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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好人婦 為著的是世子的名聲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35章 第35章 好人婦 為著的是世子的名聲

“涇州急報, 突厥人破了蕭關!”

一隊背插紅旗的驛卒自長安城明德門疾馳而入,馬蹄鐵在朱雀大街上濺起串串火星,可見急切。

這聲嘶吼穿透層層宮牆, 正在兩儀殿批閱奏章的皇帝猛地擲下硃筆:“速召眾臣進殿議事!”

在起兵逐鹿中原時,因軍力不夠, 太上皇曾借突厥兩千騎兵增勢,並向其稱臣納貢。

如今, 突厥可汗要帶著十五萬人馬來賀新皇登基。

誰都清楚其目的,怕是瞧著新皇初立,朝堂不穩,想橫插一腳,趁虛而入。

曲池坊外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這一夜幾乎不斷。

有兵士匆匆趕往別苑鎖煙樓的後院,彙報著:“稟世子,郡王府來報, 敵軍兵臨渭水便橋之北,北靜王被授為靈州道行軍總管,節制原、慶、靈等七州兵馬。

“世子被授為靈州道行軍子總管,領輕騎三百, 協贊父帥, 以抗擊東突厥。怕是要連夜啟程。”

祁深倏地起身, 邁步出寢居:“備甲!”

“是!”

等待穿衣的功夫, 祁深的指尖劃過輿圖上涇州的位置:“也該動了, 若放過這等機會, 就不是草原之狼了!”

“倒是選的好時節,秋高馬肥。”他嗤笑一聲,手指重重按在陰山隘口, “不過,怕是也忘了草原的冬天……來得更快吧。”

提起上陣,當刻不容緩,祁深利落上馬。

今夜是突發情況,來不及安排事務,但實際王府一應人早已習慣。

他一眼掃過別苑正廳候著的眾人,卻未看到那個戰戰兢兢的眉眼。

尚嬤嬤靈動察其心思,悄聲吩咐身邊的女婢:“去把她叫來。”

剛言罷,祁深就攥緊韁繩,召了尚嬤嬤上前來:“把人給我看好了,讓底下人也把事一概查清了!”

言罷他微昂首向前,眸中不乏威脅之意,“敢在本世子眼皮子底下搞點小動作,待本世子回來,讓她且等著本世子回來!”

應池睜著睡眼惺忪的眸子,匆匆而至時,只能看到一行人的背影了。

尚嬤嬤看了應池一眼,雖沒說甚麼話,但眸中的好自為之已經快溢於言表,她很想說一句話,張了半晌口欲言卻還是又止了。

被攪擾了一通,應池很難再心無旁騖地睡下去,也不禁懷疑發生了甚麼,她問著旁邊的女婢,那女婢不吭聲。

應池提高了音量去詐,頤指氣使:“我甚麼也不知情,若是耽誤了伺候世子,你負得了責嗎?”

那女婢一聽話大,不敢說也不敢不說,匆匆去尋了尚嬤嬤。

身為世子的奶母,尚嬤嬤還是比較知祁深的脾性的。

這般家世出身的人,都是很難允許別人去忤逆,況且祁深這人,自小就比旁人還要傲三分。

可中庭前些日子的一應事都瞞不了尚嬤嬤的眼睛,這檔口面前人上杆子去挑釁,任誰是好脾性也要論上一論,尤其是世子正處於對自己的行為反覆不解的時候。

尚嬤嬤決定苦口婆心地勸上一勸:“行了!莫要把調子彈得太高,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行了!趁郎君現在有意,不若——”

應池當即就冷了臉,打斷人的話:“嬤嬤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聽不懂。”

瞧著頂頂聰明的模樣,卻不懂,顯然是故意不識抬舉,尚嬤嬤氣得給自己順氣:“你這些小把戲連我都瞞不住!”

她的言下之意,應池算是聽明白了。

其實能給她提醒,這尚嬤嬤從始至終都沒有惡意,或許就是人老成精,想替世子解決麻煩。

畢竟心情舒暢地解決需求和惱羞成怒地解決需求,是不一樣的。

尚嬤嬤視世子為主家,又為自己的兒郎,必不想後院之事拌了世子的腳。

“罷了!瞧著郎君對你有意,我也不便言說甚麼,只是警告你幾句而已。只要你伺候好了郎君,改日稟了公主,到王府做個郎君貼身的,莫不是大好的前程?

“待郎君成了親,或是抬舉你昨個妾也未可知,或是放你出府去,那也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自古女人崇英雄,能伺候世子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老身實在不明白,你這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跳腳,是為了甚麼!”

崇英雄,若真是為了這個,北靜王不是更英雄?要真要選一個,她可以當世子的小媽嗎?說這些沒用的!

應池內心的不滿似要破體而出,不過她也終於決定正眼瞧尚嬤嬤,她想,她這般為著她的世子,或許能從她身上尋個出路。

於是當下眼圈就紅了,眼淚說來就來,把尚嬤嬤驚得都往後退了兩步。

“嬤嬤可知婢子緣何如此?”應池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只因婢子……非完璧之身,又苦於害怕,不敢言說,才出此下策!嬤嬤,若婢子真和郎君雲雨,豈非玷汙了郎君身子?

“那婢子怎擔待得起?若傳出去,怕是別人也會詬病世子。說那世子專愛撿別人的衣服穿,就愛吃人剩下的,專好人婦……婢子如今終於忍不住說出實情,為著的是世子的名聲,嬤嬤也合該想個法子才是!

“或者快快稟了貴主!打消了世子的念頭,也請嬤嬤饒婢子一命,婢子實在無辜!”

應池的眼淚依舊不止,一聲聲話裡,雖把自己貶到了塵埃裡,豈非不把那世子也一塊扯得更低?

“你!你……”尚嬤嬤手指著應池,牙齒哆嗦,手指也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可若真是這樣,若真是這樣,她真做不了主,這真得稟了貴主才是。

-

第二日坊門剛開,就有兩個人到晉昌坊的陳氏醫肆去查應池拿的藥。

陳風吟被嚇了一跳,忙躲在陳雪序身後,但那兩人還是把她叫到了房間裡單獨詢問了一遭。

待那些人走後,陳雪序亦重新詢問了陳風吟,支支吾吾中他聽了實情,面色不由由疑到驚,再到擔憂。

她來買墮胎藥……怕真是遇到麻煩了。

他此時沒有對此行為的不齒,只有濃厚的擔憂,她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誰讓她有孕的暫且不論,是藥三分毒,若不確定母體的情況,誰敢隨意用藥滑胎,輕則傷體,重則血崩。

“你如何大膽!”陳雪序將陳風吟訓斥,看著其哭得梨花帶雨也無濟於事,“閉門思過!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阿兄……”

-

魯公府夫人院裡,兩個小女婢在剝蓮蓬子的時候竊竊私語,但其話音全然被王嬤嬤聽了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一人擠眉弄眼地靠近另一個:“聽說前幾日賞菊會上,那詩睞和北靜世子的貼身侍從勾勾搭搭!”

“天爺?”另一個一臉驚,不像是裝的,極其小聲地道,“你聽誰說的?為著七娘的名聲,夫人早就不讓說這世子的事兒了!”

“說是詩睞扯住人袖子,在眾人面前都拉拉扯扯,那侍從還攥著詩睞的手腕子!”

其人還信誓旦旦:“我之前還聽和她同房同賬的連雲的阿姐蝶翅說過,這詩睞可不簡單,曾經私藏了一男子的披風,眼看著被連雲發現了,不得已才燒掉了的。”

“真的假的?”另一人蓮蓬都嚇掉了,“你可聽清了?”

“騙你作甚!”被懷疑的人正欲怒斥幾句,拍著大腿分說分說,卻冷不丁聽見一聲厲言訓斥。

“主子的事也敢隨意編排,我看你們真是活膩味了!”

“嬤嬤……我們、我們正說晚膳要添道藕粉。”

“再敢嚼舌根,仔細我告訴夫人,把你們配給馬房的老張頭!”王嬤嬤從不管她們言語的各式各樣的理由和藉口。

兩個婢子頓時面如土色,不敢再渾說一句。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這話既聽到王嬤嬤這,她這一定是要告訴夫人的。

雖說那人是她帶進府來的,但這般不省心,留她在府總不是個好事,若是因這將她攆出府去,也算了卻了她一個心事,渾不用替她再遮掩。

主母夫人院裡的女婢叫她前去問話時,應池是很納悶的,夫人能有甚麼事來問她?

端正地跪在正房裡,應池的眼神瞄向旁邊的王嬤嬤,期待她能給點提示。

但王嬤嬤一個眼神都未給她。

應池不由暗自懊惱,最近事忙,被纏得心力交瘁,升了七娘身邊的貼身大婢,也忘了孝敬孝敬王嬤嬤了,人可不得給她臉色瞧?

而在聽了緣由後,應池整個人都不好了。

究竟是誰傳出來的閒話,竟說她和那世子的侍從樂覺有染的!

應池矢口否認:“奴婢冤枉,奴婢行得正坐得直,斷斷是沒有的!”

“那賞菊會上拉拉扯扯又是怎麼回事?”夏簪苑自是打聽了才來問的。

王嬤嬤一本正經:“二孃的女婢塵音,她也說瞧見了!你若未行此茍且,怎會人人潑你髒水?”

提到沈二孃,應池心裡就有很大的疑慮,而當下她不得不懷疑,塵音在添油加醋。

就好像人人都存著要害她的心思一樣!

應池腦子飛速轉著,她萬萬不能讓人得逞。

照這種情況下,光天化日與一陌生男子拉拉扯扯,是犯了淫罪,怕是得被攆出府去賣給牙人,“眼下這種情形,奴婢不得不說了,回夫人的話,這事另有隱情!”

夏簪苑的眉毛緊蹙:“怎麼?”

應池一咬牙:“夫人明鑑,其實……其實是那世子他……他心悅於我們七娘子,是託奴婢傳信兒的,卻不巧被大家看到了。

“奴婢當下便拒絕了,只因奴婢謹記夫人的話,在外斷斷不得壞了七娘的名聲!那侍從見奴婢不幫忙,氣不過才拉扯了兩下。

“夫人明鑑,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就單是這一次奴婢陪著七娘出了門,見了世面,奴婢和那世子侍從從前並無交集,何來勾搭茍且一說?”

應池一言畢,面前的兩個人呆住了。

仔細想來,她的這套說法好像是更合理一些。

七娘為愛不食之事還歷歷在目,莫不是真是……竟是兩情相悅?

“昨個世子連夜啟程抗擊來敵,說回來還會問七娘要一個答覆,就是那世子身邊的侍從,他給奴婢留的信,讓七娘莫要擔憂。”

夏簪苑的心裡翻起驚濤駭浪,她心下是一萬個不相信,可眼下瞧著,的確是這詩睞的說法更合理一些。

應池面無表情地接受主母夫人的審視,一副絲毫未撒謊絲毫不怕的模樣。

她不介意讓這水往更渾一點去,想害她,大家都別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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