平時唯唯諾諾,假扮成容珏時最在乎的就是那張臉。
現在臉被她毀壞了,江浸月也知道他是騙子了,他該不會一時衝動要自盡吧。
識諳不敢想,她還指望白皚能幫她說情呢。
識諳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走進這最後一家藥館,這也太巧了。藥館裡的藥師就是她剛剛碰見的那女子。
粟離看了一眼識諳,問道:“客人是要治病還是買藥?”
“找人。我找一個臉受了傷的人,他叫白皚,不知道他有沒有來這裡看過病。”
粟離沒見過眼前這人,她不確定此人的來意就撒了個慌。“沒有,我這裡最近沒有臉受傷的人來。”
識諳真的信了她的話要離開,誰知這時從藥館的裡間跑出一個小女孩,衝著粟離說道:“阿離姐姐怎麼辦,白皚哥哥的臉又開始爛了。”
識諳和粟離紛紛朝小女孩望去。
剛剛粟離一直給小女孩使眼色奈何小姑娘沒注意,識諳聽了小姑娘的話知道粟離是在誆她。
兩人尷尬地對望。
粟離鎖線開口打破僵局:“白皚確實在這裡,但我不知你的底細實在不敢把事實告訴你。”
既然是忌憚底細那識諳也只能撒個謊了,“我是識諳,是青雲門的弟子,同樣也是江浸月的親傳弟子。”
粟離更加懷疑了,江浸月的親傳弟子?她可是記得江浸月的親傳弟子裡只有一個女子,且長相和麵前這人完全不一樣。“是嗎?既然你說你是親傳弟子怎麼在收徒大典上的拜師環節我沒有看見你。親傳弟子有的令牌你可有,拿出來讓我看看。”
識諳僵在原地,令牌?她的令牌剛剛被收回去,這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識諳只能跟粟離解釋:“我拜師是在收徒大典之後,其實我成為江浸月的親傳弟子還不滿兩月。這令牌嘛——”識諳忽然想起甚麼:“令牌當然有。”
識諳從懷裡拿出一枚真的不能再真的令牌,比親傳弟子的令牌作用更大,但這令牌的主人不是她,是白皚。
識諳把令牌遞給粟離檢視,粟離和江浸月一起在南洲歷練時見過江浸月的令牌,和這枚令牌一般無二。粟離這才相信了識諳的話。“雖然你是青雲門的弟子但我還是不放心,白皚他曾偽裝容珏,你是否是奉江浸月的命令來抓他回去嚴懲的?”
粟離可不想讓白皚就這麼被抓走,即使這人是江浸月派來的,她也有話要說有情要求。
識諳沒想眼前這人居然知道的這麼多,她也不再隱瞞了。她將自己利用白皚傷害白皚的事告訴了粟離。她此行前來就是想要讓白皚幫她求情的。
粟離這兩天已經聽了太多稀奇的事,識諳做這些事這些她很快就消化了。人人都是為情所困,白皚為情假扮成容珏被戳破身份後自卑不敢茍活,識諳為情利用了很多人包括自己,而她自己也為情所困。
不願哥哥被父親懲處,被逼無奈嫁人後又逃婚背井離鄉至此。
粟離知道江浸月是個冷麵心軟的人,她既然早就發現白皚和識諳騙子卻沒有處罰那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許是她真的心軟了又或許是其他原因。
粟離想幫他們一把,正好她也很久沒見江浸月了。
“既然如此,你要見白皚就跟我來吧。只是他的情況不是很好,他一直認為自己是被厭棄的人,怕江浸月對他產生厭惡,險些要去等死。你要想讓他幫你救先勸勸他吧。還有他的臉受傷很嚴重,這裡的藥館拿不出百年靈芝給他治傷。”
識諳沒理解粟離口中的情況不好是甚麼意思,直到她見到白皚時她才真正明白。
白皚躺靠在床上整個人無精打采,彷彿被抽走了靈魂,慘白的嘴唇和瘦弱的身軀和幾日前完全是兩個模樣。
白皚看到識諳的到來也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像一灘死水一樣。
識諳自然也看到了白皚臉上的傷,這一切她才是始作俑者。識諳知道現在說再多的對不起都不如實際行動有效。她轉頭看向粟離:“能不能給我拿一碗他喝的藥?”
粟離端來一碗給白皚治臉傷的藥,這藥有作用但不多,其中缺了一味最重要的百年靈芝。
識諳拿起桌上放置的小刀,眨眼間就隔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順著手腕流入藥碗裡。
粟離被驚了一大跳:“你這是做甚麼?”
識諳朝她搖搖頭,“沒事的,你放心吧。”
識諳用靈力給傷口止血,拿起勺子攪了攪重新端到白皚面前:“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江浸月,你把藥喝了我告訴你一件關於江浸月的事。”
識諳的話讓白皚有了反應,他木訥地接過藥仰頭一飲。然後呆呆地看向識諳。
“其實江浸月早就知道我們在騙她。”
白皚的聲音沙啞語氣裡全是質疑:“誰給你說的?”
“就是她本人親口說的。今天我去請罪她親口告訴我的。你肯定想問她既然知道我們在騙她為甚麼還要陪著我們演下去。我問了,她說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太無聊了。”
“今天她生氣了,她不認我這個弟子了,我沒辦法了我走投無路了。我只能來找你幫忙,或許你在她那能說的上話。我不想失去她這個師父。”
白皚苦笑一聲:“你才在她身邊待了多久,她生你的氣自然也會生我的氣。她對你或許只是不認你這個弟子,但對我空拍就是想要我去死了。她應該會恨我怨我勝過你百倍,我這樣的人又有甚麼資格去幫你說情。”
識諳卻不認同白皚的觀點:“她為甚麼會生氣,是因為她在意。如果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你我又何必留你在身邊,又何必收我為徒。儘早把我們兩個打發走才是正確的選擇。”
“你難道就沒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江浸月對你是有感情的。只是你沒有察覺出來,只是你一直以為這種感情是對容珏的。”
識諳的話引發了白皚的回憶,他想起了和江浸月去南洲的那段時間。江浸月對他忽冷忽熱,不和他同住一間經常找各種藉口留宿在其他地方。
白皚一直以為是江浸月太忙了,忙不上顧及他。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江浸月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
江浸月對他的態度好像從那時起就開始變了,對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他面前發的脾氣也越來越多。
白皚沒有發現異常是因為他喜歡這樣的江浸月,這樣的江浸月很鮮活,有人味。以前江浸月對他總是溫溫柔柔,把他當成怕摔怕壞的泥人。
可他不想要這樣,他想要江浸月把他當成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不需要顧及可以讓她隨心所欲的人。
識諳:“你願意和我回青雲門嗎?你願意給自己一個交代嗎?”
白皚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說:“我願意,我願意。是死是活他都願意去試一試。”
白皚決定了,他十分堅定地看著識諳:“我願意。”我願意去試一試,我也想要給自己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