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暴露 也該好好挖一挖了
應池一驚, 莫非她會錯了意,這該不會是沈思爾設下陷阱故意陷害?
只是當下懷疑是何人的用心都無任何意義,無論是敵是友, 想法子自救才是正確,她雖摸不準別人行此事的脈路, 但一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
“怪不得你今個要來找七娘,敢情是想把之前偷的錢拿走啊!”
蝶翅有些恍然大悟, 終究腦子比較直,訓完應池轉而斷官司般去問那丟錢的小女婢:“你這錢何時丟的?”
“約莫著有一月前了,婢子自認為藏得嚴實,從未去藏錢的箱匣裡瞧過。
“那錢袋是奴婢一針一線縫的,且那裡面有八百一十文錢, 奴婢記得清清楚楚。”
那小女婢委屈得緊,眼神卻始終盯著應池,不離半分。
應池接收到了, 這個錢袋子裡有東西,她需得拿到手才行,且人又將那錢數咬字咬得清清楚楚,顯然是在提醒她如何破局。
“娘子, 時間對得上!”蝶翅一攤手, 看了沈思莞一眼, 不可置信地盯著應池瞧。
這時, 人群中的連雲咬咬唇, 霍地向前一步:“前些日子奴婢……奴婢瞧見過詩睞拿著這錢袋偷偷摸摸的, 定是那時候偷藏的!”
眾人皆驚了一驚,最驚訝的莫過於連雲的阿姐蝶翅和那個錢被偷了的小女婢了。
錢袋瞬間被扔在了應池面前。
眾人也都蹙眉看向應池等著回應,畢竟現在人證物證皆在, 想抵賴還真是有點難。
蝶翅驚呆地湊到連雲面前:“甚麼時候的事?甚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一聲?”
連雲咬著唇沒說話。
花顏擋在應池前面:“休要隨意攀咬,我們娘子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若敢、若敢,世……”
應池輕輕扯開了花顏,捂了她的嘴,眼神示意沒事,她已經有了法子。
她不動聲色地從袖袋裡露出了五個銅錢,裝作一臉疑惑地走過去,彎腰扒開了那小錢袋,往自己手心裡倒,在不動聲色中將手心的銅錢混了進去。
“呀!”應池一聲驚呼,眾人瞪了眼睛。
“這本來就是我的錢,何來我偷盜一說?”她眼尾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驚喜:“原是我藏在床鋪下了,還以為丟了,近些時日夜來憂思,老想起這錢,還以為和我無緣……”
斷官司的劉嬤嬤一頭霧水:“甚麼?”
連雲一瞧,大驚:“你休要抵賴!我親眼看見過你藏——”
可話未說完被應池打斷:“我沒想抵賴,你看見我藏怎麼了,我藏自己的錢犯法嗎?”
顯然是沒想到的回答,讓連雲一時慌張:“是因為你偷了她的錢,所以才需要藏起來。”
見她言之鑿鑿,應池蹙眉:“你看見我偷錢了?”
連雲啞口無言,若是看見了,定要將時間地點說個仔細,若是說沒看見又豈不證明詩睞無辜?
應池見她那樣就知道是故意栽贓陷害:“既然你都沒看到,為甚麼要說我偷了,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栽贓於我?”
又將矛頭對準那個小女婢:“還有你,我問你,你憑甚麼說這是你的錢呀?那明明是我的錢。”
那小女婢張了張口,雙手揉搓這衣裳下襬,一臉的窘態。
誰人都不知道她面上是裝出來的,她心下鬆了一口氣,好在閣主足夠聰明,聽出了她的話中話。
縫錢袋的布上藏了張十三要跟閣主傳達的資訊,不出意外,她的任務圓滿完成,就是這連雲是怎麼回事,何以站出來幫腔?
“娘子,大夫人來了。”鳶尾匆匆而至,身後王嬤嬤掀簾而入,夏簪苑走了進來。
那小女婢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鬧得有些大。
“母親。”
自有女婢把一干事情回稟了,夏簪苑未看應池一眼,神色如常地落座:“繼續分說分說,我倒要看看是證據確鑿地偷東西,還是栽贓陷害。”
眼見著事態擴大,那小女婢告饒:“夫人,娘子,許是我……”
“定是偷東西。”連雲不依不饒,“要看錢袋是誰的,就數一數里面錢有多少了,誰說的對就是誰的!”
連雲自認為很聰明,她親眼看見了這小女婢偷偷摸摸進了這房間藏錢,想來是用來栽贓詩睞的,她用氣聲道:“你瞧她不順眼我也瞧她不順眼,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誰跟你一條船上!
小女婢咬牙,不過事情該是會朝著預想的發展,一切倒也無礙。
數了銅錢的數量,自是應池所說的八百一十五文錢對上。
小女婢伏地稱罪:“細看下來,那布的花紋和奴婢的也不太一樣,是奴婢記錯了,冤枉了人,請夫人責罰。”
連雲驚訝於人的反水,震驚不已。
“夫人,丟錢事小,可無中生有,造謠生事,隨意攀誣,惡意構陷,事就大了。”應池悠悠道。
這個連雲,總和她作對,好好吃頓板子吧。
應池握著手裡的錢袋,裝作不在意地遞給身邊的花顏。
花顏喜滋滋地替她收下了,應池不由慶幸,幸而跟來的是花顏。
要走時,應池是會去了大夫人院裡走一遭的。
她今個從到這魯公府就沒跪過,此刻面對夏簪苑也是一樣的。
“夫人要聽的訊息,我只能這樣告訴您,您在猶豫的時候已經錯失了機會。”
應池言罷,未等回應,轉身邁出了房門。
這就是她來此的一個由頭而已,並不需要講細,事實上她甚麼也不用說也無妨。
夏簪苑覺得有一絲不舒服,未被尊重的不舒服:“你給我站住!”
應池看向旁邊的花顏:“告訴她,你是誰家的女婢。”
“是,娘子。”花顏眼睛亮亮的,娘子終於開竅了?
“魯公夫人,奴婢是北靜王府世子院裡的。”
夏簪苑一時驚訝,也不敢再攔。
應池知道,魯公府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會被一字不落地告訴祁深,她需要將這水攪得再渾一點。
她把與他的關係如今都展得明明白白,該利用的利用,身邊最接近她的花顏和玉容,是該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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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偏閣,燭火幽幽。
皇帝負手立於窗前,眉峰緊鎖,手中攥著一封密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沉沉一嘆,將奏摺擲於案上。
“你養的好兒子!”
下首,祁泰伏地叩首:“臣……不知犬子犯下何罪?”
皇帝冷笑一聲,將奏摺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祁泰拾起一看,眉頭緊鎖,魯郡公上奏,稱北靜世子祁深藏匿齊王妃,私通齊王舊部,意圖參與謀反。
“陛下!”祁泰重重叩首,額頭抵地,“臣敢以性命擔保,犬子絕無膽謀逆!必是有人構陷!”
“構陷?”皇帝眯起眼睛,“那齊王妃現在何處?”
祁泰一時語塞,陛下必是有確鑿的證據才會如此言說。
“安之,朕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他,他曾為朕擋過毒箭,朕一直記著,從不懷疑他的忠心。”
皇帝聲音低沉,對此事其實很明瞭,只是,“可他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也是真的,虎父無犬子,他像你,可他要知道,自己應該忠於哪個君!”
最不該將事情做得漏洞百出,被人拿住把柄。
祁泰聽出其話中深意,心頭劇震,陛下這是要他自行處置。
“臣……明白,謝陛下天恩。”他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嘶啞,“臣必給陛下一個交代。”
“安之,各管自家事吧。”皇帝擺擺手。
太子為主犯,世子為幫兇,又有魏王推波助瀾。
歸根到底,是太子色膽包天,是魏王爭權奪位,兩個兒子,動哪一個都是在剜肉。
而至於北靜世子祁深……肖父,忠主,是個可堪大用的。
懲歸懲,千秋萬代,他也要留有用的人給他的兒子,給下一位皇帝。
但事有兩面,倘若登帝的不是太子,那怕也會是個不可控的隱患在手,饒是如此,他現在也真的做不出揮淚斬馬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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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
祁泰一腳踹開祠堂大門,手中馬鞭啪地抽在地上,驚得燭火亂顫,“跪下!”
祁深已被親衛押著跪在祖宗牌位前,他不明所以,抬頭見父親雙目赤紅,鬚髮皆張,宛如怒獅,也在一瞬間明白了。
大概還是暴露了。
“私藏齊王妃!你如何大膽!”
“啪!”
牛皮鞭撕開錦袍,霎時一道血痕迸現。
果不其然,祁深咬牙悶哼,額頭瞬時疼得冷汗涔涔,卻未發一言。
祁泰又是一鞭:“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你可知這是滅族的大罪?”
鞭影如蛇,一記記抽在祁深背上,很快血肉模糊,祠堂裡只聞鞭聲呼嘯,夾雜著壓抑的痛呼。
老管家在門外聽得心驚肉跳,見祁泰揚鞭的手微微發顫,連忙搶進來跪抱大腿:“阿郎息怒!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祁泰這才喘著粗氣停手,鞭梢滴血。
“怎麼不喊冤?”
“因為兒子覺得……陛下已經知道了。”
祁深同樣喘著粗氣,是疼的,也對面前的局勢很明瞭,低聲道:“陛下若真想要兒子死,必直接抓了,該不會讓父親來此一遭的。”
“你倒是聰明。”
燭火噼啪,映得父子二人臉色陰晴不定。
祁深也知父親的苦肉計,以退為進,他將他打得這麼兇,更是證明此事只驚不險,否則就會大義滅親了。
“兒子想知道……”
“魯郡公。”祁泰冷笑一聲,“被那老小子反將一軍。”
兩家的仇怨怕是要長長久久地結下了。
“暴露事也蹊蹺。”祁深若有所思,想著自己的破綻,眼裡全是冷意。
再無所顧忌,也該好好挖一挖了。
“趴在這裡好好反省吧。”祁泰抬步出門,“做事都做不乾淨利索,真是廢物!”
怒並非因為所犯之事欺君,而是沒有能力擦乾淨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