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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怒意 回去定狠狠責罰一番。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74章 第74章 怒意 回去定狠狠責罰一番。

從兄妹逆倫的事發開始敘述, 到裴修遠怒極攻心,將裴雲廷打了個半死,再到將裴時靨被遠送洛陽……

那老僕蜷在地下跪著, 嗓音是又抖又碎。

祁深攥著手中茶盞,越來越緊, 最後猛地往案上一磕,茶盞便四分五裂。

他的力道尚來不及收回, 就生生攥了個結實,碎瓷片盡數扎進掌心裡,轉瞬間鮮血淋漓。

樂覺在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不該在這的,怎麼一個不防聽到了這等子秘事,雖說他是郎君親信, 可眼瞧著郎君的模樣,都快要殺人了。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又將呼吸也放緩了幾分,口水存了滿腔也不敢咽。

郎君近來肝火尤其旺, 樂覺自覺幾月間他皆屏息以待,已得心應手。

“怎麼事發的,是不是裴雲廷逼她?”

祁深的聲音又沉又冷,卻是極其平靜, 可他知道自己, 醞起的怒火快要壓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生氣, 而且氣成這樣!

一定是裴雲廷逼她!四年前她不過是年僅十一二的蠢貨年紀, 她懂個甚麼!

眼瞧著那老奴略有難以啟齒的模樣, 始終沒張嘴。

祁深猛拍了下案几, 話裡已積揚了怒氣,又厲又重:“說啊!”

老奴雙手已抖如篩糠:“那日老奴在府裡滿園找小郎君……”

察覺到身份不對,他又忙換了稱呼稱裴晏, 說話喉間似吞刃:“……找阿郎,卻撞見……撞見娘子在棠梨樹下旋身,水紅色披帛纏著枝頭落花。

“老奴沒見過這麼美的舞,一時間看呆,卻見、卻見……卻見娘子轉著轉著便跌進了……大郎君懷裡,而大郎君竟、竟掐著娘子的腰肢深吻下去。

“老奴驚了一個哆嗦,這才瞧見了阿郎也在側,慌忙抱起阿郎躲開了,事後、事後主家就知道、知道了,然、然後就……”

祁深眼前翻飛的不再是舞姿,而是兄妹二人唇齒間牽出的悖德之情,他想起她的那種種話。

“奴婢有男人,雖然死去,但依舊存在奴婢心中。”

“我男人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實話講,在我這,是你不配。”

“我說過我有男人,所有人都不比他。”

……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好一個未亡人,好一個驚世駭俗的感情!

猶記得她寧願頂著他的怒火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心半分,祁深只覺怒已到臨界,竟嘶聲出怒笑來。

他緩了緩頭暈腦脹的感覺,令樂覺道:“把本世子的馬牽來,不要車。”

他須得立即瞧見她才是,他須得親自問問……親自掐著她的喉頸問問,她可是真做出此等悖德之事才是。

那時她若稱是,他怕是會忍不住折了她的脖子去!

樂覺應聲吞嚥了口水,大跑出門。

“本世子的話你還沒回完呢。”祁深稍斂了怒意,卻又一瞬間回去,繼續怒審著,“我問你!是不是裴雲廷逼她?”

好半晌不見回話。

“裴國公。”祁深抬眼撩了一眼對面坐著冒虛汗的裴晏,“你這奴僕該換了。”

言罷他抽了佩劍,劍尖瞬間抵其喉,近乎一劍斃命。

血已流下,但並不是祁深的最終目的,他還算收了力道。

那老僕忙伏趴躲過,卻依舊嘴硬不肯回答:“老奴、老奴不知啊……”

上杆子挑釁他?祁深眯了眼睛打量著那老奴,忽一蹙眉。

他從這奴僕之前的人話中察出了端倪,兩人私會自是相當隱秘,於是緩緩睜眼,睨著身前人問:“你告的狀?”

老僕眼見著瞞不住,以頭搶地哭訴:“是老奴告的主家,是老奴啊,世子,國公!可老奴也是怕郎君娘子行差踏錯,連累主家名聲啊……”

就知道是這樣。

祁深站起來收回了佩劍,他也沒有要取人性命的意思,只語氣森然道:“裴晏,你的奴僕你自己處置,但我希望,明日這長安城不許出現關於她的一點兒風言風語,記住了嗎?”

裴晏已驚得不知所為,那老僕連聲喚著阿郎才喚回他那急又忙倉皇的數次點頭。

待人出了門,裴晏才意識到,究竟是誰應該要求誰不洩露出去?

祁深翻身上馬,就要揮了鞭子極速朝著平康坊找她而去,卻見他的親衛同樣策馬疾馳過來。

“出甚麼事了!”祁深急問,心裡也不由咯噔一下。

上次她跑的事,讓他費時費力費心地找了那麼些時日,依舊心有餘悸,此番還未聽那親衛說事情,祁深就打定了主意。

她要是再敢跑一次,不打斷她的腿,也須得用鎖鏈栓了不可。

親衛兩三句就言罷,見世子面不見改色,那親衛就以為不是甚麼大事。

他當時還想,何以玉容火急火燎地要他報給世子?到底是這玉容太過心細如髮了些,不若花顏,花顏就沒那麼多事。

卻見世子直接抽劍砍傷了他左臂,怒斥:“怎麼不攔了她!”

親衛瞬間從馬上滾下來,當下顧不得疼,也顧不得疑,忙跪地告饒:“是屬下失察!是屬下失察!求世子贖罪!”

跳舞……祁深將馬鞭揮得厲聲。

從前只當她被養得仔細,以致詩詞論賦樣樣精通,又甚麼新奇的故事都能信手拈來,卻不知她還有這等子高門貴女的身份。

她寧願承受著他所有貶低的惡意,就這樣瞞著他,聲聲把裴雲廷 誇到天上去,而後因他對她的那點子齷齪心思和興趣,把他貶到塵埃裡。

堂堂世子竟對一小小奴婢爾三令五申,尚且換不回她一絲好臉色……她不定怎麼嘲笑他呢吧!是吧!

跳舞是為了甚麼?取悅裴雲廷。

祁深生平沒被別人嫌棄如斯過,也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拿來跟別的男人比較,卻被人得出一無是處的結論。

單是這樣去想祁深就已經怒不可遏,就已經足夠把裴雲廷碎屍萬段。

而他二人這背德的感情,也不知比自己的強取齷齪、汙穢不知多少倍,她竟還有臉說他噁心!

可反而是這種背德情感!

她愛他,能超越生死,能超越倫常,就這樣去愛另一個人,強烈到可以破除一切禁忌的情感,讓祁深突生挫敗感和屈辱感。

也有一絲或許永遠也佔不了她心的慌亂感。

就像真正讓他憤怒的,其實好像並不是她違背倫常和做了不為世俗所容的事情,而是自己有可能永遠無法成為能讓她如這般瘋狂去愛的人。

也好像不是。

祁深不知道自己在怒甚麼,腦子也亂得很,他一路策馬疾馳,此刻就想捆了她問個明白。

琵琶聲裂帛而起,四周故意擋得倏暗,眾人略一驚詫,就見燭火突起。

那臺子中央有兩道人影又隨樂聲浮出。

白衣素綃纏臂,蓮步輕移,身段柔婉如雲捲雲舒,帶著仙氣兒,青衣碧紗覆體,眸含秋水,腰肢扭動時恍若毒藤纏樹,媚骨裡淬著妖異。

臺下無一人舉觴,皆目不轉睛,這是兩條蛇化形了。

坊主在後臺掐算著賞錢。他已經脫離了跳舞的初衷,見臺上二人恍見金山銀海,此番下去定會賺個盆滿缽滿,也讓他合不攏嘴。

接著,樂聲開始緩起。

青蛇纖足勾住了白蛇的裙帶,二蛇相纏如雙生菟絲,酥.胸起伏交貼,玉腿交疊摩挲,喘息聲混著鈴響,撩得滿堂心跳如擂。

仙妖美媚柔婉……

應池裙袂翻飛,足尖踏地,似蛇尾掃過灼燙的沙礫,既痛且豔又絕,驚鴻在旁伴隨著。

以青蛇為主體,這是尾聲的一部分,因時間緊而原先的青蛇學不會砍去了,卻因是應池跳而又重新加上。

樂聲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應池閉上眼,再睜開時,前塵盡忘。

她不再是困於籠中的雀,困於池中的魚,也非是揹負秘密的異世之人,她只是天地間一舞者而已。

臺下的灼灼目光,舞坊的盤算,又或者是即將迎來的祁深的驚怒,都是模糊虛無的泡沫。

此刻對於應池而言,唯有筋骨舒展的暢快,唯有樂舞交融的酣然。

彷彿又回到幼時,她第一次赤足踩上舞房的地板,那般純粹的不摻雜念的……只為舞而生。

一舞結束,喝彩聲不斷,從大年初一到府上演出的邀請帖子已經排到了十五,應池冷眼看著,而後悄然離開。

卻不知她轉身的一瞬,有兩人已經盯上了她。

“世子,是晉王殿下。”

祁深抬手止了樂覺的話,眉目看不出甚麼表情來。

這位晉王是當今聖上的九皇子,平時就是遊手好閒,魏王和太子各站一邊,他卻雅好六朝文采。

他的筆下常有清麗詩篇,又更善鑑賞樂舞,常召太常寺樂工演練新曲新舞。

此番微服私訪……祁深抬眸看著那青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後有華服男子緊隨其後。

就像心頭好被覬覦了一般,儘管他知道,九殿下或許只是對舞感興趣而已。

但他絕不允許任何一絲一毫背離他掌控的事發生:“讓這舞坊收拾收拾關門吧,也讓坊主自己備好吃喝,別到時候在大獄裡邊餓死。”

他也不允許任何事脫離他的期望,所以祁深靜默片刻,毋庸置疑亦抬步邁上了樓梯。

換衣房間燭火昏黃,瀰漫著脂粉混雜的氣味,應池正低頭解著腕間纏縛的青紗,一道陰影就悄然籠下。

她抬眼便見一華服男子立於簾畔,其人身著暗紫團花錦袍,腰懸玲瓏玉帶。

他的面容隱在晃動的光影裡,唯有一雙眸子清亮如星:“娘子方才一舞,名動長安城。”

還當是甚麼,原來是個馬屁精,應池收回視線:“哦。”

玉容匆忙擋在二人中間,眸中的警惕油然而生:“這位郎君您快些離開這兒,我們家郎君可不是好惹的,我是為你好。”

應池也沒再搭理,卻聽那人聲線溫潤地指出她的不足來:“青蛇折腰時稍急,若延半瞬,更顯妖異纏綿之態。”

聽此話應池解束縛的指尖便一頓,當時驚鴻腳步略有虛晃,她為了迎合她讓整體更好些才快了些,卻不想被人瞧了去?

見他並非尋常紈絝,應池也願與他說兩句:“郎君竟懂舞?”

“略知一二。”

說話人含笑近前,虛指她肩頸,略有苦臉憂心道:“尤其是蛇信探幽,指尖當如驚鴻掠水,娘子卻多了三分滯重,可是有所憂心?”

應池蹙眉細想,也不知其所言,這怕是在無中生有吧。

卻不想她剛一疑慮就見對面人笑出聲來:“憂心……憂心臺下之人想借此機會搭話於娘子?”

待應池反應過來才知道,她竟被一個古人給撩了。

就在這時,房間門開。房裡的三人同時轉頭。

玉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應池波瀾不驚,反而那男子眉目似帶著熟人突至的驚喜。

“殿下。”祁深拱手,形的禮數分毫不差。

然而他的腰彎得不夠深,聲音也過於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剛從外面帶來的未曾斂盡的冷硬。

祁深壓不住那份從眼底滲出來的不悅,冷聲對應池兩人:“還不出去!”

眼見著二人匆匆離開,流於表面的尊敬也讓祁深的嘴角扯出了一點尊敬的弧度。

“讓殿下見笑了,是臣府裡奴婢不懂規矩,冒替了這舞伎,回去定狠狠責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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