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緣盡
江浸月在屋裡做了一夜的美夢識諳就在外面跪了一整夜。
江浸月還是出來了,她不是來見識諳的,而是為了白皚而來。
識諳低著頭出神地盯著自己膝蓋旁的影子,忽然間她的面前多了一道人影,識諳驚喜地抬頭看見了她最想見到的人。識諳開口時很沒有底氣:“師父,你願意見我了?”
江浸月的臉色看不出情緒,她板著和平常一樣的冷臉讓識諳琢磨不透:“師父?”江浸月嗤笑一聲:“你在心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識諳想說在自己的心裡還是有師父的,但她又想到了自己不顧及師父危在旦夕反而將靈基之石拿走去救帝晁。但要說在識諳的心裡沒有江浸月這個師父又顯得言不由衷,江浸月的的確確是識諳的師父,她教授識諳指引識諳的點點滴滴都還在識諳的腦海裡。
識諳不知道自己該怎回答這個問題,她救帝晁是因為她喜歡帝晁,帝晁對她有恩情。而江浸月於她也是有恩情和師生情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識諳原本是想救完帝晁後把靈基之石還回來的,如果靈基之石救不了江浸月,還有她在。
她是靈芝,可以幫助修復和保護心脈。在她心裡她是願意拿自己去救江浸月的。
畢竟這個世界上對她好的人不多,她在煉獄之地生長的幾百年裡只有一個樹爺爺對她這麼好。等她來到這個世界魔界的長老們就是她的家人,對她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
她原本以為自己來青雲門就只有利用和算計,但她沒想到她遇見了塵音他們,機緣巧合下和他們成為了好友。
她更沒想過會再有一個師父,她起初是把這場拜師當成拿到靈基之石的一個環節,練不練劍修不修煉對她而言壓根就無所謂。
但她遇見了一個真正的師父,一個對她方方面面都很嚴格真正把她當成親弟子的師父。
她的練劍從不用心到刻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在乎江浸月的誇獎。
在帝晁和江浸月之間識諳做不出選擇。
兩個人的恩情她都還不上,但她還有一條命。等她救回帝晁以後她就日日來青雲門請罪,她願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求得江浸月的原諒。
江浸月看見了識諳悔恨的眼淚,有悔就說明心裡還有良知。江浸月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魔族的人。我也知道你和白皚是一夥的,我知道你是為了靈基之石才來拜我為師。可是我還是收你為徒了。”
江浸月的話讓識諳不知所措。如果江浸月不知道這一切識諳還能解釋她是因為惜才才這樣認真地教導她。可江浸月是知道的,她居然甚麼都知道,那她為甚麼還要收她為徒,為甚麼要引狼入室,為甚麼要這麼費心費力地去教導她。
難道是想要將她和魔界一網打盡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早就在來青雲門時被抓住了,又或許在拿到靈基之石時就被團團圍住。
難道是江浸月太過無聊想要拿她作為消遣嗎?可她為甚麼要費心神去指導她,這樣做根本就不值。
識諳猜不透江浸月的想法,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收她為徒嗎?
識諳猜不透看不明白的事江浸月給了她答案。
“起初我知道你和白皚的目的後我很生氣,我生氣你們拿我最重要的人來利用我。你讓白皚假扮成容珏來到我身邊是對容珏的侮辱,也是對我的侮辱。我自認並沒有做甚麼對不起你的事。”
“帝晁被封印了可他尚有一線生機,但我的容珏呢?他已經灰飛煙滅了,整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他的身影。可是就算這樣我也沒有想過要去找你們魔界的麻煩,因為我知道錯不在魔界。”
“可你呢?你為甚麼要拿容珏來傷害我?錯的人是我嗎?”
識諳如遭雷擊,江浸月的質問讓她抬不起頭,她這一次是真的做錯了,青雲門裡有錯的是害死了江雯音的那些人,而不是江浸月。可她卻算計報復到了江浸月的身上。
“我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殺了你和白皚兩個騙子洩恨,但我沒有這麼做。我查到你是有苦衷的,你是為了救帝晁才這麼做的。”
事到如今江浸月還在替識諳解釋,這讓識諳感到無地自容。
“所以我沒有拆穿你們,我在你的身邊安插了一個暗衛。我也想要看看你們要做些甚麼。你來找我拜師我沒有拒絕,我甚至還有意提醒塵音他們去給你幫忙。你闖萬妖塔成功,我也收你為徒。”
“我猜你一定很想問我為甚麼要收你為徒。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太無聊了,也可能是因為想要讓你給塵音他們做伴。又或許是因為你說了實話。”
“你當日要拜我為師,我問你為甚麼要拜我為師,你說你是為了救一個人。你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知道你要救的是帝晁。你沒有撒謊。所以我願意給你機會。
“你知道嗎?我原本是不打算好好教導你的。你一個另有企圖的人不值得我把當成親弟子。可是你很有天賦,你的天資不在塵音之下,我見不得有天分的人被耽誤。所以即使知道你是魔族人我也照樣對你悉心教導。”
“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短短一個月你的修為就長進不少,同時我也在等著你對我的靈基之石下手。”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口中的被人害死的長輩就是我姑姑江雯音,你威脅強迫白皚答應你的計劃,這些我都知道。”
“我讓赤峰去拿靈基之石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在外面偷聽,靈基之石是假的,我被人打傷是假的,我的心脈受損也是假的。”
“可你為了帝晁拿走靈基之石是真的,你不顧念我這個師父我也沒有必要再顧念你這個弟子。”
“其實你不用這樣,王長老做的那些錯事遲早會被發現。江雯音之死的真相也會水落石出,青雲門和魔族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兩方最終是要和睦共處的,到了那一天我會救帝晁出封印的。”
“現在王長老已經被我關押起來,不日我將會親自到魔族和魔界長□□同商議。帝晁我會救。”
“我給你的令牌呢?”
識諳在身上一番摸索找到了那枚江浸月收徒時給她的令牌,有這枚令牌在她就是江浸月名正言順的親傳弟子。
識諳猜測到了江浸月詢問令牌的意思,她死死握住令牌想要跟江浸月解釋,解釋她有把江浸月當成師父,她記得江浸月的恩情。
可江浸月沒有給她機會,江浸月都不用動手這枚令牌就已經掙脫了識諳的控制,江浸月拿到這枚令牌。
江浸月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的識諳透心涼:“我答應會救帝晁就一定說到做到。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了,也不再是青雲門的弟子。你我師徒緣盡於此。日後無事就不要踏入我青雲門了。”
對識諳好的人不多,即使知道她的目的也這樣對她好的人就只有江浸月一個。有的人只有到了要失去的那一天才懂得珍惜。識諳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對她好的人她不想讓他們離開,她擁有的不多已經不能再失去了。
決絕的話說完江浸月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猶豫,識諳跪著追了好幾步拉扯著江浸月的衣衫,“師父!”
江浸月被她扯的停下腳步,識諳跪伏在地上語氣懇求:“師父,師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弟子不該利用師父的,弟子不該為了救人去做這樣的錯事。求師父再給弟子一個機會吧,不要不認弟子。”
識諳想到甚麼說甚麼,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急切過,她哭的淚流滿面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師父對我的教導識諳都、都記得,師父對識諳是用了心的,這些識諳都知道。是識諳不、不知好歹,是識諳大錯特錯。識諳枉費師父的教導。師父別不要我。”
江浸月此時也眼含熱淚,識諳能知道她的用心她就心滿意足了,但江浸月依舊沒有鬆口:“回魔族去吧,明天我和你們的長老商議把帝晁接過來。”
江浸月扯走了被識諳攥在手裡的衣衫,江浸月進屋後識諳面前的那扇門關了。
識諳再也看不到江浸月的身影,她的一聲聲師父被格擋在外。
識諳跪在地上像個孤家寡人一樣,她的師父不要她了。
江浸月對她付出了真心可她沒有把握住,識諳知道就算她在這裡繼續跪下去江浸月也是不會出來的。
識諳只能在別的地方想辦法,她沒有把握住江浸月的真心那白皚呢?
白皚在江浸月身邊帶待的更久,江浸月對白皚的付出肯定要比對她的多。
識諳想起江浸月剛剛說的,在她身邊安插了暗衛的事。既然如此那江浸月肯定知道白皚的真心,白皚是被她脅迫的,被她威逼的。
既然她一個人求不來江浸月的原諒,那就帶著白皚一起來求。
他們一起跪,一起求原諒。
江浸月明天去魔界,現在還有時間,識諳只想快點找到白皚。她還欠著白皚一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