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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逃跑計劃 這條路不輕鬆,甚……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90章 第90章 逃跑計劃 這條路不輕鬆,甚……

信上的英文單詞不粘不連, 清晰好認,透著小心翼翼的鄭重,詞裡行間也全是一個粉絲對她洶湧的愛意。

曾以為親眼見到你的那一刻會跟你說我愛你, 但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腦子裡卻甚麼都沒有了。

喜歡你, 真的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彷彿成了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可我卻並不知道一開始為甚麼喜歡你。

我想了很久,大概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是命中註定吧,我就覺得,我應該把你當成妹妹來疼惜, 我必須要是你的粉絲才行。

……

應池仔細認真地從頭到尾看完,大顆大顆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而後一滴一滴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穿越以來的孤獨、恐懼、委屈以及強撐的冷漠, 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她的哽咽聲幾乎要壓抑不住。

她不是沒有收到過粉絲的信,可這一封,在這個異世他鄉, 在這個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刻, 來自一個她以為絕無可能的地方。

她原來不是一個人啊。

真好。

再次見面的時候, 應池已經收拾好了心情, 她對面前這個人再也沒有敵意。

他們來自於同一個地方。

他也是她的池畔星, 而她也同樣會愛著愛她的每一個粉絲。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程昭緊張得左手捏右手,眼睛看著腳面一動不敢動。

應池猜出了他的身份。

她記得時燁曾說過, 他和她不同,他處於瀕死狀態停頓了很長時間,做了很長一個夢,再次睜眼的時候,才是從別人的身體裡醒過來的。

而他現在佔據的人的身體,是她的粉絲。

可面前人卻並非是時燁的模樣,時燁的身體也已經死了……很奇怪。

“你何時……過來的?”

“去年三月十五。”

應池詫異,竟不是四年前,而是和她同一時間?

“原身是甚麼劉家的三郎,被人推進水裡淹死的,我只記得一個勁兒地轉啊轉,暈頭轉向,醒來就在他的身體裡了。

“我扮鬼做詐,告官遊街,替他討回了公道,但是族老們還是把我攆出來了,飢寒交迫,我走投無路,一路輾轉,後來碰到一個好心的商人,才從洛陽到了長安。”

程昭言簡意賅,說著自己也很悲慘的經歷,應池也並無藏掖,將穿越的情況盡數告知。

“妙招先生是你?池畔星雜貨鋪是你開的?”

程昭點頭,同樣問道:“痴鷹居士是你,沈家兄妹的詩詞是你給的?”

在熟悉的人面前,兩人的馬甲自是無所遁形,應池噗嗤一聲被逗笑出聲。

淚水混著笑聲,終於漸漸止住,應池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然隨著她再一次嘔吐出來,方才那點他鄉遇故知的暖意,迅速被眼前的困境所吞噬。

程昭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眉宇間化不開的鬱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她的小腹:“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應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又自我嘲諷的笑:“還能怎麼辦,難道生下來,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妾還是外宅婦,或者奴婢?我的孩子還是小奴婢,又或者更糟?”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已經讓玉容和花顏分批次、找不同的藥鋪,去湊墮胎的藥了,我不可能留下它的。”

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她如此平靜地說出墮胎二字,程昭的心還是猛地一刺。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目光沉靜而堅定地看著她:“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這不是盲從,而是他深知,在這個時代,這個孩子對她而言絕非祝福,而是枷鎖和催命符。

“只是一定要小心,務必確保安全。”他又補充道,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應池抬眼看了看程昭,安撫他般點點頭,對他的關心表示了感謝。

“你在世子身邊,是……被迫的嗎?”程昭能從她的情緒反應和表情大概推出來。

應池蹙緊眉頭,點了點頭:“他不會輕易放手的,他現在依舊覺得我新鮮好玩,態度……好像也很微妙。

“我也必須儘快徹底脫離他的掌控,就算沒了孩子,我想我也很難逃出這個牢籠。”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然對於程昭而言,祁深是他的伯樂,是他來這個陌生世界的所崇拜的人。

可他也是郡王世子,權勢熏天,想要甚麼信手拈來。

是的,沒有她,一切好說,但現在有了她,她就是最重要的。

程昭的胸膛微微挺起,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壓倒了一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又無比堅定地重複了一遍:“不,這就是我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一定想辦法幫你。

“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比如製造你意外假死以逃,或者尋找可靠的門路,我會送你遠走高飛……”

“謝謝。”應池又笑了笑,“真的謝謝。”

她靜靜地聽著,雖然前路依舊渺茫,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獨自一人在這黑暗的深淵裡掙扎。

很快,這個逃跑的計劃便被提上了日程。

陛下的小範圍圍獵確實是一次良機。

程昭憑藉昔日隨去圍獵的印象,用毛筆在紙上快速劃出簡圖,他對上林苑的地形還算熟悉。

他的黑眼圈很重,從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起,他已兩天兩夜沒闔眼了,一直在研究逃跑的線路。

“這次獵場定在昆明池以西,靠近長楊宮、五柞宮一帶的林苑。

“陛下鑾駕,必然是晨出暮歸的規矩,天未亮 時從大明宮出發,儀仗的護衛雖多,但重心皆在聖駕。

“北靜王和世子的馬匹、備用鞍轡、箭囊等物,會由我們這部分後勤馬隊提前小半個時辰運送至獵場外圍。”

程昭手中的毛筆點在代表昆明池的一個小坑處,然後向西劃出一條線:“獵事大約午後未時就近尾聲,聖駕會啟程返宮,屆時人馬混雜,忙於收拾獵物、整理儀仗,是看守最鬆懈的時候。”

應池的眼睛眯了眯,立刻知道了他的意圖:“我們可以在收拾器具時,故意製造一點小混亂,比如……驚一匹不太重要的備用馬?”

“對,可以,然後以追馬為名,騎馬向西疾馳,一旦脫離大隊視線,我們立刻折向西南,沿著灃河岸邊的樹林跑。”

程昭握著毛筆,沿著一條虛擬的河流向南延伸,“灃河兩岸樹木蘆葦茂密,能很好遮蔽行蹤,順流而下大約疾馳一個多時辰,就離官道已有相當距離。

“到了那裡立刻扔馬,不再沿河道走,而是轉向正南,進入終南山北麓的淺山小道。”

應池若有所思,祁深曾帶她去過終南山一帶:“我去過那裡,山中只有獵戶與藥農踩出的小路,甚至很多地方沒有路。

“若要找人難以展開搜捕,或許我們可以在山中躲藏幾日,避開風頭,便可尋機出山。”

“是,但這條路不輕鬆,甚至很危險。”程昭點點頭,看向她,眸中盡是擔憂,“要騎馬狂奔很久,山中也可能有野獸,但這是最快跑離上林苑的最佳路線,你……身體可撐得住?”

他最擔憂的是她懷孕的身體能否經受得住這樣的顛簸逃亡。

應池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撐得住,必須撐得住,這比留在他身邊當一輩子囚徒強千倍萬倍。”

程昭的面色複雜。

應池看向紙上那條簡陋的逃生路線,彷彿看到了自由的微光,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謝謝你。”她對程昭道,“幸好有你,這麼精巧的路線,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的。”

程昭被誇,很不好意思,他的臉都紅了:“從洛陽出來,沒別的本事,就學會如何要飯如何躲藏了。”

“為甚麼幫我,若是一朝事發,你有可能沒命。”應池的眸光很平靜,她在平靜地告訴他,不要邁進泥沼,“真就是能為了我能放棄性命的粉絲?我不信。”

“為你,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的。”程昭只道,像是承諾。

應池也不知在想甚麼,沒再回話。

空氣靜默了一陣,程昭突然想到:“現在唯一的問題是……”

“我要如何跟著去,對吧?”

這逼仄的小屋裡,應池在這睡了幾日,祁深就陪了她幾日,他每次都是後半夜來,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

應池覺得他有病。

“白日裡聽馬伕們聊天,說過幾日,陛下要於上林苑行獵?”

祁深從後攬著她的腰未睜眼,只從鼻間懶懶地“嗯”了一聲。

“定然是極盛大的場面。”應池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駿馬馳騁,弓弦驚風,想必比這府裡的四方天地,有趣得多。”

祁深聞言唇角微勾,也有些明瞭她的意思:“自然,怎麼?”

應池便略略側身,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然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只是壓低了些。

“奴婢困居府中,如井底之蛙,倒是……有些想象不出,那是何等的風光。”

她的話說到這裡便停住了,沒有懇求,沒有撒嬌,也還沒有明確表示想去。

祁深便緩緩睜開了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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