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識諳要去闖萬妖塔但是風鳴他們卻沒有辦法陪在她身邊,風鳴他們該啟程下山歷練了。
風鳴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識諳救人的方式是拜江浸月為師,但他還是由衷的希望識諳可以願望成真,“萬妖塔裡危險重重你要小心,希望等我們回來時你已經是我們的師妹了。”
塵音和識諳都對師妹這一詞感到陌生,按照年齡來說識諳是他們之中最大的,“你放心就算我拜師成功了你也別想聽見我叫你師兄。”
塵音臨別前的話語很是擔憂,她本人也不善言辭,“一切多加小心我們等你的好訊息。”
閆渠的話更加簡單:“一切順遂。”
塵音幾人踏上歷練的路程,識諳也轉身踏入萬妖塔。
識諳進萬妖塔這件事門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就連閉門不出的長老也知道這件事。
郭長老疑惑:“你說她能活著出來嗎?”
王長老:“死在裡面最好,不然江浸月身邊就又要多一個幫手了。”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我們身邊少了辛志這個幫手一些事情也不好動手,你看要不要再找一個——”
王長老抬手製止了郭長老的話語,“先等等吧,至少等清明過後。”
郭長老瞬間意識到王長老在擔憂甚麼,是啊安安穩穩過完清明節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
此時的青雲峰江浸月照理教導白皚練武,經過這些日子的鍛鍊白皚也能有模有樣地拿起劍揮舞幾招了。
“練我給你的那幾套劍法。”江浸月說。
白皚已經把前二十式背的滾瓜爛熟,動作要領也記得清清楚楚。
白皚和江浸月在前院練武,正值春天萬物復甦,草地上的花開的格外絢麗。
白皚的劍身輕輕從花旁拂過驚起一陣漣漪,白皚一身白色束身衣在江浸月面前移動。
江浸月很難不出神,白皚的這張臉總是能讓她精準無誤地想起那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雖然容珏已經不在了,但江浸月卻不這樣覺得,她想只要她心裡有她容珏就沒有死,就一直活在她的腦海裡。
白皚的劍術演示完畢,他期待地看向江浸月希望她能誇獎他幾句,但江浸月看著他出神了。
白皚當然知道江浸月在想誰,但是他甚麼也沒有說拿起劍繼續演示。
一遍又一遍江浸月終於回過神來,她仔細觀察著白皚的動作。
“出招時要用力,拿劍要穩,不要軟綿綿的。”江浸月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白皚耳邊,原本沒精打采的人突然間有了動力。
按照江浸月的指示完美地演示完前二十式。
江浸月難得給出了不錯的評價,但看到白皚翹起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提醒他,“不要驕傲謙虛一點。”
白皚‘哦’了一聲但眼角的笑意還是沒有散去。
江浸月看見白皚這副模樣不知為何有些心煩,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訓練的時間結束江浸月回書房處理事務,白皚也靜靜地待在一邊看書,兩人誰也沒有打擾對方。
識諳在萬妖塔裡闖了一層又一層,前三層還算容易但上了第四層識諳體力不支,如果這一關還是需要打鬥那她估計沒有多少勝算。
好在第四層不需要打鬥,識諳進入了一個幻境。
幻境裡她看見了帝晁,帝晁這時還只是魔界少主,還沒有遇見江雯音,還沒有進入煉獄之地,還沒有遇見她。
識諳想要觸碰帝晁但她的手穿過了帝晁的身體,她是虛無的,她只能跟隨在帝晁身邊陪他經歷一切。
在這個世界裡帝晁和江雯音並沒有交際,但帝晁遇見了另一個人,準確來說應該是另一個靈芝,那個靈芝有著和識諳一樣的容貌。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那個靈芝得到了帝晁的喜歡,因為帝晁沒有遇見江雯音,所以他沒有喜歡的人。
帝晁在看到那株靈芝的第一瞬間就喜歡上了她,帝晁將她帶在身邊他們形影不離。
識諳看見帝晁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跟那靈芝說話,甚至還伸手觸控她的臉頰,帝晁和那靈芝越靠越近,就在帝晁的嘴唇要觸碰到那靈芝時,識諳看不下去了。
她狠狠地撇開頭,即使知道帝晁他們聽不見看不見她,但她還是忍不住,識諳捂住眼睛和耳朵大喊了一聲:“不要!”
她不想看見帝晁和別人親近,江雯音不認識她,她就算再喜歡帝晁也怪不到江雯音的身上。但眼前這個靈芝又是甚麼東西?她雖然長著和她一樣的臉,但確確實實是個冒牌貨。
她有甚麼資站在帝晁身邊,憑甚麼讓帝晁對她這麼好?
她不配!
識諳也顧不得看見甚麼刺眼的場景,她睜開眼想要將面前的兩人分開但她睜眼時眼前又換了一副模樣。
帝晁已經繼承了魔尊的位置,他居然當著魔界的眾人宣佈他要立那個靈芝為尊後。
識諳不敢相信,她跑到帝晁身邊不可置信地詢問他,“你在騙人對不對?你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你不會立她為尊後的,對吧?”
可不論識諳怎麼質問帝晁是聽不見也看不見的。
帝晁伸手牽起那靈芝的手,兩人面向魔界眾人,接受他們的朝拜。
識諳還在苦苦掙扎,一遍遍地發問。
這時,帝晁身邊的靈芝朝識諳的方向看了過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直戳識諳的心臟。
“別白費功夫了。帝晁說的每一句都是他心中所想,他就是要立我為尊後。從今天起站在他身邊和他共度餘生的人是我,不是你。”
識諳張口無言,她不知道為甚麼只有靈芝能看見她,她不相信靈芝說的話。
靈芝好似地聽見識諳的心聲一樣:“你再不信這也是事實。就算沒有江雯音在,你也永遠無法和帝晁在一起。”
識諳絕望地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你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識諳的叫喊聲讓帝晁不知所措。
帝晁十分不好意思地將識諳捧在手上:“實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有靈性的。要不我把你重新種回去?”
識諳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也不吵也不鬧了。
她看了眼四周,這裡是煉獄之地,是她和帝晁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時候,帝晁的身邊沒有那株令人煩躁的靈芝了。
他的身邊只有她。
識諳重新陪伴在帝晁的身邊,陪他一起歷練,陪他殺妖,陪他增長修為。
只是識諳從來不問帝晁甚麼時候離開。
她不想讓帝晁離開,一但離開煉獄之地一切就會變了,帝晁的身邊指不定哪一天就會冒出一個別人。
識諳再也經不起這樣的驚嚇了。
她只想讓帝晁待在這裡,最好一輩子都不要離開。
然而令識諳意外的是帝晁竟然一次也沒有提及要離開的話語。
既然他不提識諳也不會多說甚麼。
識諳就這樣和帝晁在煉獄之地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塔外的時間一天天過去了,識諳一點要出來的跡象都沒有,有的甚至猜測識諳是不是已經死在萬妖塔了。
白皚也有這樣的猜測,有一日他實在忍不住問起江浸月來,“識諳她現在還沒從萬妖塔出來嗎?她是不是已經、已經——”
“她還活著。她正在闖第四層,只是到現在還沒成功。”江浸月時刻關注著萬妖塔裡的一切,第四層的妖來無影去無蹤,最擅長幻術迷惑人心。
前五層裡最難纏的就是這個。
“你覺得她會成功嗎?”江浸月問道。
白皚猶豫地說:“應該會吧。”
江浸月:“那你希望她成功嗎?”
江浸月的問題讓白皚一驚,好端端的她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白皚自覺他的行為應該沒有讓江浸月起疑,想來也許是江浸月的隨口一問。
江浸月還在等著白皚的回答。
“都、都行。她是拜你為師,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江浸月知道了。
塔內識諳實在忍不住了,她琢磨不出來糾結許久還是問出那個問題,“你難道不想出去嗎?”
“去哪?”帝晁疑惑。“我為甚麼要出去,我留在這裡陪你不好嗎?”
識諳:“好是好,只是——”
帝晁打斷了她的話:“沒有隻是。我就待在這裡一直陪著你,從今以後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我們就這樣相伴一生,怎麼樣?”
這對識諳來說當然是好的,只是識諳知道帝晁心中不止有感情更有他的魔族百姓,在帝晁心裡感情只佔據他一半的心。
識諳窮盡努力也只是希望能在這一半的真心裡佔據一席之地。
“難道你希望我離開這裡嗎?如果我離開了這裡我的心裡就不會只有你,魔界的一切都會佔據我的生活。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會大大減少,你在我的心裡分量就沒有這麼重了。這樣你還願意嗎?”
帝晁堅信識諳是不會願意的,因為識諳剛剛才把他從那個靈芝的手上搶來,怎麼會輕易放他離開。
“我願意,我願意的。”識諳願意後退一步,生命裡不單單隻有感情的帝晁才是真正的帝晁。
識諳喜歡上帝晁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當時識諳碰見的是一個只知道享樂一點也不憂心子民的帝晁,那她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
識諳願意,眼前的幻境破滅了。
識諳成功透過第四層。
愛不是佔有。
識諳愛的不是帝晁的哪一個部分,而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