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玉石
江浸月的為難被宜月看在眼裡,她知道江浸月現在是如坐針氈,她作為姨母哪裡能看江浸月這樣。
宜月幫江浸月想了一個藉口,“浸月,今日我給你的術法還不夠全,有些要點還需要再和你說一下。你跟我來。”
江浸月如獲大赦心情一下子通暢起來,她順手將藥碗遞給風鳴,和姨母離開了。
風鳴其實心裡有好多疑問想要問江浸月,例如這寒月島的島主和師父是甚麼關係?為甚麼她們看起來這麼親密?
江浸月跟在宜月身後漫無目的地走著,白皚沒來還好,她可以自由自在隨心所欲,但白皚一來江浸月就要開始演戲了。
演戲一事並非她所願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得不和白皚這個騙子虛與委蛇。
宜月看出了江浸月的鬱悶,她拉著江浸月坐在涼亭裡。“浸月,願意和姨母說一說你和容珏間的事嗎?姨母這麼多年不在你身邊關於你的一些事情姨母都想知道。”
江浸月毫無保留地告訴給了宜月,其中包括她和容珏的相識、相遇、成婚,以及那場大戰和戰後發生的事情。
宜月能從江浸月的話語中聽出她十分珍惜和貪戀與容珏的這段感情。
容珏在她心裡是不容玷汙的,是真正的潔白無瑕。
“那姨母問你,在知道身邊的這個人是騙子時你的第一反應是甚麼?”
“當然是生氣、氣憤,我可以接受別人在任何地方騙我但唯獨不能是拿容珏來騙我。他不僅拿容珏來騙我,還用著容珏的臉,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表情,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容珏的,他佔的都是容珏的東西。
這讓我怎麼不能生氣。容珏的東西只能是容珏的,誰來用都不可以。我知道他騙我的第一瞬間想殺了他的心都有。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為了將他和他的同夥一網打盡我不得不和他做戲。
姨母,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真的無法容忍他再頂著容珏的臉了。”
江浸月越想越為容珏難受,他是為了她死的,可她連他的東西都守不住。江浸月哭的很傷心,她不僅是為容珏在哭更是為自己哭。
她哭容珏的突然離世,她哭這世上她已經沒有多少親人了,她哭她容珏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哭從今以後所有的事都要她一個人來面對了。
宜月輕輕將江浸月攬在懷裡,“孩子,想哭就哭吧,姨母在這裡。姨母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你的父母都不在了,這個世上只有我和你最親。”
宜月知道江浸月需要大哭一場,江浸月從小母親就離世了,不知道她的父親對她怎麼樣,但再好也不敵父母雙全的好。
這幾天她也看出來了江浸月是一個要強的人,相比在人前江浸月一定是一個嚴肅認真不茍言笑的人,外表看著強硬但內心是柔軟的。
江浸月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門主,瑣事肯定是一大堆,門中的事都處理不過來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為自己的事傷心。
江浸月一直處於強壓的狀態下,再這麼下去人會受不了的,好好哭一哭,發洩一下心中的情緒才是要緊的事。
江浸月哭了多久宜月就陪她了多久。
江浸月的哭聲漸漸停下,宜月說出了她心裡的感想。
“浸月,白皚這件事錯的人是他不是你,他可以理所當然地扮演著容珏毫無心理負擔你也一樣可以。萬物都是有靈的,哪怕是一張別人的臉也是有靈的,如果容珏不想讓別人用他的臉那白皚裝不了這麼久。
或許這就是一場容珏送你的告別。你說白皚現在一點術法也不會,一點靈力也沒有,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來處理。
或許這就是容珏的在天之靈,他透過這種方式讓你漸漸學會不需要他的生活。
既來之則安之,有一個送上門來的替身你做甚麼都可以,該利用利用,該打打,該騙騙,該睡睡。不要有心理負擔。”
姨母說的話太過震撼讓江浸月一時間啞口無言,甚麼替身、打、睡這些是江浸月從來沒有想過的。
江浸月怔愣的樣子讓宜月覺得好笑。
宜月樂了,“浸月,你這孩子就是太過正經。他騙了你,你生氣又有甚麼用呢,你也騙他,把他耍的團團轉才好呢。人要學會給自己找樂子,這不他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嗎?”
江浸月懵懵懂懂都點點頭,這知識太深奧了,她還需要消化消化。
#
宜月吩咐沁月邀請風鳴、塵音他們一同參加晚上的篝火晚宴,算是慶賀江浸月回來也盡一盡地主之誼。
風鳴他們立馬就答應了,正好看一看仙島上的篝火晚宴是個甚麼樣子。
他們四人都來了,唯獨白皚在房間裡修養不便行走。
篝火晚宴正式開始,由島主在月神座下引燃木柴,一次傳遞給下一個人。以往島主都是傳給沁月的,只是今年不一樣,島主先傳給了江浸月,再由江浸月傳給沁月。
只因江浸月比沁月要大一些,再者宜月是真的將江浸月看作事自己的親女兒。
臺下觀望的人們都紛紛談論著,“快看,今年島主居然將火傳給了浸月姑娘。”
“我就說島主對她不一般吧,別看只是外甥女這待遇和親女兒有甚麼區別。”
“你說少島主的位置還坐的穩嗎?”
“說不準。”
“你說她們兩會不會因這島主之位起爭執?這到時候島主又會偏向誰呢?”
她們的交談聲被風鳴幾人聽在耳中,資訊量太大一時間難以接受,師父居然是島主的外甥女?前青雲門門主夫人居然和三大仙島寒月島的島主是親姐妹?
這聞所未聞啊。
風鳴揉了揉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臺上的師父和島主,誒別說,好像還真的很像誒!
風鳴嘻嘻哈哈的,塵音卻是一臉凝重。“你說,他們說的那位少島主會不會忌憚師父呢?這裡可不是青雲門,雖說師父和她是姐妹但這裡畢竟人生地不熟,若是她要對付師父那可是輕而易舉。”
閆渠此時倒是注意到一個很奇怪的點,這寒月島上一個男子也沒有,從上島以後到現在他愣是一個男子都沒見到。
島上的防守、弟子,就連現在參加篝火晚會的這些人全是女子。
難道這是一個女主外男主內的島嶼,不然怎麼解釋島主是怎麼生下孩子的。
粟殤對此卻並不好奇,他甚至對江浸月是寒月島島主的外甥女這一事都不感到驚訝。
因為他早就猜測,從蓬萊島島主的話語眼神,以及容珏手上的儲靈環,還有那六字真言。足以看出江浸月的血脈不一般。
火把被傳至最後一人,這才算是真正的篝火晚會。
島上的眾人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向月神祈禱。
風鳴幾人被安排在江浸月的下手,島主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寒月島。
閆渠這才知曉原來寒月島上是沒有男子的,而且這裡的女子生育下一代輕輕鬆鬆。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島嶼。
席間上島主希望他們能在島上多待幾天,當然她最希望的還是江浸月能多待幾天。
可江浸月猶豫了,儘管她也很想多陪姨母幾天但她並沒有忘記自己出海上島的原因。
宜月理解,她朝沁月示意,沁月拿出一枚寒月島的基石遞到江浸月手上。
宜月:“這是寒月島的月玉石,正是你們需要的東西。”宜月看在江浸月的面子上提點了幾句:“五洲之亂並不是一個人引起的,是很多人的過錯才會引發地動。
要想五洲永保安定,每個人都要付出努力。我也只會給你們這一次月玉石。惜命是人之常情,但不能只顧自己不顧他人。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妖獸的命同樣也是命。我言盡於此,你們自己好好領悟吧。”
風鳴幾人:“多謝島主教誨。”
篝火晚會結束,宜月拉著江浸月一同離開,給她親手掛上一個玉佩。“這玉佩上的石頭是寒月島獨有的,你修煉術法時會用到。不必擔心它會丟,這玉佩有靈,我送予你它只會認你一人。”
江浸月剛想開口就被宜月制止,“我知道你要問甚麼。你們是從寒月島的北邊上島的,要尋浮夢島就從南邊出發。我為你們四人準備好船隻。這樣你們回來時還能讓我再見一見你。”
“四人?”江浸月疑惑。
“白皚就暫時留在島上養病吧,正好你也能理理。”
姨母真是給江浸月解了急了。
宜月:“至於浮夢島,它半真半假,虛虛實實。切記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只能說這些。三座仙島三足鼎立,我說的越多你求石時越困難。你準備何時出發?”
江浸月:“越快越好。後日就出發吧。”
她們把後日就出發的訊息傳給風鳴幾人,他們倒是沒甚麼意見。只是白皚的意見非常大。
他急自己身上的傷怎麼還不好,又急江浸月怎麼這麼快又要出海。
江浸月上一次出海失蹤白皚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風鳴拍著胸脯說:“師丈,你放心好了。我這一次有經驗了,絕對不會讓師父出事的,你就相信我吧。”
別說白皚不信,就連一旁的塵音都不相信。
但有一個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