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
處理完這些江浸月派人去救白皚,雖然現在青雲門和魔族並沒有消除誤會,白皚在那些堂主眼中還是一個魔族人但江浸月想過了。她先好好為白皚治臉上的傷,以後的事可以慢慢來。
白皚待在她的身邊她是不會允許別人傷害他的。
至於他們之間的事可以慢慢解釋,她瞞著白皚是她不對,可除掉王長老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大事,她不得不這麼做。
江浸月等了很久等來的卻是白皚失蹤的訊息。
白皚最後一次是出現在前山。
王長老的兩個手下押著白皚來到前山,他們要盯著妖獸把白皚吃掉。
他們將白皚拋在樹林裡隨即躲在一顆大樹後,靜觀其變。
到前山的這一路風塵僕僕,白皚感覺自己的臉要徹底毀了,臉上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白皚依舊蜷縮在地上試圖透過這樣的姿勢來緩解疼痛。
前山裡的妖獸嗅覺最靈敏,白皚臉上的傷口散發出迷人的香味,他們尋著味道來到白皚面前。
一個人類,一個柔弱的人類,這簡直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美食。
妖獸們饞的直流口水,步步緊逼。
白皚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微微一抬頭一頭狍子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垂涎欲滴。
白皚不敢有大動作,他只能用雙手牢牢地抱住頭祈求不要被妖獸吃掉。
狍子前進的動作停住了,白皚手腕上儲靈環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這熟悉的靈力讓狍子望而卻步。
這靈力的主人就是這片山林的主人,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狍子只能失落地退後,不遠處一顆大樹後響起嘁嘁簇簇的聲音,狍子不能吃眼前這人難道還不能吃別人嗎?
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兩下竄到樹後,張開血盆大口朝向這兩人,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慌失措。
各跑各的,一個往東一個往西,狍子先追上一個用牙咬死而後立即追上另一個。
白皚發現狍子的目標不是他後立馬託著傷腿站起來,他不能坐以待斃,他要從這裡出去。他要去找江浸月,他擔心江浸月的安危。
白皚分不清路,不知道往哪裡走是回山門只能憑著感覺往上走,就在白皚即將走出前山時他又聽見了說話聲。
白皚不知道來人是好是壞只能先躲起來。
來的兩人正是江浸月派來找尋白皚的人,“你說門主讓我們把那個騙子帶回去幹甚麼?”
“這還用想,肯定是算賬啊。那騙子在門主身邊待了那麼久又是易容又是裝病,還害的門裡的寶貝不見了肯定是要嚴懲他的。走走走,趕緊找人,別讓他被妖獸吃了。”
聽到江浸月派人來抓他,白皚的第一反應是高興。看來江浸月沒事,王長老的計謀沒有得逞。
可白皚卻不願意再回去了,他的臉已經毀了,身上又受了重傷,他已經是識諳的一個棄子。他騙了江浸月,他沒有臉回去了。
回去也是一死,不回去也是一死。
白皚寧願死在外面也不想髒了青雲門的地,更不想讓江浸月看見他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
他不想看見江浸月瞧不起他,痛恨他,厭惡他。
就讓他這樣自欺欺人地迎接死亡吧。
白皚轉身朝身後的方向走去,那裡應該是下山的路。
白皚不識路但下山是朝下走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白皚是從崎嶇的小路上一路跌跌撞撞下山的,奇怪的事這一路看見他的妖獸全都對他避之不及。
白皚猜到這可能是儲靈環的緣故吧,不知道江浸月在知道這個原本送給容珏的禮物卻救了他這個騙子會是甚麼感受。
白皚不敢去想也沒有力氣去想,他拼勁全力走到青雲鎮外時人已經快不行了,又渴又餓,險些要倒在地上。
太陽越來越大,白皚已經倒地不起了。
有路過的好心人看他衣著不凡興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救了他能得到報酬才將他代入青雲鎮,送到藥館。
白皚臉上的傷不是普通的撕扯,上面參雜了靈力,尤其是識諳撒到他臉上的粉末普通的藥根本不起作用,藥館裡的藥師只能用簡單的草藥給他敷上,見不見效就不知道了。
白皚腿上的傷倒是可以醫治,只不過得花錢。
送他來的好心人替白皚付了藥錢,見白皚清醒了說道此事:“這位公子,我們見你倒在地上受了不輕的傷特意把你送到這藥館來。藥錢已經付過了,可這藥錢太貴了不是我們這種人家負擔的起的。你看能不能——”
白皚聽懂了,他呆呆地翻著身上的衣袖,他沒有錢袋。青雲門沒有花錢的地方,他身上沒有錢很正常。
見白皚拿不出錢那好心人瞬間變了臉色,但目光觸及到白皚身上那枚雪紋玉佩又換了衣服模樣,不經意地提醒到:“公子要是身上沒有帶錢給些別的甚麼也是可以的。”
那人眼睛直直盯著白皚身上的這枚玉佩,白皚自然也看到了。
他緩緩取下這枚價值不菲的玉佩,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這還是江浸月在江雲鎮買給他的東西,連同身上這一身衣服和玉簪子。
那個時候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江浸月對他還是很好的。
這枚玉佩是白皚最喜歡的,只因上面有雪紋,他的名字白皚的來源就是一場大雪,那一場大雪裡他有了人生中第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名字。
但現在這枚玉佩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告訴白皚,他配不上。
有些東西註定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擁有的。
白皚把這玉佩交給那位好心人。
好心人歡歡喜喜地接過這枚玉佩離開了。
藥館裡的老闆看不下去了,“這位公子,你這玉佩看起來最少值上百兩,就算是用在你身上的藥材多了些,他們把你救過來費了些神,但也不至於要這麼多錢。你怕是遇上了騙子。”
白皚知道,他心裡明鏡似的。但他已經不想再計較了,他一個將死之人計較這麼多也是白費。
白皚在心裡思考自己要死在哪裡,青雲鎮是他和江浸月相遇的地方,江雲鎮是江浸月送他禮物的地方。
白皚趁著現在腿上敷了藥他想去江雲鎮一趟,那裡離青雲門遠一點,死在那裡也不至於礙了江浸月的眼。
白皚一瘸一拐地要離開,藥館老闆急忙勸阻:“公子不可呀。你這腿上剛上了藥,正是要好好養傷的時候,這個時候不能下地。還有你這臉還得快點找有靈力的藥師救治才行。不然這臉可就要毀了。”
白皚的想法沒有變,“多謝了。”
白皚現在飢腸轆轆,他找到一個當鋪把自己身上的玉簪子和玉冠當了。
這些錢夠他活著去江雲鎮了。
白皚買了燒餅搭上馬車朝江雲鎮去。
白皚的錢大部分花在了搭馬車上,剩下的錢用來吃飯。他到江雲鎮外時已經分無分文。有人見他衣服值錢又手無縛雞之力,粗魯地拔下他的衣服揚長而去。
白皚一身粗布腿上全是血跡,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活人身上出現了死味。
白皚在鎮外找了一個地方靜靜躺下來,他望著天上那若有若無的月亮,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身上各處的傷痛。
他好像快死了。
江浸月這邊派人找尋白皚接過卻得到白皚失蹤的訊息。
她不信,她親自到前山找人,只找到那兩人的屍體。
找不到白皚的屍體說明白皚沒有死,現場沒有其他人的靈力說明白皚不是被救走的,也不是被抓走的。那只有一種可能,是白皚自己離開的。
江浸月無奈地嘆息一口氣,他這是逃?不想面對現實?
但是他一個人又能去哪呢?
江浸月想到赤影曾經查到的訊息,她曾在青雲鎮救過白皚,她吩咐弟子,“去青雲鎮裡找人,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記住是找,把人給我請回來。”
為首的弟子領命帶著一大隊人烏泱泱地下山了。
識諳拿到靈基之石匆匆回到魔界,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救帝晁出來了。
長老們也十分欣慰地看著識諳。
但偷人東西實在不是甚麼好舉動,長老們商議:“要不我們救回魔尊後去青雲門致歉吧。”
“這東西是他們的寶物,這樣貿然用了肯定要去解釋一番的。只希望他們的門主能理解我們,要打要罵我們也認。”
“那我們何不趁此機會為江雯音討一個公道,魔界和青雲門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不是正舉。”
“是啊,當年發生這事時恐怕現在的這個門主還沒出生,她甚麼都不知道,應該不會偏頗。”
“識諳,這門主人怎麼樣?”
識諳下意識:“我師——,門主她明察秋毫。”
“那就好,那就好。識諳你快救魔尊吧。”
識諳拿出衣袖裡的靈基之石,綠的發光窩在手上還有溫熱感,稍稍使用靈力還能感受到強烈的回應,這肯定就是真的。
識諳用自身的靈力催動靈基之石,靈基之石的綠光照亮了整個大殿,眾人皆驚歎這靈基之石的奇妙。
靈基之石裡的靈力順著識諳的指示緩緩匯入帝晁的身體。
帝晁周身的靈力漸漸充沛起來,但這並沒有持續多久,靈基之石上的綠光驟然消失。
‘啪嗒’一聲,靈基之石掉在了地上,這枚蘊含靈力的靈石此刻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
和大街上隨意找來的石頭沒有差別。
識諳的手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