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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不做妾 光明正大的身份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78章 第78章 我不做妾 光明正大的身份

與王府的熱鬧相比, 曲江別苑倒顯得冷清了許多,幾位親衛依舊雷打不動地在門旁、窗旁候著,漫天而過的雪花映著廊下孤燈, 反比平日更添了幾分清寒。

應池便讓玉容在暖閣裡多燃了兩盆銀骨炭。

好像身子暖些心就能暖些,她還讓其他的幾個小婢女也不必拘謹, 一起聚在這間房裡守歲玩樂,她雖無興趣參與, 但會獨坐在不遠處的榻上,裹著厚厚的裘毯,遠遠望著。

幾個小丫頭該是和她一般大,起初還有些拘謹,很快便沉浸在剪窗花、猜燈謎的嬉戲裡了。

紅紙屑落在青磚地上, 她們嘰嘰喳喳爭論著謎底,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一時間讓這房間裡竟也有了幾分熱鬧的意思。

應池靜靜地看著她們剪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看著她們因猜中一個簡單至極的謎語而雀躍不已。

她輕笑,眼神溫和,卻也帶著隔岸觀火的疏離,與眾人格格不入。

本就是想借著這點人間煙火氣, 來驅散獨自守歲的悽清, 免得自己沉溺於往事, 擔憂遙不可測的未來。

可看著看著, 那笑聲越是歡快, 那身影越是鮮活, 反而越襯得她形單影隻。

熱鬧是她們的,她甚麼也沒有。

好像是有的,不過不在這兒就是了。

應華總會帶著應池回縣城過年, 零點的鐘聲一敲響,他們倆總會衝出去,放煙花點鞭炮,像兩個頑童一樣。

前年劇組趕工,應池第一次過年不回家,應華給她開影片結束,她晚掛了幾秒鐘,聽見他喃喃:“你不回來,爸一個人多沒意思,買了一堆你喜歡的仙女棒……”

可今年,她又不在。

孤獨如細密的冰針刺入她的肌膚,比這冬夜更寒上幾分,讓應池不覺將裘毯裹得更緊了些。

可真冷啊。

她還試圖起身同她們玩樂一處,可這個念頭剛起便放棄了。

自命清高也好,不合群也罷,她真怕她伸了這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家的路真的獨又累,但她……還是一定要回家的。

眾人玩樂正酣,房門卻“吱呀”一聲被從外推開。

裹著一身寒氣的祁深邁步進來,顯然是剛從王府家宴上抽身。

他衣服上還沾著未拍淨的雪沫子,眉宇間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酒意。

祁深說不上心裡為甚麼煩悶,總歸一路策馬疾馳往這趕的時候,心卻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他的突然出現,瞬間掐斷了屋內的嬉鬧,幾位小女婢慌忙跪地行禮。

祁深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動靜,最後,停在窗邊榻上那個獨自蜷縮的身影上。

她安靜地坐在那片暖光與熱鬧的邊緣,周身卻似籠罩著一層比窗外積雪更冷的孤寂。

那試圖融入卻終究格格不入的姿態,那強作平靜卻難掩落寞的眼神,一絲不落地撞進了他眼裡。

祁深的腳步瞬間頓在原地。

他胸腔裡那點子莫名的不安和煩悶,忽地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心頭更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澀痛脹,很不舒服。

滿室死寂。

“都下去吧。”

祁深用略有啞意的嗓音出口令道,他脫下大氅,邁步朝前走去,門被外面的人帶上。

聽見動靜,應池自是知道是他過來了,她只往下藏了藏,當下實在沒有精力對付他。

她更不想這般脆弱地面對他,怕是會助長他可以任意欺辱她的氣焰。

可那人卻俯身扒開了擋她半張臉的裘毯,瞧見了她紅而帶淚痕的雙眼後,雙手捧起了她的臉。

祁深的掌心是熱的,手指微帶了些涼意,應池忽輕嗤一聲。

她本想笑的,可不知為何,兩行清淚不自覺地越過了下睫毛,沾溼了裘毯。

避無可避,她蹙起眉,抬起眼,極度無奈與悽苦地笑,也不躲不閃地迎上他的眼睛:“祁深,你就放過我吧,你放我走吧。”

祁深的手驟然停住,停了好長時間。最後他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冰冷的下頜抵著她的鬢角,又是許久未言。

難以言喻又緊繃的沉默著,他就這樣抱著她,久到應池的心在絕望和麻木之間漸漸下沉。

她還是一如既往,不是想死就是想走。

“若……若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祁深這句話說得極慢,不是戲謔,不是嘲諷,甚至不是他一貫的強橫命令,而是許諾似的喃喃。

應池在他懷中猛地一僵。

正大光明?他是想讓她認回裴家女的身份嗎?然後呢……

然後他會放過她嗎?

不會的。

“我不做妾。”應池冷冷道,大概只有這一種可能了,他別想用任何名義上的東西捆住她。

眼下無名無份才是對她最有安慰的狀態,若一旦他起了納她為妾的心思,無異於將捆住她的枷鎖又加了一層,她須得讓他打消這個念頭才是。

祁深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更緊地擁著她。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黑的夜,眸中情緒翻湧不息。

“我不做妾。”應池再次重申道,甚至做出了妥協,“若你想再多玩些時日,我可以配合,我不……”

他突然重新捧起她的臉,蹙眉打斷她的話道:“若是……”

這念頭起初只是醉酒後的隨便想想,後被她的話語激起了細微漣漪,如今他試圖說出口卻未遂,但在他的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突至的身份簡直讓他的想法如虎添翼。

這個大膽的、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一旦破土,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滋長。

他發現自己竟絲毫不覺得排斥,反而有一股近乎戰慄的激動。

從心底最深處竄起,且迅速席捲四肢。

祁深的喉嚨不由吞嚥了下,除了打斷腿、鎖了腳、關起來的那些粗暴法子,這的確是唯一能徹底將她鎖在自己身邊,名正言順地擁有她全部的方式。

而她說她不做妾,豈非是在告訴他……倘若是正妻,明媒正娶,門當戶對,地位尊貴,她想來不會拒絕,定歡喜受之?

這般同他擰著,該是她覺得他把她當玩物佔了很大層面。

見她眸子那失望落空太多次,從沒見過她對甚麼有過欣喜和希望,祁深突然很想遂了她的願,讓她高興一回。

她的倔強,她的冷清,她如野馬般難馴的性子,甚至她那些不堪的過往和秘密……若他以正妻之位娶之,都變成了獨特的只屬於他的印記。

他一個人的。

左右娶誰不是娶,他也本就不需要靠成婚來牽扯利益。

而唯一橫亙眼前的,怕是父母親那關。

母親對世子妃的家世、品行要求極高,父親在這關乎門楣和他前程的大事上,也不會輕易讓步。

這很難。

但這阻礙非但未曾澆熄他心頭的火焰,反像添入乾柴,讓那念頭燃燒得更加熾烈,帶著叛逆的快感。

從來他的事,都是想自己做主。

想法石破天驚,但祁深面上依舊沉默著,可這也是最無全把握的事情。

他箍著她的手臂也在無意識地收得更緊,然後從後面緊緊地抱著她,慢慢地混進了她的裘毯裡。

子時更鼓撞碎雪夜,長安城爆竹轟然炸響,祁深的呼吸噴灑在身前人的耳畔處:“下一年了。”

“新年新歲,你對舊人是不是也得有個新待法。”

他咬著她耳垂低語,還略有些委屈,字句裡都是混著對新歲的期望與對她的慾望。

今夜他的動作帶著焦灼貪婪的佔有,卻並不粗暴,彷彿要將她揉碎了,融入這新舊交替的喧囂時刻。

每一次的深入,都似乎與窗外爆竹的響聲重合。兩人熾熱的呼吸交纏著,越來越重,也分不清是誰的戰慄。

應池突然抬起手來拔了髮間的簪子,被眼疾手快的祁深按住了:“等一會兒。”

他尋到她的唇安慰似地吻吻。

最密集的爆竹聲達到頂峰,幾乎要撕裂夜空時,他也終於在她體內釋放出所有的激烈與緊繃。

他沉重地伏在她身上,然後是一陣刺痛。

應池手握著簪子,簪尖抵住他肩頭,用僅存的力氣往下划著。

祁深緩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繼續行兇,他的唇抵著她的唇瓣,忍著痛啞聲道:“值了。”

抬腳上榻的時候該檢查一番的,是他失策,怨不得別人。

一直纏她到天色微亮,祁深終於捨得放過她。

初一這日,是官員需要一大早起來前往太極殿參加元日朝會的日子。

祁深早已起身,朝服穿戴齊整,回頭看了一眼錦帳深處。

床上人沉睡著,露出的半截雪白臂膀上殘留著纏綿的紅痕,她的眉眼間帶著極致的倦怠,連呼吸都輕淺得幾不可聞。

祁深行至門外,玉容和花顏正在門口候著,見他出來,慌忙屈膝行禮。

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他抬手製止了欲進門去的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許進去打攪她,讓她睡,今日又不用起來,睡多久都不妨事。”

玉容和花顏面面相覷,想到要做的事情不做會導致的後果,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但此刻也不敢違逆世子,只得惴惴不安地垂首應道:“……是。”

祁深便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兩人看著不遠處的親衛,第一次體會到了被監視著是何等的如坐針氈,存著僥倖的心理,一切等著娘子醒來再說。

卻不想娘子這一睡,便睡到了世子晚上再來的時候。

朝會結束後再轉去光祿寺赴元日宴,宴會上,往往世家子弟湊到一處,七嘴八舌甚麼都說,然今個沈家三郎被捧得最高,倒是稀奇。

宴會結束的第二日,整個長安城也就知道了,都狗顛似地扒著那沈家那麼緊,原是那女文豪沈七娘又出新詞了。

李言蹊將那新詞唸了一遍,笑對兒子說:“怪不得你誇她,著實是富有才情,可惜了……”

眼見母親的心思在動,祁深便順勢開了口,欲將這婚姻之事往後推上一推:“左右兒子和嘉寧縣主未定,還未來得及相約上元,母親也可多思量些別人。

“若問沈家與我之過節,兒子不當回事,以德報怨也無妨,只要母親喜歡。”

“哪是關我喜不喜歡,我就隨口一說。”李言蹊撩一眼祁深,知子莫若母,她門清得很,“至於上元夜相約之事,我昨日就替你遞了帖子。”

祁深略一蹙眉。

“怎麼?又是哄我的?”李言蹊的眸光極速掃過來。

“怎會?”祁深笑笑,“兒子去便是。”

邁出院子,祁深略有蹙眉煩意,不過這事也急不來。

應池覺得祁深最近腦子有點問題,昨日他提出想讓她到他母親那伺候著,學點規矩。

做夢。

她尚且還未冷臉說出拒絕的話,祁深便搖了搖頭又收回了。

今日又找了個教習嬤嬤要教她點侍候長寧公主的規矩。

她能學就見鬼了。

應池覺得她擔憂的事情要發生了,他怕是真存了要納她為妾的心思。

憋在這鎖煙樓,一晃眼十天又過,正月十二搭燈棚,而從這日起,長安城東西市已經開始在為上元節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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