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二
帝晁本來以為他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本來以為識諳是蓄意接近他的,但他錯了。
帝晁醒來時識諳正緊緊地盯著他,看到他醒來識諳滿臉的高興,緊張擔心的情緒瞬間瓦解,“你終於醒了,身上還痛不痛?”
經識諳這麼一提醒,帝晁才發現他身上所有的傷口竟然完全恢復了,一道傷痕也沒留下,靈力也十分充沛。“這是怎麼回事?”
識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我這剛好有藥就給你用了,既然你的傷好了,我們就繼續趕路吧。”識諳說完趕緊轉身離開,右手死死地捂住左手。
帝晁發現不對勁,他站起身拉住識諳要讓她說清楚,可他的手觸碰到識諳的左手時他的臉色瞬間一變,他不可置信地拉起識諳想要抽走的左手,這隻左手他完全觸控不到。
他強硬地掀起識諳的袖口,整個左手幾乎要變得透明,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手的形狀,他格外生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怕你死了,你身上流那麼多的血,傷口那麼深,我真的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身上甚麼藥也沒有,我只能、只能拿我——”
“所以你就用你自己給我當藥!”帝晁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他又氣憤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檢視著識諳的左手。
識諳想再次抽回來也沒能成功,“我沒事的,很快就能長回來的。”
帝晁的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這個傻姑娘,這個時候了還在安慰他,他實在是聽不得這樣的話了。
帝晁拉住識諳將她抱在懷裡,或許從這一刻起帝晁不再把識諳看成外人,而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家人,帝晁並不知道他已經把識諳放在了和江雯音同等的位置上。
江雯音救他是因為醫者仁心,江雯音不在意他是否是魔族,不再意他是誰,只在意他是不是病人,是不是傷者,江雯音的心裡裝著整個天下。
那識諳呢,她為甚麼救他,他們相處不過十日,為甚麼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救他。帝晁想知道,但他不想開口問,只有不問帝晁才能騙自己識諳救他只是因為他是他,僅此而已。
他已經失去江雯音了,他不能再失去識諳了。
“疼不疼?”帝晁問識諳。
“不疼。”識諳說的是實話,她現在早就不疼了,疼痛早就過去了。
“騙人。”帝晁不相信。
帝晁趕路的步伐變得慢起來,他時刻注意著識諳的身體,但凡識諳有一點反應他就直接不走了,說他要休息。
路上識諳問他,“那天我被嚇到了變回了原形,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帝晁一想到這個就又氣又想笑,“你也知道你騙了我啊。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睡著時都會變回原形,然後在睡醒時又變回去。”
識諳壓根沒想到她早就暴露了,難怪最初她跟著帝晁時他不願意搭理她了。
識諳就這麼跟著帝晁在這裡走走停停,遇到妖獸就殺,他們的修為都在一步步提升。
太陽日復一日地升起,落下,識諳感覺自己好像和帝晁在這裡走了快一年了。
終於識諳忍不住發問,“帝晁,你不想出去嗎?”
帝晁一臉疑惑,“出去?為甚麼要出去?我們一直待在這裡不好嗎?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可以一起走下去,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嗎?好不好?答應我,我們一直待在這裡好不好?”
“好。”識諳的心被帝晁的話語打動,她感覺自己好像身處一個十分美好十分愜意的地方,她只要待在這裡就好,外面的一切都不需要她去關注,外面的一切都無法打擾她。識諳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就在她即將靠在帝晁的肩上沉睡下去時。
她的耳邊響起了幾句話。
“識諳,我必須要出去,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提升修為給江雯音報仇的,我在我父親面前發過誓,帝晁此生必報此仇。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去嗎?”
“從今以後識諳就是我魔尊帝晁的首徒。”
識諳頓時清醒過來,帝晁已經被容珏封印了,她是來找靈基之石的啊,她正在青雲門拜師呢,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
假的帝晁沒有等到識諳的回答,“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你是假的吧。”識諳這話一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起來,識諳腦袋一暈等她重新睜眼時她已經回到了比武臺上。
她的身旁站著風鳴,塵音兩人,“你們倆都透過了?”
風鳴搖搖頭,“是我們四個人都透過了。閆渠有事先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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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鳴進入陣法後遇見了一個老頭,白髮老頭滿臉的鬍子看起來像一個得道高人,他拿出一個藥瓶遞到風鳴面前,“小夥子,想不想長生不老啊?我這裡有一枚丹藥,只要吃下它就能長生不老。”
風鳴滿臉的懷疑,“真的假的?你自己吃了嗎?”
“當然。老夫我現在已經五百歲了,看不出來吧。”
風鳴:“確實看不出來,像一千歲一樣。”
老人被風鳴的話一噎,不過他沒有生氣繼續推銷他的丹藥,“我沒有騙你。只要吃下這個丹藥,你就能一直享受這個世界的一切,這天底下有美食、美景、美人,有數不盡的財富,看不完的風景,活著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的事情,我想你應該不想死亡的到來吧。那就吃下這個丹藥,這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會消失。”
風鳴若有所思地接過老人手上的丹藥,正當老人以為風鳴會吃下時,風鳴問他,“那家人朋友呢?”
老人一愣。
風鳴接著問,“我是長生不老了,但我的家人和朋友還是會死去對嗎?”
“對是對,但是這又有甚麼關係呢?”
風鳴:“有關係。我活著不是為了長生不老的,長生不老聽著美好,但要我像你一樣活成一個妖怪,我是絕對不會答應。我活著是為了體驗,體驗和家人的骨肉之情,體驗和朋友的患難之情,如果我有幸能拜師成功那麼我也能體驗到師徒之情,這些東西是長生不老換不來。要我自己一個人活著,親眼見著我認識的,熟識的,喜歡的人一個個從我身邊離開,我做不到。我寧可當一個普通人,哪怕只有不到百年的壽命我也心甘情願。”
風鳴的話剛剛說完他就被髮送到了比武臺前,他是第一個從幻境裡出來的人,臺下的弟子們無不感到驚歎。
“厲害啊,我們青雲門這幾年收的弟子裡他應該是最快出來的吧。”
“可不是,說不定他能直接成為門主的弟子呢。”
“這話可不敢亂說,我可沒亂說。你是不知道,專門設這半場比賽就是為了考察弟子的定性,陣法裡出現的幻境都是他們心裡最想要的東西,一般的人很容易就沉迷在裡面。像這種心性堅定的可不是收徒的首選嗎。”
不僅臺下的人在討論著風鳴,就連看臺上的成嶽和江浸月也對風鳴刮目相看,成嶽也沒想到風鳴的資質這麼好,看來是他狹隘了。他本以為風鳴嘻嘻哈哈,做事不著調,能趕在比賽截止前出來就是好的。沒想到風鳴讓他大吃一驚。“師妹覺得這人如何?”
“心思很單純,是個好苗子。”江浸月心裡已經有了想要收風鳴為弟子的想法,但她還想再看看他在第三場比賽上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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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渠來到了寒荒,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這裡寸草不生,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寒冷且荒涼,幾乎無人踏足。
閆渠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他獨自守著家裡的房子,平時靠給客棧打雜賺點錢。
寒荒顯少有人來,他平時負責給客棧打掃,做做飯。一年最多隻有十個人從這過路。
閆渠無事的時候就跟著客棧的主人修煉,閆渠的天資雖好但客棧的主人懂的卻不多,最多隻能教教皮毛。
那天客棧沒人,閆渠像往常一樣拿出他那把破舊的劍在大堂裡演練招式。
閆渠的動作十分流暢但不知為何總是有幾個動作老是出問題,當閆渠再一次卡在這幾個動作上時。
身後出現了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她戴著斗篷和麵具,聲音很奇怪,不辨男女,“第三式錯了,手持劍柄要輕挑而不是壓。第五式也錯了,轉身是為了給往前刺做準備,重心應該在前腳而不是後腳。還有整套劍法重在輕盈,以最小的力氣使出最強的出擊,你的步伐太重了。這套劍法不適合你。”
閆渠站在那靜靜地聽著她的教導,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後,閆渠不由地低下了頭,“可是我只知道這一套劍法。”
齊惜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拿紙筆來。”
閆渠大概猜到了她要幹甚麼,又驚又喜地從櫃檯前拿出了他珍藏許久,平時壓根就捨不得用的紙筆。
紙筆拿到齊惜面前時,閆渠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袍料子很順滑即使是黑色也有五彩的波紋一看就是很寶貴的,自己珍藏的紙筆在她面前壓根算不了甚麼。
齊惜一連寫下了兩套劍法和一本心經,“照著心經修煉,每日練三遍。一個月後開始練劍法,全部熟悉後每日練十遍。”
閆渠接過這幾張紙,將它們視若珍寶,不斷地向她鞠躬,“謝謝,謝謝您。您的大恩我不知道要如何回報。”
“不必了。上房一間我要住店,半個時辰後送幾桶熱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