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前
白皚將這兩天的時間看的比甚麼都重,他爭分奪秒不想浪費和江浸月相處的每分每秒。
江浸月喝過藥需要休息,白皚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拿起筆又寫又畫,他寫下一份醒酒湯的方子交給嬤嬤。讓嬤嬤以後在江浸月喝醉後餵給她喝。
又寫下不少他從醫書上發現的滋補的湯藥,江浸月的身體需要好好養傷,這些湯藥少不得。
白皚尤其叮囑嬤嬤青雲峰裡不能出現食菇,江浸月不能吃食菇。江浸月每到月中身上不太舒服,需要勞煩嬤嬤做點補氣血的飯菜。江浸月挑食不喜吃菜,但嬤嬤也要每頓飯做上一個菜。
嬤嬤雖然心裡有疑惑但還是答應下來,只是她不明白:“你要到哪裡去嗎?這些事情以前不都是你在操心嗎?”
白皚不知道該怎麼和嬤嬤說,只好隨便編了一個藉口,“是我這幾日太忙了,這些事情嬤嬤幫我分擔一點吧。”
嬤嬤不疑有他。
交代完這些白皚來到江浸月的書房,江浸月經常在這裡處理事務,但這裡的靠椅太硬太直了,江浸月每次一坐都是半天腰怎麼受得了。
白皚在這裡給她添了一個軟墊。
江浸月喜歡用的一隻毛筆分叉了,剩下的毛筆又不太和她的心意就這麼一直將就著。白皚知道這是為甚麼,因為江浸月喜歡那隻毛筆的手感,握起來不重久用也不會硌手。
白皚索性給這毛筆換了一個筆頭,又找出不少手感好的毛筆一一試過放在書桌上。
到春天了,書房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好,白皚想著江浸月處理公務時會心煩就在書房裡開了一個窗戶,正好可以將陽光透進來,還能欣賞窗外的美景,微風吹過也能更加清醒。
平時不開窗時或下雨時也不用擔心,這窗戶的一邊被封的死死的,一點不會漏風。
白皚將書房裡的佈局微微調整,窗戶邊多加了一個架子,上面放著每日的鮮花或樹枝。
江浸月這些日子總是睡不安穩,白皚問藥師要來的安神香被他放置在書房和臥房中間的休息處。
放在臥房裡香味會打擾她的睡眠。而放在書房又不利於她處理公務。休息處最為合適。
白皚還在這裡多加了一個貴妃椅,身後是一整面的屏風,可以遮擋來人的視線。
白皚知道江浸月在外人見不到的地方是沒有門主架子的,累了她會想要躺一躺,倚著歇一歇,這個貴妃椅就是最好的選擇。
白皚還在臥房的床旁加了一個小櫃子,江浸月每日要處理門中的事務嗓子定然是受不了,小櫃子上放的有茶水和護嗓子的丹藥。
這樣江浸月只要能看見就能想起來。
江浸月的劍柄上是有一個劍穗的,但白皚發現這個劍穗有時會擋著出劍,白皚想將劍穗換到劍柄上。
他取下來才發現劍穗已經破舊了,白皚不知道這個劍穗是何人做的,他不敢貿然將他換下來。
只好按照江浸月喜歡的型別做了一個就放在江浸月平時放劍的位置旁。如果江浸月喜歡這個就可以把它換上。
江浸月睡了一下午終於有了醒來的趨勢。
她微微睜眼就看見不遠處的白皚迅速把視線轉移到他手中的書上,還裝模做樣地翻翻書,江浸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白皚的心不在焉,他的眼神一直若有若無地朝她這裡看來。
江浸月想要起身奈何力氣不夠險些跌倒在床上,白皚瞬間破功撇下書幾步來到江浸月身邊把她扶起來,對她噓寒問暖。“是不是餓了?還是渴了?要不先吃飯吧,藥師吩咐要煎的藥我已經煎好了。”
江浸月這會正好有些餓了,“也好。”
江浸月被白皚扶起身靠在床頭,白皚又是遞來帕子給她擦臉擦手,又是讓她喝水,熱騰騰地飯菜被端過來時白皚的臉上已經微微出汗了。
白皚光顧著照顧江浸月吃喝他自己的肚子全然不顧。‘咕咕咕’,白皚的肚子開始抗議。
“一起吃吧,我以為你已經吃過了。”江浸月說。
白皚雖然拿起筷子但大多還是給江浸月夾菜,“吃這個,這個補血的。這個好,這個對心臟有好處。”
飯後兩人坐在床上,白皚特意將窗戶開啟了,外面的景色盡收眼底,那顆桃花樹開的正好。
一陣微風吹過桃花的花瓣隨風飄落,一朵花瓣歷經千難萬險來到江浸月的身邊,江浸月伸手接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待到夜晚兩人又在一起賞月。
花好月圓人長久。白皚想到了這句古詩,不自覺地跟著唸了出來,江浸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這是你的心願嗎?”
白皚肯定地點點頭,雖然可能永遠也實現不了但有個願望還是好的,有了願望就有了寄託。
江浸月拉過他的手拍了拍,“會實現的。”
聽到江浸月的話白皚沒有一點開心的跡象,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這句話是屬於容珏的。
夜深人靜江浸月已經入睡,白皚躺在江浸月的身邊怎麼也睡不著,為甚麼時間過的這樣快。
他多麼希望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
他在被子下偷偷握住江浸月的手,這隻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溫暖,但願她能給我直面生死的勇氣。
第二日清晨陽光撒進屋裡,江浸月一夜好眠。
但她的身邊不見白皚的蹤跡,江浸月納悶了。以往她一醒來一定能看見白皚在她身邊,或是在佈置早膳或是給她整理衣服,怎麼今天不見人影。
很快白皚的腳步聲傳入江浸月的耳中,原來他是去做早膳了。
這是白皚拿手的青菜瘦肉粥,以往他在怡香苑時就是這樣給自己做飯的,撿點爛菜葉再從後廚求一點肉來這就是他的飯食了。
白皚的這碗粥很和江浸月的口味,這幾日江浸月的飲食格外清淡來一碗鹹粥正好讓江浸月胃口大開。
看到江浸月吃的高興白皚也就心滿意足了。
早飯吃完白皚想給江浸月畫一幅畫像。
“畫畫像?”話題轉變的太快江浸月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說起來我還沒好好給你畫過一張畫像呢,你太忙一直都沒有時間。今天可以嗎?我想畫一張畫像送給你。”白皚請求道。
“這有甚麼可不可以,你想畫我當然願意。”反正江浸月這幾日閒的沒事幹,白皚想畫那就畫唄。
白皚從前也是不會畫畫的,也是來了青雲峰才學會好多東西,來了青雲峰以後他喜歡上了看書,喜歡上了研究一些藥材,喜歡上了畫畫。
也是江浸月給了他這個機會可以讓他接觸到一些從前都不敢想的事。
江浸月坐在床上整理好衣著白皚就開始動筆了。
白皚畫畫時非常認真,手上很穩,他將江浸月的樣子描繪的栩栩如生。江浸月接過這副畫顯然也被驚到了。
她這時為自己的驚訝感到有些自責,白皚在她生辰那一日就送給過她一副畫,她也確實很喜歡。但後來得知白皚在騙她,她面對那副畫也就沒有多少真心了。
甚至不願意看到那幅畫。
現在江浸月的心態變了,她是真的對白皚的畫技感到高興,此時的欣喜也是真心的。
白皚提議:“我把畫裱起來吧,就放在書房怎麼樣?”
江浸月無奈:“我得是有多自戀才會把自己的畫像放在書房啊。”但觸及到白皚的眼神,江浸月心軟了,“好吧好吧就放在書房。”
白皚的心願達成歡歡喜喜地將畫裱好掛在書房裡。
今天的白皚好似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會兒給江浸月畫畫,一會兒自告奮勇地去給桃樹修剪枝丫。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老想著做這做哪?”江浸月問。
白皚自己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明天就是識諳要偷靈基之石的日子了。他也知道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了,他的心裡總不安穩,不做點甚麼事情他的手腳就會發抖。所以他只能瘋狂地做事來麻痺自己的內心。
“你就讓我做吧,我也只能做這些事了。”白皚異常落寞。
江浸月只知道明天識諳就要行動了,白皚這些異常的舉動難道是良心不安?既然這樣那就隨他吧。
江浸月看白皚忙了一天就連晚上睡覺白皚也不停,只不過從動手變成了動嘴。白皚像嬤嬤一樣絮絮叨叨地叮囑她,“你是門主行為處事上一貫都很強勢,平時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再這樣大意了,這一次是辛志,那下一次呢?萬一是個高手你該怎麼辦?還有一定要小心長老,最好離他們遠遠的。免得他們來害你。”
“江門主的事你不能太著急,很容易落入長老們的陷進裡的。”
“……”
江浸月沒想到白皚這麼能講,整整說了半個時辰,聽的江浸月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了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說,我先睡了。”江浸月說睡就睡,白皚獨自下床來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封信。
隨後將信放到那副畫的背面。
白皚重新回到床上一遍遍用眼神描繪江浸月的樣子,希望能將她的模樣永遠記下來。最好下一輩子也不忘。
這樣他就可以照著樣子找到江浸月的轉世了。
來世他真的很想再遇見江浸月一次。
即使依舊無緣無份他也想要陪伴在她身邊。
哪怕只是一隻小狗,一隻小貓他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