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喝到最後只剩江浸月和白皚兩人,因為白皚今日送的禮物何江浸月的心意,江浸月在嬤嬤走後邀請白皚一同飲酒。
甚至親自給白皚倒了一杯酒,“來來來,喝!”
白皚無法拒絕一杯杯飲下江浸月遞來的酒。
酒足飯飽的江浸月心裡一陣空虛,白天的慶典很盛大很隆重但江浸月卻沒有多開心,現在即使有白皚這個假的容珏在她的內心也依舊孤獨。
江浸月醉酒的間隙看見了白皚在她身邊不停地打轉,一會兒去煮醒酒湯了,一會兒去鋪床了,一會兒又過來察看她的情況。
惹得江浸月心煩意亂。
雖然江浸月心裡煩躁但她卻並沒有出聲讓白皚離開這裡。
或許是她實在太過孤單了,她作為門主和手底下的弟子有師生情,和成嶽、齊惜有師兄妹間的情意,和姨母有親情,和嬤嬤有幾乎母女一樣的感情,和粟殤、粟離有友情。
但不夠,這些感情在江浸月的心裡佔據很大的份額但唯獨少一樣,這一樣是江浸月永遠永遠也彌補不上的感情。
因為容珏已經不在了,這份空缺好像除了容珏誰也補不齊。
按理來說江浸月是要遠離白皚的,但她沒有,她依舊享受著白皚對她的關心呵護。
江浸月不想這樣的,但她狠不下心。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白皚已經打動了江浸月那顆看似堅硬實則柔軟的心臟。
江浸月好暈,喝醉酒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她的腦海中閃現姨母、容珏和嬤嬤的話語。
“既來之則安之,有一個送上門來的替身你做甚麼都可以,該利用利用,該打打,該騙騙,該睡睡。不要有心理負擔。”
“或許別人的身邊只能有一個人,但你不一樣,你是江浸月。你從小就與眾不同,別人有一個的東西你可以有兩個甚至更多。我不是離開只是多一個人來愛你。你對嬤嬤都可以這麼寬容,為甚麼對白皚不行呢?他犯的又不是甚麼傷天害理的大錯。”
“這世上還有甚麼事比你高興更重要。”
這些話像無形的空氣,像流動的血液漸漸填滿了她的整個生命,整顆心臟。
江浸月的心開始動搖,她想要有一個人像容珏一樣時時刻刻陪在她的身邊,不管發生了甚麼事都會在背後默默支援她鼓勵她,永遠不會背叛她。
白皚恰好是目前最符合條件的那一個,他有著江浸月喜愛的容貌,不會修煉沒有靈力意味著他在這段感情裡一直處於被動狀態,江浸月不會被他傷害。
他事事親力親為,對她百依百順,即使江浸月對他發脾氣遷怒於他,他也會想方設法哄她高興,自己安撫自己的情緒。
況且白皚為了她求神拜佛,讀遍群書,這些舉動江浸月都看在眼裡。江浸月不知是真是假,但若是演戲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了。
江浸月知道這樣做很對不起容珏,她願意在無數個夜晚裡向容珏道歉。
她知道容珏心最軟,肯定捨不得她夜夜為此煩心。
她真的只是想找一個能陪伴她的人,填補她內心的空缺,僅此而已。
這件事裡江浸月的愧疚也只對容珏一人,至於白皚,江浸月問心無愧,畢竟先騙人的那個人不是她。
“容珏,如果你不高興,不想我這麼做你就告訴我好不好?只要你出現在我的夢裡告訴我,我就有理由了。”這是江浸月喝醉暈倒前心裡的最後一句話。
白皚把江浸月扶到床上休息。
江浸月整晚好眠,一夜無夢。
江浸月明白了容珏的意思。
江浸月第二天醒來對白皚的態度終於緩和了,不像前幾日那樣疏遠但也永遠無法像對待容珏那樣對待他。
“你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這是江浸月回青雲門以後第一句關心白皚的話。
白皚一時間以為自己是聽叉了,轉念一想慶典已經結束了想必江浸月現在終於空閒了,這才有時間來關心他。
“恢復的差不多了。”
江浸月:“那就好。昨日師兄和師姐是不是送了禮物給我,拿過來讓我看看吧。”
白皚聽話的說甚麼做甚麼。
絲毫沒有江浸月把他當成使喚的下人的錯覺。
成嶽送給江浸月的是從山下尋來的新奇物件,不是甚麼法器也不是甚麼寶物但卻是費了心思的。江浸月不禁笑笑,看來在師兄的眼裡她還是那個活潑肆意的師妹。
齊惜送給江浸月了數百張符咒和一個百寶袋,齊惜最擅長的就是制符和煉製法器。
這數百張符咒包含了衣食住行各個方面,可以說是樣樣都考慮到了。
#
風鳴幾人商量過了夜裡分兩波進行守夜,風鳴和塵音守上半夜,閆渠和識諳守下半夜。復朗不在其中,是因為顧慮到他傷勢還沒痊癒。
上半夜的時間裡復朗依舊像昨天一樣拉著風鳴問東問西,風鳴為了防止犯困和復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到了下半夜風鳴和塵音靠在樹上休息,復朗又拉著閆渠開始閒聊。
閆渠打了一哈欠,疑問道:“你不困嗎?”
復朗搖搖頭,“不是不困是我不敢睡啊,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感覺那覆面君子在我身邊一樣。怎麼也睡不著,反正你也要守夜和我聊聊吧。”
閆渠點點頭,也就是答應了。
識諳坐在閆渠的對面,復朗的斜對面,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復朗。
復朗的全身心都在閆渠身上再加上識諳小心翼翼,復朗沒有絲毫察覺。
幾人面前的柴火燃燒火光照映在他們的臉上,復朗的臉一邊被火照著一邊隱匿在黑暗裡,恍惚間識諳發現復朗的眉眼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等識諳再去看時,復朗轉頭看向別處。
雖然只看了那麼一眼但識諳可以確定復朗的眉眼她見過,至於在哪裡見過識諳怎麼也想不起來。
識諳閉上眼睛思索著這件事,一瞬間識諳想起來了,在畫像上見過,在覆面君子的畫像上見過。
識諳私下裡將那副畫像看了不下百遍,她確信她沒有看錯,復朗的眉眼的的確確和與覆面君子相似。
昨日她就感覺這人不太對勁原來是這麼個不對勁。
回想起復朗說的那些話,識諳在心裡面冒出了一個念頭。
她微微睜開雙眼,閆渠還在和復朗說著話,她用靈力傳音給閆渠,“復朗就是覆面君子。”
閆渠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他朝識諳這邊看了一眼,識諳衝她點點頭。
閆渠雖然心裡驚訝但還是選擇相信。
識諳深知覆面君子修為高強,不知道他會不會趁著風鳴和塵音入睡時對她和閆渠下手,若是真下手了她和閆渠未必打得過。
以防萬一還是把風鳴和塵音叫醒吧。
識諳想到了一個辦法,她悄悄地解開身上隱蔽氣息的符咒,她是千年靈芝山中不知多少妖獸想要得到她用以提升修為。
符咒解開沒多久,許多妖獸聞著味就來了。
嘁嘁簇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閆渠唰的一下站起身,識諳緊接著感覺叫醒塵音和風鳴,“有妖獸來了。”
復朗面色不虞地跟著起身,強壓著心裡的怒火跟著起身,這一切都被識諳看在眼裡。
她果真沒看錯,復朗的眼神分明就是計劃落空的樣子。
風鳴和塵音被叫醒的第一瞬間立馬拿起劍,將識諳護在身後,“沒事吧?”
識諳微微喘了喘氣略帶虛弱地回答:“沒事,只是聽到些妖獸的聲音,我怕閆渠應付不來才把你們叫醒。”
同時又將這話傳音給他們:“復朗就是覆面君子。風鳴、閆渠你們要多加小心。”
他們幾人都不知湊在一起演了多少場戲了,即使聽到天大的訊息面上還是一臉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風鳴他們能感受到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裡,他們任何一人不敢有絲毫鬆懈,妖獸注視了他們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風鳴重新坐下,“看來今晚是睡不了了,就這麼對付一晚吧,萬一妖獸再來我們也好抵抗。”
復朗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只能僵硬地笑笑認同風鳴的話:“說的是。”
他們一直熬到天亮,白日裡妖獸頻頻出現復朗沒法做小動作,他要幹壞事也只能選擇晚上。
風鳴幾人早在白天的路途中商量好一切,風鳴自信地跟大家表示:“放心吧,有我在一定沒事的。”
又是一個夜晚,風鳴和塵音靠在樹上睡去,識諳的身體實在撐不住,止不住地咳嗽。
閆渠實在擔心,“識諳你先睡吧,有我和復朗守著沒問題的。”
復朗附議。
識諳:“那好吧,有甚麼事你喊我就是了。”
清醒的人只剩下復朗和閆渠,復朗隨手理了一下火堆讓火燒的更旺。
風鳴幾人也睡的更沉了。
復朗原本在和閆渠正常說著話,誰成想下一秒復朗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面目變得猙獰,眼神變得兇狠。
用靈力將閆渠全身困了起來,還堵上了他的嘴。
復朗的容貌開始慢慢發生改變,變得和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
閆渠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哈哈哈哈哈。”復朗仗著風鳴幾人昏睡放肆地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