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甦醒 “讓你久等了。”
圓環區的大部分醫院已經被摧毀, 只留下少數還算完好的建築,不少衛兵開始重建和救人的工作。
昏迷的季凌被送到了核心城的研究所,她的資訊素紊亂相當嚴重, 病床上,慕元清抱著Alpha, 他看著手中的藥劑——那是專門使情熱期提前的藥物,對身體有負擔, 但眼下顧不上了。
季凌需要他的資訊素。
只有在情熱期的資訊素最為濃烈。
慕元清低頭吻了吻Alpha的臉頰,目光停留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最終他抬起手將藥劑扎入自己的腺體。
Omega緊閉雙眼,眉毛擰在一起,腺體是最為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很快,他短暫進入了情熱期。
腺體開始發燙, 慕元清小口喘著氣,將季凌小心翼翼放在提前放好的枕頭上,讓她整個人半坐在床上,Omega眼下不可抑制的出現一片緋紅。
他趴在季凌身上, 將後頸腺體完全袒露在Alpha面前, 顫抖著身體等待她醒來, 不大的病房裡盪漾著青檸的味道。
很甜。
輕而易舉和晚香玉纏繞在一起。
季凌睜開雙眼, 和每次資訊素紊亂一樣, 她的瞳孔不是正常人的模樣, 垂眸看去,距離唇瓣很近的地方是熟透、往外冒著資訊素的水紅色腺體。
本能驅使著她咬住腺體,犬齒輕而易舉穿透那層薄薄的面板, 季凌伸手抱住Omega搖搖欲墜的身體。
慕元清喉嚨裡抑制不住地發出幾聲呻吟。
他怕壓到孩子,有了季凌的支撐後,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犬齒咬破腺體的過程,有些疼。
季凌舔著腺體上面的小血珠,動作有些粗暴,她含著那一小塊面板用牙齒反覆研磨,屬於Omega的資訊素爭先恐後鑽入她的鼻腔,驅散著眉眼間的陰霾。
慕元清的臉頰漫上一層緋紅,他無力地攀著季凌的肩膀,下頜被一隻手掐住,他被迫抬起頭看著Alpha。
季凌手指微微用力,飽滿的唇分開,慕元清秀氣的眉忍不住擰在一塊。
Alpha喉嚨上下滾動,季凌按住慕元清的後腦重重吻了下去,她吻的很急切沒有平常半分溫柔,鐵鏽的味道在兩人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季凌將人抱到床上,將臉埋入他的頸側,帶著點依賴的味道。
晚香玉的濃度急速攀升,濃到有些嗆人。
慕元清眼尾通紅,雙眼蒙上一層濃重的水霧,喉嚨裡溢位痛苦的聲音,他仰起臉,看著天花板。
Alpha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甦醒,只有本能在驅使著她。
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反噬是極其嚴重的,尤其這段時間以來,季凌一直處於這樣的狀態,慕元清小聲啜泣著,收緊抱住季凌脖頸的手。
眉毛時而擰緊,時而舒展。
孩子...孩子...已經四個月了,慕元清迷迷糊糊想著,在保全季凌和孩子之間,他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如果季凌不在了,這個孩子也難以降生。
“疼...”Omega蹙眉喉嚨裡溢位一個字。
季凌鬆開咬住他頸側的唇,冷漠的眼神有了片刻的鬆動,她看著淚眼朦朧的Omega,抬頭舔去他臉頰上的淚。
有些苦。
之後的事情慕元清不記得了,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小腹,孩子還在,小腹是鼓起的,Omega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
胸口上下起伏著,根據以往Alph息素紊亂的經驗,慕以為這個孩子會保不住。
慕元清看向季凌,她雙眼緊閉似乎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撫摸著Alpha的眉眼,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髮絲。
將臉重新埋入她的懷裡。
慕元清在心裡默默祈禱季凌快醒來,母親說,她也不確定季凌是否會甦醒,只能等,好在,畸變種目前沒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整個基地迎來難得的休整時間。
清晨,藥物催使的情熱期已經完全褪去,慕元清有些艱難起身,他渾身很疼也很酸,也許是天太熱,身下有些黏,他摸了摸季凌的臉頰。
她應該是半夜醒了一次,慕元清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浴室,在他走後,季凌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為季凌清潔好身體後,慕元清穿好衣服,拿起掛在門口的白大褂穿上,研究所這裡接收了不少傷員,他的肚子已經顯懷,寬大的白大褂遮住了這明顯的身形。
走廊外加滿了病床,傷員密密麻麻,研究所外也有不少臨時搭建的帳篷,Omega穿著白大褂在走廊裡穿梭著,他不能接觸烈性藥物,但可以做些簡單的換藥和包紮。
慕元清在這裡見到了云然,他眼下一片青黑,瘦了一圈,云然看了看Omega的肚子,擰著眉道,“你別忙了,去休息吧,太忙碌會有流產的風險。”
雲的言語裡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慕元清鼻尖微微發酸,輕輕搖頭,“多幫忙一些,你們也少辛苦一點。”
云然見勸不動也就作罷了,他問,“季上校怎麼樣了?當時我在現場,”他頓了頓,低著頭手上幫人包紮的動作沒停,“季上校救了很多人...很厲害,我看到了很多精神力持有者...當場死亡了。”
“希望季上校沒事。”云然聲音低了下去。
慕元清睫毛快速翕動,他說,“會沒事的。”聲音很輕。
中午,慕元清拿著三份盒飯來到病房,這個病房只有少數人能開啟,他將一份飯遞給黎西,輕聲道,“吃點東西吧。”
“啊,”黎西連忙接過飯盒,神情有些恍惚,她的額頭上纏著紗布上面有已經乾涸了的血液,“謝謝你。”
慕元清搖搖頭,推開病房,季凌安靜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白,他摸了摸Alpha的臉頰,有些涼。
他低頭握住她的手,將臉埋入她的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落,慕元清低聲呢喃,“你...甚麼時候會醒呢。”
“咔嗒——”
門被推開,慕枳走了進來,慕元清連忙擦掉眼淚,“母親。”
“你辛苦了,”慕枳摸了摸Omega的腦袋,眼裡滿是心疼,“我來給季凌檢查一下。”
慕元清站在一旁看著母親的動作,他幾乎不敢大聲呼吸,眼神裡有著一絲希冀,在母親將儀器收起來的時候,他迫不及待問。
“母親,季凌怎麼樣了?”
慕枳欲言又止,她看著慕元清充滿希冀的眼神,頓了幾秒才開口,“目前不好判斷,不過你記得每晚用資訊素去刺激季凌的神經和腺體。”
“總歸是有希望的。”
在送走母親後,慕元清眼眶發紅,他吸著鼻子重新坐回病床旁,季凌昏迷的時候只能靠營養劑補充,但長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慕元清俯身親了親季凌有些蒼白的唇,小聲開口,“我要餵你吃飯了。”
他將食物嚼碎送到季凌口中,看著眼前Alpha放大的睫毛,慕元清有些不確定她能不能自主進食。
Omega唇瓣被咬住,唇上傳來細微的疼,季凌靠著他,喉嚨上下滾動。
慕元清雙眼微微放大,他有些激動地抱住季凌——她能自己吃東西,這就意味著...她其實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意識的。
慕元清每天除了會去幫忙包紮傷員外,其他時間他都待在季凌身邊細心照顧著她,後頸的腺體已經被咬得有些血肉模糊,不少地方結了痂,他看著通訊上城防部的報道,每天都會有畸變種小範圍入侵,不過都在可控範圍內。
整座基地籠罩在一種悲傷的氛圍中,慕元清握住季凌的手,另一隻手翻看著城防部拍攝的照片。
在一張戰地記者拍下的照片裡,慕元清將左側那塊地方放大。
是兩個並肩走在一起的畸變種,略大一隻的畸變種腦袋上有一處明顯的彈孔,而另一隻略小一點的畸變種還保留著人類長髮的特徵。
慕元清想起那天他去找季凌的時候,雖然跟隨的是季凌母親的車隊,但還是無法避免被畸變種攻擊,他乘坐的車側翻了。
有一隻胡亂扭動的觸手朝他襲來被這隻有著人類長髮的畸變種擋著了,它發出淒厲的嘶吼,將觸手撕開了。
慕元清記得當時的情景,他很害怕,但他似乎...似乎感覺到那隻畸變種在保護他...如果不是他產生了錯覺的話。
它沒有回頭,被炮火驅逐了。
慕元清不知道為甚麼心有些酸脹。
忽然,被慕握在手心的手指動了幾下,Omega連忙看向季凌,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醒來的跡象。
慕元清呼吸幾乎停滯,他緊緊看著季凌,期待著她下一秒可以睜開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了,季凌始終沒有睜開眼睛,慕元清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自我安慰的笑容。
Omega俯身吻住季凌的唇,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溫度,眼睛酸澀,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慕元清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算季凌再也醒不來。
他也會一直照顧她,這樣的季凌,除了不能睜眼、不能說話外,和睡著沒有甚麼區別。
只要她活著就好。
忽然,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慕元清猛地睜開眼睛,冷不丁對上那雙熟悉的紫色雙眼。
季凌張開唇回吻著Omega,另一隻手將他往床上帶,懷裡的人掙扎著想說話,可所有的話語都淹沒在唇齒之間。
慕元清感受著季凌的溫柔,整個人放鬆下來,將身體的重量徹底壓在 Alpha身上,他不再掙扎,伸手環抱住她的脖頸。
沒有任何話語能替代這樣的時刻。
熱烈的吻成了唯一能訴說思念與委屈的方式。
吻到最後,是慕元清纏著季凌,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往外落。
季凌將人緊緊抱在懷裡,比上眼睛,輕聲道。
“讓你久等了。”
“清清。”
作者有話說:如果注意到一些沒有填的暗線,那就是作者母親人格上線,已經很慘了,不要再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