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
白皚真心地發問,江浸月也很認真地回答,“其實我對他的印象不深,但我能記得他很可憐,很軟弱。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點反抗也沒有。我其實最討厭的就是懦弱的人。”
“那你為甚麼要救他?”白皚疑惑。
“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要救他,可能是老天讓我救的吧。我救下他以後,他居然哭了,他哭的時候我真的手足無措,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大男人像孩子一樣哭。後來我知道他無父無母,我索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讓他在青雲門平安度過此生。誰成想,他選擇了離開。”
白皚這下真覺得自己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當時的他真的很懦弱,即使現在也一樣懦弱,沒有人願意救一個沒骨氣不爭氣的人,江浸月是唯一一個。
一想到這白皚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江浸月怪道,“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感性。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無情的人,我會讓人找到白皚確保他的平安的,他要是願意回到青雲門,我還是會救他的。”
看吧,江浸月就是這樣一個嘴上說著無情,但其實特別容易心軟的人。
江浸月收到了赤影收集來的有關雜務堂和珍寶堂的訊息,她連夜召集兩位峰主和長老商討這件事,之所以這麼急切是因為江浸月知道這兩個堂的堂主和長老們之間有交情,萬一再讓長老通風報信,那她不就白費功夫了。
江浸月先是把羅復的話轉述給他們,成嶽聽著不做聲,另一位峰主見成嶽不說話也就默不作聲,倒是王、郭兩位長老反應大得很。
“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王長老說。
郭長老立馬搭腔,“對呀,他們兩個堂主看著不像是說的那種人,浸月啊,是——”
江浸月打斷了郭長老的話,“現如今我已繼任門主,兩位長老還是稱我為門主吧,畢竟禮不可廢,規矩不能亂。”
郭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規矩壓他們。他轉頭看向王長老,王長老暗中對他搖搖頭,郭長老滿臉不情願地站起身朝著江浸月虛敬一下,咬牙切齒地喊出,“門主。我懷疑這羅復的話不可信,他一個外門弟子說的這些話誰知不是被人蠱惑蓄意構陷,兩位堂主在位多年,規矩比誰都清楚,不可能知法犯法。”
江浸月也不和他們廢話,拿出了其他人的證詞,幾乎八成以上的外門弟子都不清楚真正的例銀是多少,以為拿到手的例銀是正確的數目但實際上和真正的例銀相差頗多,一人一月少一點,青雲門整個外門弟子共有幾千人,幾年下來雜務堂堂主手上的銀子怕不是要多的裝都裝不下。
王長老起身解釋,“雜務堂事多,堂主一時疏忽也是有可能的,把事鬧大了不好讓外人看我青雲門的笑話。應該把堂主叫來讓他辯解辯解,不要寒了我們這些老人的心啊。”
江浸月知道王長老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無非就是讓堂主推出一個手下來頂罪,堂主裝作被騙一時疏忽繼而讓此事不了了之。
江浸月樂見其成,“王長老說的對,那就叫雜務堂堂主速來。”
王長老一聽江浸月答應了,回到位置上和郭長老對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看,她就是個紙老虎。
雜務堂堂主正在被傳召來的路上,他的手下已經收到了來自王長老的提醒,他知道自己私自剋扣外門弟子例銀的事已經被江浸月發現了。
王長老提示他捨棄手下保全自身,堂主給手下使了一個眼色,手下明白了堂主的意思,離開去尋副堂主。
堂主來到大殿,門主,幾位峰主和長老已經等候多時了。
江浸月的手下受江浸月的吩咐把這些人的證詞拿到堂主面前,堂主一邊看證詞一邊思考對策。
“門主,這、這怎麼可能?我繼任堂主以來一直都兢兢業業,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啊。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我雜務堂堂主光明磊落,門主,我要讓這些人到堂前來當面對峙。”
成嶽聽到他這令人發笑的辯解不由地嗤笑一聲,還真是會演啊。
江浸月的手下受到指示,“堂主,要是真的想你說的那樣把這些人叫到堂前來,恐怕整個大殿都裝不下這麼多人。堂主,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了,你還是儘快承認吧。”
堂主面對江浸月的確不敢衝她大喊大叫,但她的手下只是一個小輩,竟敢這樣和他一個堂主說話。“你放肆,你是何身份竟敢這樣和我說話。這青雲門上下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尊卑可言。”
江浸月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怎麼,堂主你是在等甚麼人來嗎?”
堂主的想法被戳穿,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雜務堂的副堂主來了,副堂主一來就跪在眾人面前,“求門主贖罪,求門主贖罪。”
堂主這時適時地表現出十分震驚的表情,“你?是你?”
副堂主當即撲倒堂主面前,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外門弟子例銀一事屬下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屬下不是有心要隱瞞您的。屬下只是想剋扣一點點錢財而已,我真的不知道會帶來這等禍事。求您幫我求求情吧。我真的知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副堂主的頭一個不落地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堂主一臉驚訝,無比愧疚惋惜,“居然是你!我一直拿你當做得力手下,你居然做出這等錯事,枉我如此看重你!”
成嶽和另一位峰主默不作聲,王、郭長老見江浸月都還沒開口也不便出聲。
“砰砰砰。”江浸月的鼓掌聲響徹整個大殿,原本還在惋惜手下犯錯的堂主此時不知所措地看著江浸月。副堂主的頭也一時間忘了磕,大家都看向江浸月。
“真是一出好戲啊。”江浸月忍不住開始嘲諷。
“赤影。”江浸月不想再看他們演戲了,讓赤影拿出他親自收集到的人證物證。
赤影從門外帶進來一個雜務堂的管事和一本賬簿。
堂主和副堂主的臉色瞬間一變,互相對視一眼,大事不好了。
赤影帶來的管事是堂主的私人奴僕。
在堂主還沒進入青雲門之前是富商家的少爺,後來堂主對修為感興趣一步步修煉拜入青雲門,成為當時雜務堂的弟子。
因為在雜務堂深受老堂主喜愛被推舉為副堂主,成為副堂主後兢兢業業,從未犯錯,所以在老堂主死後,幾位峰主都推舉他成為下一任的堂主。
修行之人壽命是大於普通人的,他當上堂主不久家裡的親人便陸陸續續去世了,只剩下這一個從小跟隨他的奴僕。
他便把這個奴僕帶進了青雲門安置在雜務堂,奴僕懂得一些算術,他索性把雜務堂裡的一些小事交給奴僕打理。誰成想打理的格外好,他心想用誰不是用,不如用一個知根知底的熟人,這樣還能在一些賬務上做手腳。
他今天打算推出副堂主來抵罪就是想要保全這個管事,副堂主對他的事知道的不多,說捨棄也就捨棄了,但這個管事不行,一但管事被查他所做的一切都將暴露無疑。
他拿副堂主當幌子,可江浸月也不是吃素的,赤影早就查出來這個管事為堂主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趁著夜黑風高抓了個正形,還找到了賬簿。
江浸月指著管事和賬簿對堂主發怒:“事到如今你還要再隱瞞下去嗎?這個管事跟了你十幾年,你也不希望由他來揭發你吧。”
堂主看了一眼趴跪在地上的管事,心裡想的不是招認而是怎樣當著眾人的面威脅這個奴僕,他是主人他怎麼可能把一個奴僕的生死放在心上。可惜,這個奴僕無兒無女,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他好像連可以威脅他的人都找不到。
他承認他錯了,他不應該禁錮僕人的自由,應該讓他像正常人一樣成婚生子,這樣他就能找到他的軟肋了。
江浸月看穿了他心裡的掙扎,多麼可笑的人,自己享受榮華富貴,別人為他累死累活,可即便這樣也落不下一個好。
江浸月見他還是執迷不悟也不和他再廢話,看向地上那兩個跪著的人,“老伯,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了,難道看不清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嗎?他要是還對你有一份情意你現在就不應該跪在這裡,你應該兒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可至於一把年紀還要替他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臨了臨了還要被退出來當替罪羊。很多事情你也是受人指使並非主謀,錯不在你,若你願意當眾交代你替人乾的所有事,我可以饒你一條命。”
管事心下一動,有了想要開口的想法。
江浸月繼續對另一人說,“副堂主,你說你這麼上趕著替別人頂罪是為了甚麼?為錢為利?你可知頂罪一旦成立,他可以當做甚麼都不知道把一切過錯推到你身上,可你呢。罪名成立你非死不可。據我所知,你是有家人的,有妻有子,有美好的生活,你要讓他們怎麼心安理得地花著你靠頂罪換取來的錢財。你要讓你的子女以後怎麼生活,他們一輩子都要頂著罪人之子的名號,這就是你的決定?”江浸月氣極,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她指著堂主的臉質問副堂主,“你難道就不怕他出爾反爾,在你死後把你的家人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