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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更固執 你不會不清楚自己吧……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61章 第61章 更固執 你不會不清楚自己吧……

東宮庭階覆薄霜, 暖閣內爐煙嫋嫋,李承禹獨倚檀案,面前是金樽清酒。

大清早的飲酒並不符合習慣, 但他面容略有莊重嚴肅,活像是要行某種事情而特有的儀式感。

通報聲止沒多久, 就見來人進了殿,李承禹慢條斯理地斟了杯酒:“坐。”

面前太子的平靜反而讓祁深不解, 他掀了眼皮略微不悅地往前邁了一步,雖也有身為臣子的本分,但不多:“把她送走。”

來之前已經知道了昨夜之事,顯然是有人故意佈局,致使武侯衛前去圍了別苑, 才到了有些無法收場的地步。

武侯衛尚且歸屬於祁深手下,翻不起甚麼大風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陛下也應該已經知曉了此事。

背後人故意行昨夜一出,就是想看他們在死局中猶如困獸猶鬥。

現下無從考究是那一刻出現了疏漏,而是盡力去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見祁深坐下,李承禹略有疲憊地推近了酒杯, 予於祁深, 而後將自己面前的另一杯一飲而盡, 突然笑了:“送走?送去哪好?”

“哪裡都比長安好。”

李承禹放下酒杯, 眼神突然變得異常柔和:“她走不了。”

“何意?”

“因為……”李承禹輕撫自己的小腹, 定定看著祁深, “這裡有孤的骨血。”

祁深如遭雷擊。

“已兩月有餘。”李承禹眼裡閃著奇異的光,抓住祁深的臂腕,“祁沅崢, 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原以為就這樣了呢,結果父皇在玄武門……如今孤……”

祁深往後撤了撤:“莫非殿下還想納她為側妃不成?”

“太上皇也收過前朝嬪妃!”

“那能一樣嗎?”祁深不可理喻地看著面前的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氣,“玄武門之事是陛下心中逆鱗,若知道殿下和——”

話未言罷便被李承禹打斷:“所以更不能送她走!

“她和孩子在長安,孤還能護著。若去了外地,萬一走漏風聲……”

“殿下這是要賭上儲君之位?”

李承禹一笑:“也自有人惦記儲君之位。”

不用太子言說,祁深心中亦有懷疑的人,但沒想到這麼快而已,陛下登基不久,如日中天,“殿下是懷疑……”

“父皇已召了孤前去。”

果然,祁深眉心一蹙,這事做之前便知險,欺君之罪,到這種地步也沒甚麼好說的。

“孤準備以退為進,向父皇請罪坦白,孤年少無知,誤信讒言。”

這個讒……自是來自太子的一母同胞的皇弟魏王李承硯。

儲君之位歷來就是爭出來的,李承禹相信,這件事上,不是魏王在背後謀劃,也有其推波助瀾,他必脫不了干係。

“禍水東引,在魏王府附近安排人假扮鬼魂,讓武侯衛再次撞見如何?”藉由太子的意思,祁深點點桌子,“想必第二日長安城必漏出些魏王欲借齊王冤魂亂政的風言風語來。”

李承禹大笑出聲:“祁沅崢啊祁沅崢,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還得是你啊。”

祁深嘆了口氣:“殿下,臣,只想做個純臣,若殿下再 如此固執,臣必不再相助。”

這話說出,不見太子神傷,反而笑得更暢:“莫與孤說這些,祁沅崢,你比孤更固執更偏執,你不會不清楚自己吧?

“你只是沒碰上而已,孤很樂意看你站在左右為難上想問題。”

祁深輕輕提唇。

李承禹似是很期待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又問了一遍。

祁深飲罷手中清酒:“臣不會令自己陷入兩難,也定不會……色令智昏。”

“孤也略有不如意。”此間話揭過,又回到了最開始的事,李承禹苦笑一聲,“孤並不願去害自己的親弟弟。”

宮殿的走廊下,有個小黃門提著恭桶低頭疾走,冷汗幾乎浸透他的衣衫。

並不是因為剛去提恭桶聽到的事情,而是因為他要做的事情。

是那人讓他變成現在這樣,他恨那人入骨,有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會輕易放過?

掖著袍角,提著恭桶,他夾城牆根而疾行,穿過兩道包鐵皮的偏門,便到了宮城西北角的穢所。

晨霧裡,已有老宦官在點數糞桶,城外農戶的驢車候在玄武門側巷。

小黃門“嗚哇啊啊”幾句,原來沒有舌頭。

老宦官看了也對他沒甚麼好氣,能被割了舌頭打發來幹最髒的活,想必這人必是犯了大錯了。

-

應池給所作的少年將軍和富家貴女話本起了個看起來還算說得過去的名字,叫《金戈夢裡錦繡緣》。

而且劇情絕對又土又上頭。

內裡涵蓋了長安城這一年來的大小貴族玩樂宴會,都是沈思莞所告知,而話本的女主角姓申,男主角姓齊。

她已經很往這兩人身上靠了,原先不想惹祁深,但瞧他並不在意,甚至還主動提供素材以供她完書,她也就不客氣了。

他有病,她沒有,如此必能賺一筆錢。

但她等不到了。

應池指尖叩在榆木櫃臺上,驚醒了打瞌睡的掌櫃。

掌櫃揉著昏花老眼,待看清來人後,立刻堆起笑來。自從祁深封了她的名號又解開,從沒藏著掖著和她的關係。

“今日便結錢,少幾成也無妨。”

掌櫃的鬍子抖了抖,按約定,本該等賣足百冊才分潤,“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應池輕笑,“是覺得和我講不清規矩,那讓世子來給你講講如何吧?”

掌櫃的額角沁出冷汗,銅錢串“嘩啦”倒在櫃上,應池看也不看,袖風一掃盡數捲入自己囊中。

馬車到了魯公府後門,看門的蒼頭看著高大的馬車略有疑惑。

這不是沈家的,也無標識,正欲問上一句,裡面下來了一個穿著體面的女婢,塞了那蒼頭數十個銅板,禮貌地對那蒼頭言說著。

“我們家娘子讓我來,是請大哥行個方便,告訴府上七娘院裡的蝶翅阿姐一聲,我們帶來了七娘要的痴鷹先生的話本,特請邀約蝶翅出來一敘。”

那蒼頭接過銅錢掂了掂,狐疑地瞧了一瞧,玉容又給了小一串銅錢。蒼頭頓時喜笑顏開,叫個女婢而已,忙應承著,“小娘子您瞧好吧!”

不一會兒,蝶翅的身影便出現了,張頭張腦的,被在門口不遠處守著的玉容扯進了馬車裡。

看蝶翅略有驚慌,待看到了面前的人後,蝶翅一時間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應池抬眼撩她一眼,“莫要驚慌。”

蝶翅又怎能不驚慌,連珠炮似的話就出來了:“七娘子快要氣死了,你竟然一聲不吭就攀了高枝了!就連這身契還是三郎給的,捱了七娘那麼多好處,真是白眼狼一個。”

“哪是甚麼高枝。”應池看著面前人無比激動的模樣,憋了憋,眼淚就出來了了,“那人比我大得多,對我動輒打罵不休,若蝶翅阿姐願與我換……”

那眼裡的絕望不像是演的,蝶翅嚇得一個清醒,“我怎有這等被貴人看中的福氣……”

怕是這詩睞模樣不錯被人瞧了去作妾,最有今可能是養在外面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見著對面人被她嚇住,應池撲過去伏在了她的肩膀嗚嗚哭泣。

蝶翅不知所措,這詩睞……可是從來沒與她這般親暱過,看來可是真遇到難過事了,於是伸出手來稍稍安慰著,又拍了拍人的肩膀。

應池不動聲色地將張紙條放進了蝶翅的荷包裡……就算蝶翅看見了,她也認不出來字,何況她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

事一畢也沒有再裝的必要,應池瞬間收回去眼淚,“罷了,此番就是想請你替我傳個話。”

她將《金戈夢裡錦繡緣》遞給蝶翅,“若七娘瞧著不錯,就把欠痴鷹先生的剩餘錢結清吧。”

蝶翅狐疑接過,看不懂,但涉及七娘,她向來細心些。

想做的事已畢,到了平康坊的霓裳苑,瞧見旁邊賣菜的攤主,那是個熟悉的人臉。

應池叫住了玉容,“剛剛的那個女婢,叫蝶翅,她從前老是與我不合。”

玉容驚住了,從來沒聽娘子與她講些知心話,此番更是有些動容,不由親暱了些問:“緣何?可是娘子不經意間得罪了她?”

“是因為七娘偏疼我。”

“那必是娘子聰明又伶俐,才得七娘喜歡。”玉容眼睛彎彎問著,“娘子在魯公府還有沒有甚麼別的趣事,都可以說給玉容聽。”

應池眼睛瞧著那人點頭,定是接收到了她的資訊,此番也沒有和玉容談下去的必要,神色淡淡瞧了她一眼,“沒有了。”

玉容不由有些尷尬,輕輕“哦”了一聲,仿若剛剛娘子的親暱仿若一場夢,好奇怪。

-

燭火早已熄滅,唯有窗外一彎冷月透過帷幔,在錦被上投下斑駁的影。

應池側臥在床榻裡側,呼吸輕緩,錦被只堪堪掩至腰間,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青絲散落如瀑,蜿蜒在枕畔。

祁深立在榻邊,玄色寢衣半敞,他盯著她看了許久,才伸手掀開錦被一角,悄無聲息地躺了進去。

她今日結清了錢,結清……緣何?

床榻微陷,應池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祁深察覺了,低笑一聲,手臂橫過她腰間,掌心貼在她小腹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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