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關係
容月:“我想要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宜月不明白,“我們在寒月島上的生活不正常嗎?月出而作,月落而息。我們過的生活比大陸上好千百倍,這哪裡不正常?”
容月想看井底之蛙一樣看著宜月,她笑了,她笑姐姐的無知笑她自己的無知。“這一點也不正常。”
容月心裡所想的正常生活是江文昌說的那樣,“姐姐,你錯了。只有寒月島才是月出而作,月落而息。除此之外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陽才是他們的照明之物,在大陸上月亮只有在夜晚才會出現。
而且月有陰晴圓缺,月中是滿月,其他的時候都是殘月。哪像這裡,日日都是這一輪明月,我不喜歡一成不變的月亮。我想要看看月亮是甚麼樣子。
聽說除過寒月島以外的人繁衍後代都是男女成婚女方孕育子嗣,生男生女都有。姐姐,你不覺得這才是正常的生活嗎?有男有女,生男生女,有日出有日落,有滿月有殘月,有生老病死,有酸甜苦辣。
我想要過這樣的日子。我想要去五洲看一看。”
容月說的這些宜月都知道,自打宜月出生她就是寒月島未來的島主,作為島主怎麼可能連寒月島和外面的區別都不知道。
但知道了又能如何,早在十幾年前宜月就已經在寒月島和外面之間做出了選擇。她選擇留在寒月島,成為島主,哪怕永遠見不到太陽,哪怕日日只能和月亮作伴。
不過那個時候宜月慶幸自己還有一個妹妹,無妨,以後漫長的歲月有妹妹陪著她。
所以她一直很討厭外來人,比以往任何一個島主都討厭,她不希望有外人來這裡,她不希望有人告訴寒月島的人尤其是告訴妹妹外面的世界。
宜月嚴防死守十幾年終究是讓江文昌鑽了空子,他帶來了外面的訊息也帶走了妹妹。
宜月很想讓妹妹給她承諾她只是去五洲逛一逛,看一看,玩一玩,等逛夠了,看夠了,玩夠了就回來。
但宜月心裡比誰都清楚,容月如果真的離開寒月島就不會再回來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是逛不完,看不完,玩不完的。
容月只會在逛看玩中繼續迷戀塵世,會離她越來越遠的。
宜月想問容月,你還會回來嗎?但是她又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
宜月:“你決定好了嗎?一定要去嗎?”
容月的眼裡是前所未有的堅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今天是一定要和江文昌一起離開的。”
容月每說一個字宜月的心就痛一分,宜月第一次對著妹妹沉下臉,“只要你踏出寒月島半步,我宜月就當從來沒有過你這個妹妹。從今以後你也不能叫容月這個名字。我寒月島上的術法你一招都不能用,島上的任何事情你也不能向旁人提及。”
宜月的這些話聽在容月心中宛如刀割,姐姐怎麼能這麼狠心。“姐姐。”
宜月心一橫轉過身,“你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寒月島我就不是你的姐姐了。”
容月急急喊到:“姐姐。”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姐姐。我母親只我一個孩子。”宜月已經淚流滿面但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問題。
宜月說出了這輩子和容月說的最後一句話,“寒月島不歡迎外人,你和江文昌還是早點離開吧。”
宜月在容月的一聲聲姐姐中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寒月島裡走。
她的背後是泣不成聲的容月,容月看著宜月的背影多麼希望姐姐能回頭看她一眼,她想告訴姐姐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妹妹啊。
可她的願望終究落空,容月只能朝著宜月的方向三拜別。
“姐姐,是容月對不起你。容月說過要陪你一輩子的,我食言了。往後的日子裡容月會每天為姐姐祈禱,希望姐姐歡喜無憂。”
宜月一直走到容月看不見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她回首看向容月的方向,跪地不起的容月被江文昌攙扶起來。
宜月使用靈力傳音給江文昌,“若讓我知道你沒有善待容月,千里之外取你性命不是難事。”
江文昌聽到宜月說話時整個人愣住,他轉頭看向容月,顯然這些話是宜月說給他聽的。
江文昌待容月站穩,轉身朝容月跪過的地方下跪,“我江文昌今以亡父亡母的名義起誓,此生只會有容月一個妻子,我必會鄭重她、愛護她、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若違此誓我必魂飛魄散,生生世世不得好果。”
江文昌和容月踏上離開寒月島的航船時,海面風平浪靜。
容月哭的聲音更大了,“是姐姐,是姐姐。我在寒月島生活了近二十年,寒月島附近沒有一天是風平浪靜的,不是海浪就是渦流。現在這樣一定是姐姐,一定是她。”
宜月施法穩住了海浪,這是她送妹妹的最後一程,往後的路就要她一個人走了。
江浸月聽到這裡抬手替宜月擦了擦眼淚,“姨母不哭,姨母不要傷心,我在這呢。”
“好孩子,你不怪我嗎?你不怪我狠心嗎?”
江浸月搖搖頭,“母親或許那個時候沒有明白您的深意。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都明白。
姨母不是狠心而是在保護母親,母親剛剛出寒月島對外面的一切都不瞭解。她不懂甚麼是人心險惡,你讓她不要用原來的名字,不要用這裡的術法,不要提及這裡都是在保護她。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騙被利用。”
宜月真的很欣慰,容月的孩子就是聰明,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
江浸月的睏意漸漸來襲,宜月讓她好好休息帶著沁月去給江浸月準備房間。
沁月追著宜月盤問,“母親,我就說我和江浸月有緣吧。看吧,我和她真的是姐妹呢。不過我們誰大誰小呢?”
宜月回憶容月離世的時間,沁月是在容月離世不久後才懷上的,“浸月是你的姐姐。你就叫她阿姐。”
寒月島上的眾人今日格外開心,因為她們的島主要舉辦一場祭拜大典,晚上還有篝火晚會。
她們上一次參加大典還是在沁月成年時,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寒月島上的生活好是好但少了點樂趣,因此各種祭拜大典格外珍貴。因為這個時候來觀禮的不僅有她們寒月島的人,其他兩個仙島也會派來不少人一同觀禮。
人多就熱鬧了。
男男女女在一起圍著篝火跳舞唱歌,一同接受月神的祝福,想想就高興。
寒月島安靜祥和,海上的這些人可就不一樣了。
他們拼著全身上下所有的靈力一點點靠近漩渦,眼看漩渦近在眼前,他們即將被漩渦吞噬,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祈禱一定要找到寒月島。
白皚是受傷最嚴重的,別人尚有靈力護體,唯獨白皚赤手空拳,赤峰這個時候已經自顧不暇。
白皚被海浪拍的左右搖晃,手臂、胸腔、大腿等等疼得一動都動不了。
白皚想要求救但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嗓子被水嗆後還沒有好全,前幾日又日日跪在甲板上為江浸月祈禱,這個時候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海浪重重擊打在白皚身上,他再也堅持不住了,他沒有力氣了。
白皚被海浪一卷即將要被捲走,塵音和風鳴最先注意到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拉住白皚的雙手,但海浪的威力太大,直接將三人一同掀起。
風鳴和塵音甩出手裡的繩子朝船上勾去,閆渠和粟殤兩人一人拉住一個,五個人終究抵不過海浪,被無情地捲進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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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醒來後姨母帶著她在寒月島上閒逛。
江浸月忽然問了姨母一個問題,“姨母,世人都說三座仙島上有長生的秘密,有的甚至說島上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方法,這是真的嗎?”
若是旁人問起這句話,宜月的回答或許是模稜兩可,天機不可揭露等等。
但江浸月不是旁人,宜月直接了當地告訴她,“這是假的。島上從來都沒有長生一說,至於死而復生人是做不到的。”
“人是做不到的?那、那——”
宜月:“人做不到,但仙可以。但五洲內,四海中,怕是一個仙人也沒有。因此死而復生也是假的。
他們之所以這樣傳是因為他們從沒有真正瞭解過仙島,他們對仙島一知半解,懷疑、猜測、貪婪叢生。謠言就從這裡生根。”
這時沁月過來告訴她們,“母親,阿姐,祭拜大典已經準備好了。”
宜月拉著浸月和沁月朝高臺走去。
等到江浸月和沁月站在高臺上接受眾人的跪拜時,宜月才開口:“昨日我尋回了妹妹容月的女兒浸月,我和容月一母同胞。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今日於月神的光輝下祭拜先祖,讓浸月認祖歸宗。請月神賜予浸月祝福。”
宜月說完的下一刻,她用靈力取出了江浸月的一滴血滴入器皿,紅色的血液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紅光。正是容月的血脈無異。
高臺下的眾人:“恭賀島主,吾等懇請月神降下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