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這一頓飯四個人吃的索然無味,粟殤和粟離離開不久,江浸月和白皚一人在書房,一人在窗前。
兩人心裡都有困惑可誰也沒開口,江浸月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她即使再好奇白皚和粟離說了甚麼她也不會主動去問。
江浸月回想起這幾天粟離一直很奇怪,粟離從前和她非親非故因此江浸月對粟離了解不多,但今天粟離在飯桌上的反應告訴她,粟離和白皚這兩人一定說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
江浸月好奇但她不願意問,她很自信同時也很相信白皚,她知道白皚不會背叛她。
江浸月也想看看白皚究竟會不會瞞著她。
白皚的心裡一直不太安穩,先是識諳的丹藥還沒送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白皚感覺這張臉在慢慢脫離他的控制,就好像下一刻他會失去這層偽裝,失去容珏這個身份。
緊接著是那個叫粟殤的人,他和江浸月很熟悉嗎,飯桌上粟殤和江浸月聊的那樣高興,白皚下意識地把粟殤當成假想敵。
粟殤和江浸月是故友,以前就認識,他們一起經歷過生死,一起在山下歷練,可這些他都沒有。
他和江浸月之間能牽連上的唯有江浸月對他的救命之恩,或許這在江浸月的眼裡微不足道,或許江浸月早就忘記了她曾經救過他這件事。
白皚真的很想頂著容珏這張臉去他們面前宣示主權,告訴他們他才是江浸月唯一的丈夫,但他沒有底氣,偷來的臉終究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可是白皚不甘心,即使容珏的這張臉撐不過今天他也要去問問清楚。
白皚轉身來到江浸月的書房,毫不猶豫地走到屏風後,正當他準備抬腳出現在江浸月面前時他又猶豫了,江浸月應該在忙正事吧,他為了這些問題來打擾她是不是不太好?
江浸月手裡拿的是雜務堂這半個月的記事錄,小一刻鐘了,她一頁也沒翻動,是了,今天她甚麼也看不進去。
忽然間江浸月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只是那腳步聲起初急促,但卻在離她不過五米時戛然而止,江浸月在腳步聲中聽到了白皚的猶豫。
江浸月故意咳嗽了兩聲,屏風後的白皚立馬開始著急了,匆匆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的面前。
茶水就在江浸月嘴邊,但她卻不想這麼簡單就喝下去,她擰著眉頭搖搖頭,“沒事,你放著吧。我等會兒再喝。”
白皚不情不願地把茶水放在桌上,“現如今天越來越冷了,即使門中的事情再多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說,我耳朵都聽的起繭子了。”江浸月說。
白皚的表情瞬間落寞下來,難不成粟殤也這樣說了。“他和你的關係很好吧。”
江浸月聽懵了,“誰?”
白皚:“粟、粟殤。”
江浸月:“準確來說應該是他和我們的關係很好,你當初救了他妹妹,我救了他,這才結識。”
白皚:“那我以前和他們兄妹的關係好不好?我平時對他們的態度是怎麼樣的?”
江浸月:“我看著應該關係還不錯。你把粟殤當做是新結識的友人,把粟離當做是朋友的妹妹,平時很照顧她。”
白皚聽到江浸月說‘容珏曾經很照顧粟離’時一下子就明白了粟離下午問他的話是甚麼意思了,應該是覺得他對她的態度變了,但這是無法避免的。
白皚的心裡只有江浸月一個人,就算沒有失憶這個藉口在這,他也不會對江浸月以外的人另眼相看。
白皚問這個問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從容珏對粟殤的態度來分析粟殤對江浸月的心思,如果粟殤真的對江浸月有不一般的感情那容珏肯定是能看出來的。
但江浸月卻說容珏把粟殤當成新結識的友人,這讓白皚困惑不已,難不成他誤會了?
江浸月順勢把話題引到粟離身上,“容珏你不覺得今天粟離的神色很不對勁嗎?在飯桌上頭也不抬,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她和你說話時有沒有提到?”
江浸月想要關心粟離,白皚當然是巴巴地把粟離下午說的每一句都轉述給江浸月好讓她分析。
江浸月輕而易舉地從白皚的嘴裡套到了想知道的事,不過真是沒看出來啊,粟離竟然對容珏動了心思。
難怪她和容珏大婚時粟離藉口來不了,任誰都不想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大婚。
不過這也怪不了誰,容珏這樣的人很難有誰不對他動心,粟離年齡還小春心萌動很正常,是江浸月以前不放在心上所以沒有發現。
江浸月的好奇心被滿足,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聽你這麼一說粟離應該是還沒能接受你失憶這個事實,心裡有落差,有些難過是正常的。”
白皚心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江浸月剛剛明明不想喝茶,可一聽完粟殤妹妹的事後就又願意喝了,這個粟殤還真是面子大。
識諳的丹藥遙遙無期,很有可能今天就是白皚能和江浸月相處的最後一天,這種時候白皚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反正已經這樣了還不如把想說的說出來,白皚心裡想甚麼嘴裡就說甚麼,“粟殤這麼關心你,囑咐你注意身體,也不怪你對他妹妹這麼上心。”
江浸月:“……”
江浸月還沒理解白皚的前半句,他的後半句就出來了。
白皚說完後又生氣又委屈地轉過臉。
江浸月總算是明白了為甚麼白皚剛剛在屏風後猶豫。
知道了白皚吃醋的心思,江浸月難得地笑了兩聲,這還是容珏第一次吃醋,江浸月心裡有種特別的情愫。聽到江浸月的笑聲,白皚心裡難受又難堪,甚至要把整個身體都轉過去。
江浸月笑了幾聲看到白皚這個反應,趕緊用手抓住白皚的胳膊,“怎麼啦?吃醋了?”
白皚一句話也不說,胳膊也擰著,江浸月感覺自己不是在拉胳膊而是在和一個木棍較勁。
江浸月語氣無比輕快,“氣這麼大?誰和你說粟殤關心我,囑咐我要注意身體了?”
白皚一臉疑惑地轉過頭,“不是你剛剛說、說”
江浸月看著白皚帶有疑問的小表情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她親暱地颳了刮白皚的鼻子,“笨蛋,我說的提醒我要注意身體的人是嬤嬤和成嶽。”
白皚的胳膊瞬間不擰了,肯乖乖地讓江浸月拉著,江浸月自然察覺出了白皚的反應。
江浸月故意說道:“沒想到你居然連嬤嬤和成嶽的醋都要吃,我要去告訴給嬤嬤和成嶽聽。”江浸月的手一鬆,竟然真的朝外走去。
白皚的心一驚,這種事情怎麼好讓外人知道,他從後抱住江浸月,雙手圍住她的腰身,把整個頭都埋在江浸月的頸窩裡,像小狗一樣聞一聞嗅一嗅,貪戀她身上的氣息。
白皚的語氣格外委屈,像一隻眨著溼漉漉大眼睛,癟著嘴的委屈小狗,聲音悶悶的,“不能告訴他們。”
白皚這副樣子讓江浸月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她把雙手附在白皚的手上,拍一怕安撫他,江浸月怕她再不解釋她和粟殤的關係恐怕白皚的眼淚和吃掉的醋都要淹沒整個大殿了。“我和粟殤就是普通的朋友,我和他上一次見面時我還不是門主。那個時候你也在場啊,我和他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白皚對這個解釋不滿意,他努力剋制自己委屈的心情裝作很強硬的樣子繼續問,“那他和你說甚麼了?”
江浸月看穿了白皚的偽裝,心裡想笑但不敢當面笑,“或許粟殤曾經確實喜歡過我。”
白皚抱住江浸月的手瞬間一緊,他震驚地看著江浸月的眼睛,他就說這個粟殤沒按好心。
江浸月從白皚的手裡轉過身,白皚的手還是牢牢地圈住她,不給她離開的機會,江浸月抬手摸著白皚的臉,“他今天來說的那些話我知道是甚麼意思,他覺得我變了,不像他喜歡的那個我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的很清楚他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我,只是因為當年的我很像那個人,所以他才會喜歡我。到今天他還沒能看清他自己。”
江浸月繼續道:“不說這些了,他們兄妹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總之,粟殤現在已經不喜歡我了,你也不用吃他的醋了,反正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誰?”白皚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
“不知道?”江浸月又在賣關子。
白皚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索性直接把江浸月攬在懷裡,兩人交頸相擁,不分彼此。
江浸月好久沒見容珏這麼孩子氣的一幕,露出了深深地笑容。
江浸月開口了:“我喜歡”
白皚聽到開頭後緊緊地閉上了雙眼,他在心裡祈求,希望江浸月的回答裡能不要出現容珏的名字,他只求這一次。說喜歡你,說喜歡這個人,說喜歡甚麼都行,能不能不要當著他的面說喜歡容珏。
今天說不定是他和江浸月的最後一天,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充當容珏的替身。
他不要。
白皚遲遲沒有等來江浸月的下半句話,白皚睜眼的同時江浸月離開了他的懷抱,白皚瞬間慌了神,可下一秒他看見了江浸月帶有笑意的眼神。
江浸月不由分說地雙手捧住他的臉龐,在他震驚的目光下江浸月親吻了他。
“說出來多沒意思,要說喜歡就直接做出來。”
兩人在空蕩的書房裡親吻著對方,偌大的房間裡只能聽見兩顆心臟同頻的跳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