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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新鮮 你何其無恥……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47章 第47章 新鮮 你何其無恥……

應池垂頭垂眸沒說話, 指尖掐進掌心。

周圍空寂得像沒有人一樣,但實際上此處已被武侯衛團團圍住,眾人皆神情高度專注地等著她回世子的話。

她不選。

憑甚麼呢, 和她有甚麼關係呢,為甚麼這種愚蠢的行為要她買單?可……

欲加之罪, 何患無辭。

這不是可以講道理的地方,面前人也不是能講通道理的人。

她必須要選。

自由, 她要自由。

這些人只是工具人而已,他們應該怪的是把他們當刀的人,而不是怪她未救他們的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沒有錯, 沒有,她只是做了大家都會做的利己的事而已,就是這樣。

應池不住地用這種想法來安慰自己, 但發顫的手指表明了她的艱澀,做出這種決定,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很輕易的事情。

抬眸的時候,她才發現他一直盯著她在瞧。

那眼神異常銳利, 似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般, 也好像在確定她不欲跟他走的決心有多大。

祁深覺得自己能很好地拿捏她, 她看似冷血, 實則不然, 所以現如今明擺著的事兒她還要怎麼選?

只一眼, 他幾乎勢在必得。

然他親眼看見對面的人面無表情地對上他的眼睛,脫口而出“我要自由”,轉身後頭也不回, 異常堅定。

暮鼓聲在這時驟起,如悶雷碾過街巷。

不消幾個呼吸間,自也層層擂鼓傳遞到了這,八百響過後坊門就要關閉,未歸人則會被視為犯夜。

眼瞧著她突然將手緊攥了,背也猛地一僵,又似是下了某種決心般,向前猛地逃也似地邁步了,他冷笑一聲。

祁深終於收了謔笑的眸子,冷意漸漸爬上了眼底,而後忽然抬手。

劍光一閃,一名跪地被俘的黑衣人喉間便鮮血噴湧,當場斃命。

血液噴濺和撲通倒地的聲音在靜夜裡尤為明顯,應池的步子陡然頓住,開始渾身發抖,腿也開始發軟。

“再選一次。”祁深的嗓音冰冷,自她身後傳出。

他手握著長劍面無表情,劍尖離地不到兩寸,還在滴答滴答地滴著血。

應池崩潰地捂住耳朵,閉上眼睛,死命地往前跑,然沒過幾步被兩名武侯衛粗暴地拎回來了。

手被架著,捂不得耳朵,應池只能緊閉上雙眼不去看滿地的血。然一個感官的缺失,勢必會帶來其他感官的無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聽見劍尖劃破皮肉的聲音,血液噴濺的聲音,還有人死後悶聲倒地的聲音。

又死了一個。

但她聽不到哀嚎聲,這些人好像訓練有素,面對死亡時臨危不懼。她看不見,卻能想到桐清,想到那個莫名其妙闖入書肆的人。

他們視死如歸,嘴裡汩汩留著鮮血,甚至睜著像死魚一樣的眼睛盯著她。

應池痛苦地大口喘息著,濃厚的血腥味原先只衝入鼻子,現在開始衝入她的口腔,她無比難受,掙扎得也愈來愈激烈。

“再給你次重新選的機會。”祁深眼底的冷意亦愈深,示意兩名武侯衛放開她。

她非要給他擰著是吧?他就不信掰不回來!再桀驁的馬他都訓過,不過一個女人而已,還能烈得過畜生?

才一鬆手,應池便委頓在地,她死死按著地面,強撐著起來,整個人都在哆嗦,眼前也全是虛幻的影。

“最後一次。”祁深冷眼看著她,劍尖已經挨近第三名黑衣人的喉嚨。

應池 終於看清了地上的鮮血,接連的刺激讓她有些麻木,她也看透了,他無非是覺得看她這樣,好玩又可笑。

“哪怕殺光了這所有人,你也從沒打算放過我是嗎?”

雖應池是試探在問,但也幾乎篤定。

隨著她愈發篤定的聲音,面前人單勾起的唇角的笑意卻在擴大,最後他竟還挑了下眉,盯著她的眼睛瞧,甚至那如鷹隼般的眸子還透著頗為讚許。

“你何其無恥……”應池咬牙切齒,渾身發寒。

祁深沒理,收劍入鞘。

被點破了心思也沒有再拘著的必要,他抬手示意著侍衛:“帶她去馬車裡,捆了,看好她,莫傷了她,也莫跑丟了她。”

應池幾乎又是被拎著走的,但這次卻溫柔了許多。

除了剛被殺的兩個黑衣人,被按著的還有五六人,地上也倒了一片,祁深往前走了兩步,眯眼數了數。

看來,這一次的刺殺幾乎是傾巢出動呢。

“本世子知道,刺殺我該是你們接的死士委託,但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找你們死士的麻煩,畢竟你們只聽命行事,但記得下次放聰明點,別再失手為好。”

祁深自轉了轉手腕,又冷肅道:“但有一件事,記得回去告訴你們閣主,她既在我身邊,就無生命之憂,所以不必盯她盯得如此緊。”

話聽著是商量的語氣,然下一句透著徹骨的狠意:“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她,別怪我掀了你們這時月閣的狗窩,生擒了你們閣主祭旗。”

撂下狠話,祁深抬步上了馬車。

樂覺吩咐著武侯衛將屍體處理了,街道清理乾淨,突聽見世子叫他。

他匆匆跑過去行禮:“世子有何吩咐?”

“帶人去魯公府,把她的典身契和戶籍證明那一應公驗想法子拿來,巧取不成直接要。”

祁深的眸子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而掃過面前人亂七八糟的臉,就想起之前曾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他略有悶煩和沉鬱:“把自己收拾乾淨了。”

八百聲暮鼓聲停,馬蹄踏著石磚地,車轍碾過大道,應池縮在馬車的角落,眼睛呆呆地看著某一處不動。

突得一晃,應池回神,略動了一下蜷縮著的手腳。她抬眸,惡狠狠地盯著面前坐著的穩如泰山的人。

祁深看的話本已翻完最後一頁,倒是聰明,竟還埋了伏筆。他若有所思,後撩了撩眼,卻沒想到正對上她的眸子。

他並未躲閃,應池也是這樣想的,依舊在充滿仇意地盯著他。

祁深笑了下,忽略她的排斥:“清醒了?那你能給我講一下後邊嗎?”

畢竟怕是沒再有能再看到的機會了,他已經把這痴鷹居士的名號列為違禁了。

應池將眼睛挪開,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撲上去和他撕扯。

祁深瞧見了她的敵意:“你既選擇了他們活,何故如此惺惺作態?”

“無恥。”應池恨罵,他竟然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祁深不以為意,反而笑了:“新鮮。”

應池將頭轉過一旁,她說任何話只會讓他高興,讓自己更生氣,還說這作甚。

-

曲池坊的鎖煙樓並不知道世子今日要留宿於此,故而準備倉皇了些,各個都步履匆匆。

應池是被祁深半拽半抱著帶進內院來的。

雖然繩子已經解開,沒再束縛著她的手腳,但她不敵他力量的半分,強行掙扎無非是同之前一樣自討苦吃,索性放棄。

她腳步踉蹌著被迫跟他進來,手腕亦被他攥得通紅。

“怎麼不掙扎了?”祁深甩開她,門自動被外面的人帶上了。

他嗓音低啞,手上帶著殺過人的血腥氣,抬手觸她的臉,結果人絲毫未躲:“怎麼,這是不欲擒故縱了?”

本以為會有一場血戰,倒沒想到她絲毫不掙扎,準備的手段毫無用處,竟讓他一時有些失望,但她的溫順更讓他心癢。

應池立在原處,不動不慫,冷笑:“欲擒故縱?呸,噁心!世子既已得逞,何苦還要假惺惺地拿這羞辱於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世子要給自己的不正當行為找個理由呢。

“真是人前人後表裡不如一,還要給自己留個好名聲,豈非自欺欺人?如此虛偽之人也配活在這個世上可真是老天無眼。”

她現在逞口舌之快,只想求一死,她真的不想活了。

被狗咬第一次是因為這狗答應了她不會再咬她第二次,可第二次,第三次……漫漫長路一眼到頭。

應池寧願早死。

“羞辱?”祁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是你自己應的嗎?”

“是你逼良為娼。”

“你是良嗎?區區外宅婦而已,也配覬覦自由?”

那一番難聽貶低的話說到底也帶出了祁深的些許的惱意,於是他掐下巴的力度在收緊,指尖因施力而有些泛白,恨不得掐得她不能再說出口。

“我是不配,惦記別人的女人,你又能是甚麼好東西。”

“你說甚麼?”這話讓祁深咬了牙。

“我男人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實話講,在我這,是你不配。”

祁深當下便炸了去,應池忽被他攔腰抱起,天旋地轉間已被扔在榻上,錦被軟枕陷下去一片。

應池撐起身子,卻被他單膝壓住裙角,但她的手已經抽了頭上的簪子。

人在怒意上頭的時候,警惕會下降。

此時門外卻傳來尚嬤嬤的聲音:“郎君,水已備好。”

祁深揪住了應池的手,奪過她手裡的簪子扔丟開。

他收了強壓她的情緒,輕拍了拍她的臉,對她的行為已經瞭然,反而沒那麼惱了,他樂意看她惱而無可奈何的模樣:“無論怎樣,你沒得選。”

應池被幾個女婢擁扯著帶去了別的房間。

祁深吩咐了尚嬤嬤幾句,最後突然想到甚麼:“把她的指甲再剪剪,剪到貼著肉最好。”

應池麻木地任由這些人將她像洗蘿蔔白菜動物一樣洗乾淨,又給她化妝打扮,最後穿衣。

“出去!”應池冷斥,“我自己會穿衣。”

那女婢為難:“還是讓奴婢服侍您……”

“你們不出去我不穿,硬要穿我寧願弄傷了自己也不會讓你穿上,耽誤了時間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有個看樣是管事的大婢,她遲疑了一陣,還是點了頭,示意眾人退出屏風外去。

應池眼睛打亮了周圍環境,目光落在和田青玉雕琢的豆形燈上,將衣服燎了火上去,又燒了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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