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糊塗!糊塗啊!”幾位長老望著識諳痛心疾首,想不出她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別人怎麼樣我們不管也管不著,可是你不能做這樣的事。”
“我們雖然是魔,可是我們從未殺過無辜的人。我們只是生而為魔,並不是走火入魔。”
“識諳,你是魔尊的首徒,你這樣做你讓魔尊怎麼看你?”
有位長老回憶起魔尊的年少時,“他性格好強修煉一事從不走捷徑,他的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他平生最厭惡得就是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的人。你可是他心裡最重要的人,他若是有朝一日從封印中出來,他會對你失望的。
你看我們魔界如今雖然魔尊不在,但依舊是井井有條,沒有人暴亂、沒有人造反。這都魔尊曾經定下的規矩。
你難道忘了江雯音的事了嗎?”
屋外的江浸月乍然間聽見熟悉的名字,腦海裡忽然回想起當初無涯地一戰時,魔尊說過的話。
他說他是為了給江雯音抱仇來的,江浸月對此事一無所知,門中知道江雯音的事的人寥寥無幾。
最能知道這件事的兩位長老對此事三緘其口,將她搪塞過去。
看來想要知道姑姑的事只能從魔界下手了。
“當初魔尊出門歷練受傷,若不是江雯音救下他恐怕魔尊凶多吉少。魔尊見她醫術好想請她為我魔界弟子治病療傷,江姑娘也正是因為聽聞魔尊從未殺害過無辜才救了我魔界百姓的性命。
可是後來江姑娘被青雲門的人害死了,魔尊為了給她報仇被封印於此。
雖然魔界元氣大傷但我們沒有任何怨言,因為我們知道這是值得的。
你跟著魔尊來到魔界,我們知道你在意他,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救他。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並不是他所希望看見的。
或許在魔尊心裡他寧可死也不希望你為了他犯這樣的錯誤。
識諳,你來魔界快半年了,你早就是我們的親人了,我們不想看見你誤入歧途。
聽我們一句勸,這樣的想法不能有,我們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的。”
幾位長老苦口婆心的勸了好久識諳終於鬆口,她頂著帝晁的位置看了很久很久。
她回想起帝晁在煉獄之地救她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靈芝,帝晁無意摘下她後還為此懊悔不已。
是她錯了,是她被蠱惑了。如果真的靠這樣的方法救了帝晁,哪一日東窗事發,恐怕帝晁會自絕於此。
識諳不想看見這樣的事發生,她只想救回帝晁,僅此而已。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識諳願意一命換一命。
她向長老們承諾:“我不會這樣做的,長老們放心吧。”
長老們見狀這才安心,他們走出屋去給識諳留下空間。
江浸月急忙避到一旁,她深思剛剛長老們說的那些話,看來她該好好查一查姑姑的事情了。
屋裡失神的識諳緊緊握著那枚靈基之石,自我安慰:“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識諳失魂落魄第走出大殿,她把希望放在江雯音留下的那些書上,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識諳走後,江浸月溜進大殿走到帝晁身旁,帝晁被放置在冰棺中。
江浸月伸手探了探帝晁身上的靈力,有固元草的加持,靈力的確穩住了。
但要想破除封印這還遠遠不夠,固元草雖好,但不是長久之計。
也不怪識諳這麼著急了。
帝晁現在和半死沒有差別。
江浸月嘆息一口氣,向帝晁的身上注入了能夠維持心脈的靈力,這些靈力能夠為他延長壽命。
這樣的術法不是人人都會的,整個青雲門會此術的只有她和她的師兄。
江浸月救帝晁時也沒想太多,戲還沒有演完怎麼能讓關鍵人物離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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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長老那走出來的辛志腳步不停地往回走,雖然他沒找到甚麼方法但有靈基之石在手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他必須把靈基之石找個好地方藏起來,就算江浸月到時候發現了靈基之石不見也找不到他身上。
辛志拿起裝有靈基之石的那本書,驟然間他發現重量變了,辛志心裡頓時一咯噔,他顫抖著雙手緩緩地開啟書本。
他希望剛剛的想法只是一個錯覺,但現實讓他無法接受,裡面的靈基之石不見了!
辛志不可置信地將書翻來覆去找了個遍,甚麼都沒有。
辛志慌的站都站不穩,是誰?是誰!
是誰偷偷摸摸趁他不在潛入他的房間拿走了他的東西,是誰!
辛志兇狠的雙眼死死頂著房間裡任何地方,企圖從這裡找到甚麼蛛絲馬跡。
但全都無功而返,辛志大意了。
他自覺拿走靈基之石一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不會被別人發現,因此他才將東西放在書裡。
沒想到啊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費盡心思拿到的東西被人這麼輕易就拿走了。
在這屋裡還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看來修為是在他之上。
辛志發了瘋似的推翻了書桌上的書,一揮袖掃翻了茶碗,噼裡啪啦的聲音讓屋外的好些人都聽到了。
弟子甲:“這屋裡住的是誰啊?大白天的這是幹甚麼?”
弟子乙:“誒,噓。別管,屋裡住的執法堂的副堂主。”
弟子甲:“他是執法堂的副堂主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了?”
弟子乙:“你不知道,他呀就是個名義上的副堂主,光有個名頭甚麼權力都沒有,執法堂如今還是成峰主全權把控。這人啊不得志就是這樣,更別說他以前了。”
弟子甲:“他以前怎麼了?快給我講講。”
弟子乙:“走走走,回去給你講,別讓別人聽見了。”
他們的對話毫不掩飾辛志在屋裡聽的一清二楚,他滿腔的怒火不知道該如何發洩,想砸碎花瓶器皿卻又想到剛剛外面那些弟子的話。
他連脾氣都不能好好發洩。
這狗屎副堂主當的真憋屈。
辛志的眼裡全是恨意。
他恨江浸月,恨她德不配位,恨她霸佔門主之位,恨她獨享靈基之石。
他恨成嶽,恨他不把他放在眼裡,從來都不拿正眼看他,恨他架空自己,讓自己成為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副堂主。
他恨忘穗,恨她突然出現在晉級大會上,打亂了他的計劃,恨她搶走了自己的雜務堂堂主之位。
他恨那些妖獸,區區一些畜牲居然還要專門為它們頒佈一條法令。
他恨青雲門,這裡的弟子沒有一個看得起他。
說來說去,辛志最恨江浸月。
恨一個人就要殺死她,只要江浸月死了他就能放下仇恨,到時候他就是下一任門主,等他當上門主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讓成嶽和忘穗下地獄去陪江浸月。
處決了心腹大患,辛志可以勉強給青雲門剩下的弟子一條生路,只要他們肯俯首稱臣。原本看不起他的人要變成在他手底下討飯吃的狗。
辛志想想就覺得痛快,他彷彿能看見青雲門已經盡在他手了。
辛志早就忘記了丟失靈基之石的事,他滿心滿眼全是怎麼快點提升修為,怎麼殺死江浸月,怎麼管理整個青雲門。
辛志堅信江浸月能做到的事他一定也可以,甚至還能比她好千倍萬倍。
恨意佔據了他的大腦,理智被沖刷,辛志瘋瘋癲癲地跑出了門,下山了。
門內眾多弟子看著眼前的這一幅紛紛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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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魔界回來的江浸月叫來了赤影,“幫我去查一個人。”
“門主請吩咐。”
“江雯音。”
赤影怔住了,“師父的妹妹?”
江浸月點點頭:“對。我父親的妹妹,我很早就知道姑姑去世這件事很奇怪但一直沒有去查清楚。現如今牽扯到了太多的事情,必須要弄清楚姑姑是為甚麼死的,應該和兩位長老有關。你去查吧。”
赤影離開不久,江浸月想起了一個可能會知道的人。
“嬤嬤,您能給我講講我姑姑嗎?”江浸月不知道是因為她那個時候還沒出生,但嬤嬤不一樣,江浸月記事起嬤嬤就一直在青雲門。就算不太瞭解,也多多少少聽到過甚麼。
“小姐怎麼突然問起她了呢?”嬤嬤的語氣好似不想讓江浸月知道一樣。
“看來嬤嬤是知道些甚麼的,你就告訴我吧。”
嬤嬤:“你是門主,青雲門裡的事沒有甚麼是你不能知道的。我不願意說是因為害怕。”
江浸月不解:“害怕?”
“對,害怕。你姑姑活著時身邊有一個服侍的婢女,她和我熟識。我記得最深刻的事是江雯音她無故下山,不帶任何婢女,去了魔界。她身邊的這個婢女被打得半死。
後來江雯音從魔界回來了,被關在房間裡不讓出門。長老們說她是勾結魔族,整日為魔界的人治病,說她要背叛青雲門。
為了懲罰她把她鎖在屋裡不給水不給飯,後來人就沒了。”
江浸月:“沒了?這怎麼可能突然間人就沒了呢,是何原因?”
嬤嬤:“有人說她是被餓死的,有人說她是不願認罪自盡的,還有人說她是用死來還自己清白。”
這些說辭江浸月一個也不信,“那個婢女呢,她怎麼說?”或許只有江雯音身邊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她的死因。
“她、她也死了。”嬤嬤說這話時語氣抖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