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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耳旁風 吻轉落在肩膀處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57章 第57章 耳旁風 吻轉落在肩膀處

“船要開了——”

船伕拉長聲調催促, 漕船隨著水波輕輕搖晃,纜繩發出“吱呀”的聲響,陳風吟扶著母親踏上船板, 走得極慢。

就要離開這從小生活的長安城了,總歸是不捨, 兩人眼裡都是淚水。

陳風吟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兩人,還是給他們兩個留些獨處吧, 畢竟以後可能見不到了,阿兄心裡定是非常難過。

應池將一個青布包袱遞給陳雪序:“路上可能會用到的藥,都分裝好了,沒有甚麼能夠給你的,裡面還有一些錢, 夠你路上用的,保重。”

陳雪序的眼睛是紅的,從牢獄裡出來的那一刻, 她就讓他儘快走,也不說原因,但他知道她可能惹上了麻煩。

他也知道她藏著很多秘密,相處過程中有很多蹊蹺的地方也慢慢浮出來, 他不問是因為足夠相信她是個好人, 也足夠喜歡她貪戀與她見面的機會。

但一切都結束了。

“我……我留下, 或許能幫……”高大的青色長衫, 帶著些許病色的臉, 此刻卻有些泣不成聲, 哭得像個孩子。

他是從犯,在牢獄重所受之苦都難以忍受,更何況是她一個弱女子, 他很不放心她。

“不行!”應池說話斬釘截鐵,面上也沒有任何溫情在,她此番來就是為了將這朵桃花斬得乾乾淨淨。

時月閣的根基就在洛陽,跟去的人也是個高手,能夠一路照拂著他們,也算她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善始善終了。

她今後不會再允許自己和任何人,在任何事上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費力又費神。

那人也會將京城的確切訊息帶去洛陽,而剩下的這些人,也都在等著京城事了,讓她帶著他們離開這兒,回到洛陽去,穩接單,慢營生。

她不可能會去的。

且不說她本就是帶著目的認了閣主的身份,就單是一個個的都是吃人的惡魔,她又如何會去管他們留下的這些爛攤子……

若這裡的事解決了,也就是她回家了,那一切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了,也就算了。

但她要是回不去……她回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甚麼,真的會心無旁騖地繼續生活下去嗎?

不會的。

如果控制不了外界,至少可以控制自己身體的存在與否。

“你是累贅,是麻煩,留下只會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事情去處理,快走吧。”

應池冷聲道,而後先一步轉了身。

只留下陳雪序看著背影遠去的依戀眼神,隨著她的身影匯入人群,再也消失不見。

“娘子。”花顏在側,馬車在旁,還有跟著的一隊平民打扮的王府親衛。

應池略有頭疼地嘆了口氣,他看她看得很緊。

“走吧。”抬腳上了馬車,應池說著要去的地方,“去平康坊的霓裳苑。”

“啊?”花顏大驚失色,“那可是歌舞伎院,三教九流的地方,娘子怎……”

“世子允了我出入自由,怎麼,你不允?”應池冷眼冷言道,“別對我的事情指手劃腳。”

花顏便沒再敢說話。

-

廣袖一舒如雲破月出,纖腰折轉時,裙裾旋開漣漪,足尖點地若蜻蜓掠水,披帛飛揚似流霞傾瀉……

即使琵琶聲快,現場編舞也並不生硬,驚豔四座對應池來說本就是小菜一碟。

她從小要強,做事喜歡到極致,四歲入舞房,藝考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北京舞蹈學院民族民間舞系,而下年……就要畢業了。

也不止一人說她演戲帶有一種靈氣,二十歲的年紀拿獎到手軟,迎接她的正是光明璀璨的人生……

應池略有艱澀地回想著這一切,而後睜開眼睛,那些如夢幻泡影般的過往……啪,碎掉了。

“芳舒妹妹,你若來我們霓裳苑,我還叫甚麼驚鴻娘子呀!”

驚鴻親暱地挽住應池的胳膊,被應池躲開。

“我不喜和人過分親近,你離我遠一點。”

驚鴻於是訕訕地放下了胳膊,略有尷尬。

“所以我能做這兒的教習編舞先生嗎?”藉由驚鴻面見的坊主,應池直截了當地詢問。

這兒相較於青樓好些的地方在於,女子雖是賤籍,但憑藝吃飯,可已入不敷出。

若非坊主堅持且有商人出資,這霓裳苑怕早就開不下去了或者已經換了營生,以賣身為主了。

來這之前應池已經打聽清楚了,若為青樓,斷不會邁進來。

古代的秦樓楚館埋葬了多少女子的血與淚,她雖不自詡為聖母,可以營救她們於水火,但絕不助紂為虐。

坊主點著頭,眼裡混了淚,他年輕曾在宮廷樂府任職的樂工,如今年老退了下來,憑藉著宮廷的經驗主持著樂坊。

愛舞者惺惺相惜,應池來這兒見到的很多人,都是為了生存不得不,畢竟在這個朝代,取悅別人的東西,地位並不高。

“那我們商量一下價錢如何?你們這那些教習嬤嬤一個月多少貫錢?”

“三至五貫不等。”

“我要五貫。”應池也知自己過於急切了,解釋道,“我是說,能不能給我多一些,真的很需要錢。”

在驚鴻的幫助下,坊主最終同意了,但要求除了每十日一休的時日,其餘時間她都要風雨無輟才行,應池自是滿口應下。

跳舞算是她最後的心靈慰藉了,在那裡,她只是一個舞者,只是一個醉心於藝術的舞者而已。

從霓裳苑出來,應池被人蹭了一個趔趄,手裡被塞了個東西,她故意略帶煩意地蹙眉,花顏衝那人叫嚷:“你怎麼走得路?”

兩個鐵面無私的衛士直接擒了人過來,那人嘴上叫嚷著“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貴人,饒小的一命吧”。

一時間湧來多位看客,這地成了被圍觀起鬨的中心。

應池揮揮手,蹙眉兇道:“你做甚麼!沒看見大家都在看我們嗎?快放了他吧,我也沒事。”

兩名衛士急忙又放了人。

應池拂袖,這才上了馬車,催促快走,車伕趕著馬車疾馳,衛士在旁小跑著,終於離開了這兒。

“小姑?”

然不遠處的茶樓前,一錦衣華服的小公子駐足良久,盯著那遠去的馬車久久不能回神。

是……是小姑,真的是小姑,可她不是……

“裴兄,做甚麼停住了?快進來。”友人衝他招手,他回神笑答一聲,“這就來。”

“裴叔,派人去查一查,剛剛的那輛馬車是誰家的。”

-

應池最後趕在宵禁前回了北靜王府,世子的可中庭。

相較於王府,曲池坊的鎖煙樓還好一些,離皇城遠,規矩可以商量,她更偏向於待在那裡。

但最近祁深在事忙,多宿在可中庭,應池從上次被不由分說地帶到這兒,已經有七八日了。

才一邁進可中庭,就被人塞了個錢袋。

那曾被她敲了一棒槌的人是個暗探,今個被她派去當了祁深給的玉佩,然後去魯公府找沈斂謹還錢,應該所剩無幾了。

本並不費很大功夫的事,偏生他拿捏不準她言語的真假,世子的東西,真能說當就當?就去了一趟武侯衛公廨尋世子。

偏生世子又不在,去了西郊大營。

一番折騰下來,小半天時間都沒了。

“沒偷昧藏我錢吧。”身後的人一句話成功地讓他止了步。

“娘子不可以侮辱屬下。”

“沒有就沒有啊,我就隨口一問。”應池白他一眼,雖說換個人也能去,她還是派他去了。

這個人不一樣,絕對精明,她的一些小把戲可能能瞞過那些衛士,大概瞞不了他,就比如今天的紙條,他若在場絕對能看出來端倪。

張十三告訴她,齊王妃的事情已經在西市散播出來了,以鬼影之說先引起恐慌,畢竟暴斃非是好死,一定會被傳揚出來的。

待事情愈演愈烈後,會讓人假扮齊王妃,在別苑附近故意露臉,引人前去,最好是在晚上,讓巡邏的武侯衛偶然撞見。

應池看著面前人不經氣的模樣,得給祁深吹吹耳旁風,讓他把這個人撤了。

那人就是被氣到了,扭頭就走。

應池在後悠悠道:“你如此氣哄哄的樣子,我難免懷疑你真的私藏了我錢財,畢竟此地無銀三百兩,藏了才會極力證明自己沒有藏。”

“你!不若我們去世子那分說分說!”

“不用啊,我就隨口一說,沒有就沒有,你急甚麼。”應池不怎麼友善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氣結。

“我剛剛說的話你不會要彙報給祁深吧?”應池在後跟了兩步道,“你別告訴他。”

“請你不要直呼世子大名。”那人停了腳步,“所有話我都會一字不落轉給世子。”

“說就說吧。”應池又白了他一眼。

約莫快就寢的時候,玉容給她拆頭髮梳洗。

散下來的頭髮參差不齊,看著很彆扭,應池讓她按照最短的剪齊。

玉容嚇得跪在了地上:“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這時候不見祁深來,估摸今晚不會過來了,想好的一些說辭雖用不太上,應池也不算太著急。

他越忙越好,到時候回過神來,一睜眼在大獄裡,才算真的好。

屋裡炭火燒得足,暖烘烘的,應池睡前讓花顏撤掉一半,但花顏不敢撤,只說是世子吩咐,一天一筐,必須要燒完。

涉及到祁深,她不欲與其爭辯。

今個兒迷迷糊糊睡著了覺,覺得很熱,然後又沒那麼熱了,正想感嘆一句花顏甚麼時候沒那麼軸了,身後就貼上一個更為滾燙的身軀。

腰上同時縛了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拉近了她往後,帶著欲意的吻毫無徵兆地落在她的耳側,後頸,衣服被很快扯開,吻轉落在肩膀處。

祁深的呼吸也在不斷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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