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逢
長老們發現這一狀況,拿起靈基之石研究了好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石頭。”
識諳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靈基之石按理來說不會有差錯。
是她親耳聽見江浸月吩咐赤峰的,也是她親眼看見赤峰從陣法裡取出來的,她回來的這一路上靈基之石從未離開她分毫。
這就是真的。
“這怎麼可能?”識諳一把奪過靈基之石她不信,她不信,她一遍遍用靈力試圖喚醒這枚沉睡的石頭。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一直到長老們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攔住識諳,“不要再試了,這樣下去你的靈力都快耗盡了。”
識諳想不出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她這裡一定沒有出現岔子,那隻能是江浸月那裡了。
王長老要奪取江浸月的門主之位,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識諳記得這靈基之石是要用來給江浸月保護心脈的,如果沒了靈基之石江浸月就是板上釘釘的失敗者。
識諳急忙派人去青雲門打聽訊息。
江雲鎮裡的一家醫館,店主的女兒又絮絮叨叨地開始抱怨:“阿離姐姐,這已經是你這個月救回來的第五個病人了。你每個月的月錢幾乎都花在了這些人上,可是你看有多少人會報答你,大多數人還覺得理所當然。”
小女孩的責備並沒有讓粟離生氣,她耐心地為眼前這個病人換藥,這個病人腿上的傷只需要靜養幾個月就好,但臉上的傷是最嚴重的。
臉上腐爛的面積太大了,她用靈力清除了他臉上的腐肉,又敷上她研製的藥。但要想臉上不留下疤痕還需要百年靈芝入藥修復臉皮,只是她現在已經不是粟家大小姐了,百年靈芝她拿不出來。
這家藥館也沒有這麼稀奇的藥材,只能等病人醒了再做打算。
“阿離姐姐,這個月你可不能再救人了,再救下去你這個月吃甚麼喝甚麼?依我看這個人你就不該救,他那臉都爛成這個樣子了,花再多的藥也是白費。”
粟離其實沒有那麼聖母,她自小生活在粟傢什麼都不缺,以往在劍宗她為人也是十分慷慨的,救人為人療傷,贈送丹藥這些在她眼中根本就算不得甚麼。
哪怕她每時每刻都在救人都在花錢,但這對劍宗來說也只是皮毛。
現如今她離開了劍宗,身份上的轉變一時之間還沒有適應,人已經救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那個養尊處優事事不愁的大小姐了,她需要為自己的生活擔憂。
粟離今日是去鎮外採藥的,中洲和南洲不一樣,這裡生長了許多南洲沒有的藥材,粟離每週都會去鎮外走一走瞧一瞧,碰見感興趣的採回來。
她也沒有想到會遇見一個躺在那裡等死的人。
粟離遠遠就看見那邊的樹林裡躺著一個衣著簡樸的男人,粟離的嗅覺很靈敏,還沒走到那人面前就已經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
粟離還以為這人已經死了,走到跟前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口氣。
粟離在心裡勸自己不要再救了,再救她這個月的月錢就要花完了,可粟離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去死。
而且這人給粟離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說不定他還認識她呢,幾番掙扎粟離發誓他是她這個月救的最後一個人。
粟離將人帶回醫館,發現他身上有兩處大傷,一是腿傷二是臉傷,腿是人為的,臉上的傷摻雜了靈力。粟離在心裡慶幸,得虧是遇見她了,會治療靈力傷的藥師江雲鎮可不多。
在粟離和店主女兒說話之際,白皚開始慢慢恢復意識,他的眼中一片虛無,腿上涼颼颼的,臉上好痛他想要伸手摸一摸可怎麼也使不上勁。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一個小女孩在跟人抱怨,說不要救他,救他是浪費藥材,白皚自己也這麼覺得,他多在這個世界上活一天就是多浪費一天的飯食。
白皚沒有聽見另一個人的回答,或許那人現在已經後悔了吧。
“遇見就是緣分,救了就救了,實在不行我這個月不吃肉了。”粟離說。
小女孩哼了一聲:“那阿離姐姐記好了這個月不許吃肉喲。”
粟離笑著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答應不讓她吃肉的是她,吃飯時偷偷給她夾肉的還是她。
小小一個人怎麼這樣嘴硬。
白皚在聽到那人的回答時腦海裡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人影,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嗎?
對了,這裡是江雲鎮,粟離好像就躲在江雲鎮。
白皚一點也不開心,他被粟離救了他很感激粟離,但是他不敢讓粟離認出來,他是騙子。
他以為自己只騙了江浸月一個人,但其實他騙得不止江浸月,這半年來他見到的每一個人他都騙了他們。
風鳴、塵音、成嶽、赤峰、粟離、粟殤、嬤嬤、齊惜、閆渠等等這些人都被他騙了。
他不僅要面對江浸月的冷眼還有這些人的輕視和不屑,原來做騙子的代價這麼大。
大到他怎麼也償還不起。
白皚醒了,他試探地睜開眼,眼前這人果真是粟離。
粟離替他把完脈後囑咐他:“最近幾個月就不要用腿了,腿上的傷需要靜養。至於臉上的傷要想不留疤還需要百年靈芝入藥。”
白皚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心虛地低下頭聽完粟離的話後急忙點頭,說完一句多謝後急不可耐地下地要離開。
粟離還沒說甚麼那小女孩不樂意了,她攔著不讓白皚離開,“你這人怎麼回事,阿離姐姐都說了要靜養你還下地幹甚麼。她可是最厲害的藥師,費老大勁從鎮外救了你你就只說一句多謝嗎?哪有你這樣的人啊。”
小女孩替粟離感到不值,她越這樣說白皚就越不敢看粟離,偏著腦袋低下頭這樣的舉動讓粟離察覺到不對勁。
白皚朝粟離的方向鞠了一躬,他壓低著聲音:“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恩情我以後再報。”
小女孩見白皚這個態度也就不再阻攔,要走就走吧,免得待在這裡花阿離姐姐的月錢。
白皚見狀正要離開卻被粟離再一次攔下。
白皚吃了識諳研製了變音丹,聲音和容珏一樣,這丹藥能維持九個月。因此他雖然壓低聲音但音色沒有變粟離一聽就察覺出不對勁,她拉住白皚的衣服,試探性地問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白皚瞬間慌了神,他極力地撇清:“不、不認識。”
白皚回答的結結巴巴,粟離明瞭:“看來是認識了。你的聲音的確像我一個故人,他名叫容珏,你認識嗎?”
白皚顫抖的雙手和雙腿暴露了他的身份,“不、不認識。”
小女孩一臉震驚,白皚抖的都快抖暈了:“大哥哥,不認識你抖甚麼?”
粟離立馬接話:“對呀,不認識你怕甚麼?”
“我、我沒、沒有。”白皚聽到自己顫巍的聲音後意識到了甚麼,立刻閉上嘴一言不發。
粟離把人拉回去,她注視著白皚的面容,按理來說她應該是認識這人的,但粟離想了一大圈,她的確沒有見過這人啊。
這人應該是和容珏認識,估計是在容珏身邊見過她。
粟離:“你和容珏是甚麼關係?你是在容珏身邊見過我嗎?容珏現在怎麼樣?你認識江浸月嗎?”
容珏容珏,這兩個字白皚怎麼也甩不掉,即使他逃到了江雲鎮也逃脫不了容珏的陰影。
白皚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攤牌了,“容珏死了。”
粟離蹭地站起身,“你騙人,一個月以前他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死,就算他死了我不可能不知道。你到底和他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這樣詛咒他?你不怕江浸月來找你麻煩嗎?”
白皚怕,他當然怕,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見江浸月失望和厭惡的眼神。
粟離見白皚愣住了,知道他是怕了:“既然怕了就說實話。”
白皚:“半年前青雲門和魔界大戰,容珏為了救江浸月和青雲門以身封印了魔尊帝晁,隨後灰飛煙滅。那時起他就已經死了,後來容珏死而復生,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易容成了容珏的樣子。”
“你一個月以前看見的容珏就是這個假的。現在假容珏被發現了,被人撕掉臉皮趕出來了。”
粟離幾乎快要站不穩,容珏早就死了嗎?這半年以來她看見的都是假的嗎?
這打擊太大了,粟離被小女孩攙扶著坐在白皚對面,粟離看見白皚這張毀壞的臉想起他剛剛的話,她帶著疑問:“難道那個假容珏是你?”
白皚沒甚麼好隱瞞的:“是我。”
粟離想象不到為甚麼會有人這樣做,去冒充別人欺騙別人的感情這樣好嗎?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更別說是江浸月了。粟離看白皚有手有腳,不像是那種坑蒙拐騙的人,她想不通:“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你為甚麼要假扮成容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傷多少人的心?騙子行騙也該有個底線!”
粟離的質問聲讓白皚無地自容,粟離原本以為白皚會狡辯會極力給自己辯解,但他沒有。
他只是低下頭默默流淚。
一個大男人在此時哭的比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還要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