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婚契 她想要這個人,完完全全屬於她。
慕元清捂住季凌的眼睛, 看向別處,“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待一會兒,”他想了想, 繼續說,“在醫療站的時候, 遇見了好幾個認識我的衛兵。”
季凌握住他的手腕,下移, 吻了吻他的手心,認真聽著他說話,“然後呢?”
“她們說得不多,她們說我之前不能說話,”慕元清掰著手指細數著這些零零碎碎的資訊, “我從前有一家早餐店,還有...一個姐姐。”
“你認識我姐姐嗎?”慕元清眨了眨眼問,在做了那場夢後, 心裡始終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那個姐姐似乎對他很重要。
季凌喉嚨微動,她捏了捏Omega的臉頰,頓了一會兒才開口, “認識。”
話音剛落, 慕元清瞳孔微微放大, 他追問著, “為甚麼我從未見過她, 她現在在哪裡?”
“她...”季凌將人抱懷裡, 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在危險區, 她犧牲了。”
慕元清眨了眨眼睛,一股難言的情緒上湧,眉毛擰擰了,靠在季凌懷裡好一會沒有說話,缺失的記憶似乎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可他現在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及。
“我會保護好你。”季凌安撫著慕元清的情緒,半垂著眼,壓下眼裡翻湧的情緒。
很多事情,她無法改變,也許從浩劫開始,每個人的命運似乎都已註定,季凌無法豁達地向他講述從前的事情。
忘記,也許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那些相關的人,幾乎都已死在鏽帶淪陷那一晚,現在想起,他的恨,會成為他的枷鎖。
慕元清蹭了蹭她的脖頸,又想起一件他想知道的事情。
“你為甚麼喜歡我?”Omega抓住她的衣領問。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複雜,”季凌用指腹輕蹭著他眼下的紅痣,像是想起甚麼愉悅的事情般,唇角彎了彎,“你小的時候,無論甚麼情況,都喜歡問我吃不吃蘋果。”
慕元清眨了眨眼睛,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尾音上揚,“小時候你也認識我?”
季凌點頭,捏了捏他的臉頰。
“原來是這樣,”慕元清思考了會兒,抬手也捏了捏Alpha的臉頰,“反推,那你小時候就喜歡我了。”
季凌沒有否認,她們之間隔著一個十年。
這十年間,她沒有想到能在來鏽帶的第一天,再次遇見他。
“那你現在要吃蘋果嗎?”慕元清嘴角微微彎起,利落起身,“我去給你削蘋果。”
剛開啟房門,安安就蹲在門口,圓溜溜的眼睛看著Omega。
慕元清將它抱在懷裡,看向季凌,“你養安安多久啦?”
“安安是你的,”季凌走到Omega面前,微微彎腰看著他的眼睛,“你救了它。”
“我...的?”慕元清看著懷裡的安安,伸手碰了碰它有些溼潤的鼻子,安安卻主動用腦袋蹭著他的指尖,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意識到一件事情,季凌從未主動提及過安安的來歷,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安安的時候,它就對他格外親暱,安安是他救的小貓。
但他忘記了。
安安卻沒有因為他的忘記而消失在他的生活裡,而是待在季凌身邊,長成肉嘟嘟圓滾滾的模樣。
“你怎麼...這麼好。”慕元清將臉埋入季凌的懷裡,閉了閉有些酸澀的眼睛。
如果不能恢復記憶的話,慕元清覺得太遺憾了,他總覺得缺少了甚麼。
通訊手環震動幾下,慕元清看向來電人——母親。
他連忙接起通訊,季凌從他的懷裡接過安安。
過了一會兒,通訊結束通話,慕元清臉頰有些紅,他看著季凌,小聲開口,“嗯...母親叫我們今天回去吃晚飯。”
“一會兒我們就走,”季凌眼神在Omega上下看了一圈,嘴角微微彎起,“不過,清清需要換一身衣服。”
慕元清低頭,臉頰緋紅,嗔了一眼季凌。
到家,開門的是孟謙,慕元清愣了下,小聲道,“父親。”他這才注意到家裡的傭人都不在。
孟謙神情溫和,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今天你母親親自下廚。”他看向季凌,“小凌。”
“伯父。”季凌握了握慕元清的手,眼神微頓,隨即神色恢復正常。
慕元清看著在廚房的母親,歪了歪頭,他才知道母親會做飯。
“母親,”Omega走到慕枳身旁,“我能幫您甚麼嗎?”
慕枳笑著搖頭,“不用,這都是你父親做的,快好了,去坐著吧。”
慕元清眨了眨眼睛,乖巧坐到餐桌旁,他似乎明白了這頓飯的意味。
天還沒亮,慕元清就醒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腦子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身邊沒有人,季凌昨天晚上回去了。
她說,“婚契前一夜是不能見面的。”
慕元清不知道這是規矩還是她故意的,整個流程,都是季凌全權在處理,和他在通訊器上查詢的流程不一樣。
甚麼簽字呀之類的,都沒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腺體,那裡的傷口已經癒合,敲門聲響起,母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套熨燙整齊的白色正裝,聲音溫和,“元清,起床了。”她把衣服放到床邊,坐在他身旁。
看著這個分離十年的孩子,眼神裡不可避免地出現一絲悵然,她想讓慕元清多待在她身邊幾年,可是,他已經長大了。
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慕枳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頭髮,柔聲問,“緊張嗎?”
Omega點頭後,又搖頭,他覺得自己在緊張和不緊張之間搖擺不定。
“你父親當年很緊張,” 慕枳笑了笑,“你比他好多了。”
慕元清看著母親,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母親,謝謝您。”
慕枳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把他抱入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起來吧,不要賴床了。”
母親開車,慕元清坐在後座,手上的鐲子在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車窗歪的建築越來越密集,他朝外看去,白塔的尖頂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
莊嚴、神聖。
引擎熄火,父親為他開門,慕元清看向白塔前坪,那裡一前一後停著兩輛車,車門同時開啟,季凌穿著深色的正裝禮服,袖口彆著銀色的胸針。
頭髮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季凌逆著光朝他走來,看不清表情,但走到他面前時,他看見了她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淺,那雙紫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和平常截然相反。
她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走吧。”
穹頂上的透明玻璃把陽光過濾成柔和的光束落在地面上,慕元清踩在這樣柔和的光暈裡,整個大廳人不多。
只有雙方父母。
慕元清看著腳底那條長長的、通往宣誓臺的紅毯,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冒汗。
他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
“放輕鬆,”季凌垂眸看著一臉緊張的Omega,攬了攬他的肩,“慢慢走。”
慕元清睫毛翕動,深吸一口氣,繼續邁步。
司儀穿著白色長袍,站在宣誓臺前,面容和善。
“季凌,你願意與慕元清結為伴侶,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守護他、珍惜他,直到生命的終點嗎?”
季凌看著慕元清,正色道,“我願意。”
語氣誠摯。
司儀轉向Omega。
“慕元清,你原因與季凌結為伴侶,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信任她、陪伴她,直到生命的終點嗎?”
慕元清看著那雙紫色雙眼,那裡倒映著他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嘴唇有些顫抖,“我願意。”
他不是一時衝動。
關於這件事,他想了很多,怕了很久,也退縮了很多次。
但心裡逐漸有了一個明晰的答案。
他想和季凌在一起。
司儀微笑,“請交換信物。”
慕枳上前將一個白色的小禮盒遞給慕元清,同樣,季信儀從另一邊上前將一個同樣的禮盒遞給季凌。
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
季凌拿出禮盒中的戒指,牽起Omega放在身側的手,將戒指戴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
慕元清嚥了嚥唾沫,他拿出相同的戒指牽起季凌的手給她戴上,手有些抖,戴了好幾次才戴進去。
季凌嘴角彎起很小的弧度。
“禮成——”
司儀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慕元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整個儀式很快,他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有些恍惚,另一隻手覆住他的手。
“你已經看了很多次了。”季凌輕笑一聲,將人抱入懷裡,此刻季凌的家真正意義上成為了她們的家。
安安蹲在慕元清腳邊,它的脖頸上戴著紅色的蝴蝶結,尾巴高高豎起。
慕元清吻著她身上晚香玉的味道,忍不住攥緊她的衣角,“我..我以後還能回家嗎?”
“這裡就是你的家。”季凌撫上他的臉頰,眼神裡帶著無限繾綣。
“唔......”慕元清歪了歪頭,他覺得季凌沒有理解他話裡的意思,他想表達的意思是回有父母在的那個家。
嘴唇微動,剛想說話,卻被季凌吻住,這個吻很溫柔,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手忍不住環上季凌的腰,身體微微顫抖。
季凌半闔著眼看著Omega顫抖的睫毛,右眼下的紅痣愈發嫣紅,季凌握住他的頸側讓人抬頭迎合著她的吻。
渾身舒暢。
她吻著的這個人,終於屬於她。
無論是從身份、身體還是心來說,都完完整整屬於她季凌。
她等這一天。
等得實在太久。
每分離一秒她都無法忍受。
她想要這個人,完完全全屬於她。
無論在甚麼地方,都待在她身邊。
作者有話說: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