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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節外生枝 真讓奴婢漲見識了……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40章 第40章 節外生枝 真讓奴婢漲見識了……

寅時過半, 應池獨自宿在別苑所備的廂房裡。

這間房佈置得很雅緻,與以往簡陋的偏房不同,但應池全然未覺, 絲毫無欣賞的打算。她靠著床榻數著更漏,一夜未睡, 連躺下都不願躺。

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集中讓她高度緊張,卻又不乏激動地心臟亂跳, 也幾乎是在豎著耳朵等鼓聲敲響。

屆時坊門一開,她就能離開這了,和這世子再無干繫了!

今夜的經歷就當是時運不濟被鬣狗盯上咬了一口,總歸性命無礙,其他的又算得了甚麼東西。

昨夜的性.事, 她也察覺到他略有剋制,若真是放開了手腳不把她當人,她怕是從此以後回想起來就是噩夢。

興許是懷柔政策也有些起效, 就僅是如此,除了疼她依舊感覺不到別的。

她不對這事抱有希望,她把這事當成交易一樣在受刑般,原先企圖用軟話能換取自己少受點苦的想法也被她嚥到肚子裡去了, 她很痛苦, 她演不出來享受。

她隨著他上下激狂, 也不知是哪裡又惹到了人, 被用了狠勁地磋磨, 疼得幾乎麻木。她那時只希望他能儘快解決他的需求, 然後放過她。

應池握著手裡那尚嬤嬤給的私.處傷藥膏,呆滯幾瞬後給扔遠了。

是好意不假,但是令人噁心的好意, 不過好在一切也都結束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貓兒般自廂房外滑下房梁,袖中迷香先飄進來。

門口廊上守夜的小婢女軟軟倒地,然後被輕輕放平。

應池雖回神過來,但絲毫未聽見動靜,門卻無聲無息地開了,接著進來一個悄然無腳步聲的人。

他揭開面巾:“閣主!”

應池試圖站起來,腳卻有些發麻,視窗傾瀉的月光照得她臉色煞白,她強撐著扶床塌欄杆:“誰讓你來的?你來做甚麼?”

這黑衣人她不認識,不是那日她見的那三個人,但既然能叫她那兩個字,必是一夥的。

瞧著極其瘦小,尖嘴猴腮,眼神精明,像只瘦鼠,身手極其靈便,極其輕巧,走路無聲,呼吸亦無聲,無論是長相還是行為都是極致。

黑衣人從靴筒抽出短刀:“閣主隨我來,我迷暈了西角門三個衛士,阿武在曲江池備了快船——”

應池捏著手,直覺他們的營救勢必會給她帶來麻煩,她已經夠煩心的了,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於是緊張萬分地把他往外推:“我已經解決了,你快走,不要節外生枝。”

可已經來不及了。

應池細輕的話音剛落,窗外突然火把大亮,而後只聽腳步聲匆匆,似是來了一隊人馬,團團把廂房圍住了。

應池壓著怒氣,腦子瘋狂想著辦法。

祁深踹開雕花門時,黑衣人的刀已架在了應池的頸間了,這戲做得太真,刀刃真的劃出了一道血線。

應池掐自己掌心,聲音發顫:“世子明鑑,他要帶我走,我不認識他,救命……”

“別演了。”祁深撩撩眼,打斷面前人的話,“抓你來的時候就察覺後邊有人跟蹤了,他們一向藏得深,卻不想面對突發狀況也是同樣能漏了馬腳。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審出來的訊息告訴我,裴雲廷花了大價錢保你,所以你對他們極其重要,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應池囁嚅著,她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些真相,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只覺無力,“可我真的不認識他。”

她沒撒謊,祁深門清。

但此刻他卻想撒個謊,這個認知讓他更添燥意和悶意,他的火氣還沒下去,又因為自己的想法添了新的火氣。

祁深最終忍了忍,沒撒這個謊:“我知道你不認識他。”

他把眸子轉向那個黑衣人,“刀放下,我放過她。但你把本世子的鎖煙樓當成後院一樣來去自如,這是不是得有個說法?”

黑衣人瞬間就扔下了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祁深很自然地點點頭,“知道就行,你既是奉命行事,我不找你麻煩不為難你,也懶得審你,自我了斷吧。”

這話說的,像恩賜般,那黑衣人十分了然,自己的性命怕是到此為止了,不過為閣主而犧牲,值了!

他轉身看了眼應池,正欲咬碎口中毒囊,應池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行事:“等等!”

她真的難以再見有人在她面前死去,閉上眼就是那極其慘烈的情形,若有機會怎想再多添一個?

應池抬眸看向祁深:“還是……做個交易怎麼樣?”

祁深瞬間收了所有的情緒,銳利的眼神像淬了冰,漆黑瞳孔裡一絲溫度也無:“是不是甚麼事在你那都能交易?”

應池不願和那讓人脊背發寒的眼睛對視,這話她提出來,雙方同意就做,不同意就罷。

她只是提出來而已,若不同意,她也萬不會將自己的利益犧牲,即使有人死亡,即使有人死亡……

那世子眼裡的危險訊號太過明顯,他大概不想放過她,只是沒有個臺階下,想到這,應池就有些心下發慌。

但她還是說了,以和事佬的態度:“前幾日他們抓了你一個暗探,我是說,你們互相讓一步好不好?”

就在應池以為那世子不會同意的時候,她將要看見身邊又一個人壯烈地去死時,世子同意了。

“好。”

祁深其實有些怔愣,他複雜而濃烈的情緒開始慢慢往下撤。她的確聰明,也足夠心善,七竅明澈,做甚麼心思都擺在了明面上。

就像現在,他能想的出她其實沒有多麼複雜的心思,大概只是不忍再一個人去死,才說出來的這番話。

他也能看出來她的緊張,他該逗逗她的,讓她的希望落空,想必會很有意思。

但她的交易聽起來不錯,祁深沒有理由去拒絕,而且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放過她,他不應該對她這麼上心,如此感興趣。

他就不信自己放不下,他也從不做朝令夕改的事!

然這樣的想法僅持續了半個時辰而已,祁深輾轉反側,難以再入睡,最後還是心裡煩鬱……沒放下。

託這個來營救她的人的福,本來應該在奢華的廂房裡的應池,同那黑衣人一樣被捆綁了手腳,分別關在了房間裡,索性馬上卯時至坊門開。

而在天大亮將要放應池的時候,她卻又被尚嬤嬤帶到了世子寢室。

應池深恐,不是都準備放過了她,怎麼……她不知會面對甚麼,她有些崩潰地想,莫非他晨起興來?

乖順地跪在地上,一夜未睡的腦子混沌無比,應池聽著屏風後的動靜,等著他的安排,以確定自己若不能完成他的安排的話,該如何應對和回話。

她也拿捏不準他緣何大清早的沐浴。

應池告訴自己謙卑謙卑,一定要謙卑,萬不能一時惱而奮起,不能不能,萬不能,那樣會沒命的。

巾帕被六安鋪在青磚地上,祁深赤足踏過,上身裸露著,水珠順著他緊繃的腰線滾落,應池的視線只能看到他的腳。

九安為他擦身,而後為其披上素絹中衣。衣帶未系,祁深袒露的胸膛還帶著練刀後的血氣,他眼神淡淡地撇過跪著的人:“抬頭。”

應池乖順地抬頭了,這次能看到他裹著的下半身了。

祁深已經套上了件利落的錦袍,蹀躞帶金鉤“咔”地一聲咬住腰身,他問著那無聲無息跪著的人:“若是要你的賣身契到王府伺候,你可有甚麼顧慮?”

應池大驚,果然!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謾罵一句。

看著衣冠楚楚的人,他的改變不是普通的急遽,而是徹底的過分,她憤恨,但還是在一瞬間收起,她為自己找著藉口。

“奴婢非是賣身,而是典身,年後典身期一到了,就離開魯公府,已經準備好了另謀出路的打算。”

“我知道你愛錢,王府工錢翻兩番,也不願意?”祁深走進她俯了身,高大的身影占據了面前人的全部視線,冷肅的臉透出來了些許的溫意。

“奴婢……不願再做奴婢,奴婢有打算。”

“打算?倒真是做過外宅婦的人,如此有深謀遠慮。”面前人沒做過多糾纏的意思,讓應池放鬆了幾分。

但下一瞬又聽見他似丟擲來最後的誘惑般,循循善誘著:“若是允你來伺候本世子呢?”

應池呼吸一滯,心裡翻起驚濤駭浪,但她面上只溫順重複著:“怕是奴婢沒有福分,因為奴婢……不願再做奴婢。”

“你如此得沈七娘歡心,你就這麼確信你從沈家能走得了?”

“沈家主母阿郎向來善待奴僕,典身於主家有契約,奴婢覺得主家都是誠信之人,萬不會欺騙奴婢。”

應池照實回答著,話語裡並藉由這個迂迴地點了他。

祁深瞬間就收了眸子,又捏了她的下巴:“別仗著我對你感興趣,就一次次挑戰本世子的底線。”

“感興趣?”應池終於難忍地嗤笑一聲,儘管下巴疼得已讓她開始出虛汗。

“世子是天上星,雲上月,何必屈尊降貴對我一個卑賤的奴婢感興趣?您又不是非我不可,何必強人所難?

“君子與小人,就在一念之差,世子您今個,真讓奴婢漲見識了。”

應池的話擲地有聲,她不是不清楚說完這話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忍不了了,他已存了不想放過她的心思,還有甚麼可談?

若不在他面前表明態度,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為她願意俯就於他進而給她個造化還會以為她會如蠅逐臭。

她總能很輕易地就猜中他的怒點,祁深額角的青筋暴起,血筋突突地跳,他只想著現在就壓她上塌,同昨日一般,恨恨地懲她。

然他總有自尊,他斷不會為一個女子控制心神,被嘲弄不講誠信,不是君子所為。

祁深猛地丟開她,可看著面前人狼狽地摔在地上,卻並不覺痛快,反而更加重他的憤怒不堪。

“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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