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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御人 想親眼見到她的事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31章 第31章 御人 想親眼見到她的事

為了九月初的賞菊會, 沈思莞枕戈待旦,背了好多關於菊花的詩詞,準備大展身手。

她及笄後在今春的賞花會行飛花令時, 就是以滿腹詩書得了頭籌進而名聲大噪的,故而這次懷著同樣心思。

她要出彩, 她要別人望塵莫及,她要人人都高看她一眼……這樣, 也能離心上人更進一步。

“詩睞,你去把昨個從東市波斯商人那買的盧會清洗去刺,刨開葉片,取出裡面的凝脂,娘子一會要敷臉。”

鳶尾輕輕帶上了寢門, 這一月娘子通宵達旦地背詩,可真是辛苦,好在沒幾日了, 一切都值得。

“哎。”應池應著,便去將盧會洗淨了。

她用刀背颳去了靠近葉皮的黃色汁液,僅保留了鳶尾所說的透明凝脂部分。

盧會的觸感黏黏糊糊,不好處理, 應池弄了一手, 突然想起了甚麼, 她頭皮一瞬間有些發麻, 強忍著不適用勺子往瓷碗裡刮, 到底還是沒忍住, 拿著勺子乾嘔了半晌。

“怎麼洗個盧會還能洗吐了?”蝶翅白了應池一眼,陰陽怪氣,“該不會是……”

“別瞎說。”鳶尾拍了蝶翅一下, 看向應池,“我來吧。”

“多謝阿姊。”應池的臉有些白,“我去做點別的。”

“哎!你左眼皮那,有一根眉毛,要落眼睛裡去。”鳶尾瞧見了,要幫忙擇掉,卻被應池下意識地躲了過去。

她不習慣親暱,本能反應。

應池抬起左手,馬上就要觸到眼皮,卻生生止住了,她把勺子換了換手,用右手手背輕輕蹭了蹭。

應池瞧著鳶尾那訝異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尷尬,把勺子忙遞給人就轉身去做別的了。

只留下鳶尾看著人遠去的背影,一臉奇怪。

這手……犯天條了?

眼看著離參加賞菊會沒幾日了,沈思莞高高興興地試衣服:“詩睞,你說我穿哪件好看?”

應池還未說話,沈思莞又道:“你幫我挑一件吧,就配我最喜的那隻金翅蝶舞步搖。

“在最裡側的那個匣子裡,你快快取出來,我先穿戴好了試試。”

應池心裡咯噔一下,那隻步搖在她那。

那夜世子說也算看過了,甚是無趣,讓她再還回去,她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時機,其實也在期待著那位好心的田螺姑娘。

就在此時此刻,應池突然意識到,他與她是私下場合說的,並未透過袖袋傳遞訊息,田螺姑娘……不知道。

“娘子,不用拿了,七月初七娘子登高望月,奴婢早就瞧見了那步搖的模樣,當時就覺得,步搖斜處春山動,始信人間有謫仙。”

應池淡笑著讚美,瞧見沈思莞眼眸彎彎,“到那日賞菊會再拿出來吧,免得頻繁戴摘,磕了碰了,娘子心疼,奴婢更心疼,壞了娘子興致。”

沈思莞揚眉喜悅,很喜她說話:“就你嘴甜,聽你的。”

應池當日就寫了張紙條放在了袖袋中,預備等上一日,若沒有人幫她送回去,她就另想辦法。

可令應池始料未及的是,蝶翅會因這事而被冤枉。

那時她剛從東市回來。

她的那拙作話本已付棗梨,市井爭購,待到月末,便能捧來第一注潤筆費!應池長舒一口氣,心情終於好了幾分。

而七娘子院裡,側屋的下人鋪都被翻了個底朝天,卻從蝶翅的鋪下翻出來了那隻金翅蝶舞步搖來,蝶翅哭喊著冤枉,被捆了丟柴房了。

應池大驚,昨日她寫了那紙條,今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不可能不和她有關。

可她只是讓人還回去,未曾想過要讓人害誰啊……

應池深呼氣短呼氣,想著解決辦法,儘管那蝶翅老是和她作對,可若因她而受此冤枉,她於良心也難安。

怎麼老是讓她碰上這種連累別人的事!

“我待她不薄,竟做出這等子偷雞摸狗的事,真真是寒了我的心。”

應池進門的時候就見沈思莞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蝶翅畢竟從小和她一起長大。

因為證據確鑿,鳶尾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她亦難以置信,眼尾都紅了。

“娘子,此事怨我。”

應池話一出口,立即有兩道目光盯上她。

“原是娘子最近疼惜奴婢,蝶翅覺得自己被娘子忽略了,醋意凝結,於是我們二人便下了賭注。

“要看看娘子這次賞菊會穿誰搭的衣服,誰要是輸了就離娘子遠遠的,她覺比不過我,這才拿了娘子的步搖……想多看上幾眼,好給娘子搭衣服,第二日就還回去的。

“誰曾想就這樣被翻出來了,她百口莫辯,娘子,你也知她大咧心性,定不是故意的,還請娘子,就饒過她這一回吧。”

“真的?”鳶尾眼裡透著激動,瞧著應池點頭,又看向沈思莞。

她原是不信的,她們兩個向來不對付,這詩睞沒落井下石,還以德報怨,替她澄清,想來這事大概是真的。

沈思莞聽著好像有道理,她一向沒甚麼心眼,直來直去的,也覺好像是詩睞來了之後,她的確開始看蝶翅大咧的做派看不上眼,也訓斥過幾回。

“罷了,去問問蝶翅知錯了沒有。”從小到大的情誼,近似姐妹,沈思莞也沒有深究的意思,“阿嫂如今無心管家,阿孃那定是過不去,少說得罰半年的月例。

“叫她好生受著吧,沒攆出府還能在我這伺候都是好的,鳶尾,你去,你去告訴她,下不為例。”

最後蝶翅還是捱了一頓打,罰了月例,但對於被髮賣,這是極輕的。

她找到應池:“你為何撒謊救我。”

應池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蝶翅同樣回白過來,“不過這情我記下了,就算我欠你一回。”

應池才不會管她欠不欠她一回,只肖她不同她冷眼作對,她就燒高香了。

蝶翅怒罵著出門,“哪個野狐精陷害我,找著她,老孃非扒了她的皮!”

應池抿唇,一言難盡,晚些時候她才從鳶尾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二孃?”應池詫異得緊。

鳶尾點頭:“這次賞菊會,不知怎的,二孃也要去呢,她和七娘正聊了那日穿甚麼,七娘高興地跟她講,可巧了開啟匣子不見了步搖。

“若是晚一日蝶翅也能躲過一劫,不過也活該,誰讓這丫頭如此大膽的,也是七娘總愛縱著!真是無法無天了……”

後邊的話,應池基本沒聽進去。

二孃,不會是巧合。

魯公府真是臥虎藏龍,先是大郎沈斂謙為刺客擔保,後是二孃沈思爾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幫她的忙,卻又對蝶翅加以陷害,不知是安的甚麼心。

應池的脊背一陣陣發涼,總覺得有甚麼疑點是她忽略了的。

一日一彙報,魯公府發生點甚麼事都瞞不過世子的耳目。

“瞧不出來呢……”祁深斜睨著眼,喉間滾著含混的嗤聲,似笑非笑,將尾音拉得極長。

那話也聽不出來是褒是貶,是誇是諷,倒是有些驚訝是真的:“她竟還有這等子壞心思。”

樂一也一頭霧水,他不敢相信那小娘子真的行了陷害之舉,畢竟前一日還在袖袋裡放了字條問“我該怎麼把步搖放回去”的,誰曾想他還沒把世子的回話放進去,她自己就行動了。

“明明和那蝶翅交惡,卻還替她說情。”樂一不解,“藉著此機會,把她攆出府不是更好嗎?”

儘管用了不怎麼光彩的手段,樂一依舊覺得人沒錯,他才去了這沒幾日的時間,就聽見過這蝶翅在背後說她的壞話多次。

“很會御人。”祁深喃喃,“一個沒再有交集的敵人,和一個在身邊的朋友,應選哪個?”

對別人起不起效難講,起碼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在他這也有些起效了,每日僅靠這些說的關於她的訊息解悶,已經漸漸有些填不飽胃口。

他想親眼見到她的事,而不是聽來的。

樂一再次呈上一物,是隨著應池在墨香林買下的痴鷹居士的《趙盼兒風月救風塵》,“郎君,這書反響很好,故事別緻又新穎,這才不到一月,平康坊已有手抄本在流傳了,聽說西市傀儡戲班也要買下來表演。”

“通詩書,又會編故事,字雖醜也能寫不少個。”祁深翻看了幾頁,“竟是當成女郎來培養了。”

“關於裴雲廷的外宅婦曾經有甚麼事,你查得怎麼樣?”祁深問向樂影。

“回世子的話,裴雲廷倒是美名在外,鄰里坊間傳揚,這裴雲廷如玉在璞,雖不顯鋒芒,卻自有光華,其人通曉騎射,能辨琴徽,案頭文章也做得錦繡。

“最難得是性情,分明是金玉為骨的人物,待人卻總含著三分溫潤笑意,也從不以勢凌人,即便對街邊乞兒,亦溫言相詢,若見其飢寒,必解囊相助。

“最重要的是,無人聽說過他有甚麼外宅婦,無從查起啊。”

這般的形容,讓祁深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人來,那個陳醫人陳雪序,緣何她一有甚麼事都去找他,竟是原來如此啊。

他從不信世上有性情至純至善之人,何況這裴雲廷曾在流放路上假死以逃,“從裴晏那再打聽,孩子心性不好藏,他那老僕定也知道許多裴府舊事。”

“是。”

從書房邁出,六安跟在祁深身側:“郎君,可是要去正院問安?”

祁深步子一頓,六安便把原委道出:“ 貴主說郎君需得去正院一趟,貴主覺得不錯的幾個娘子,需得郎君前去認認畫像。”

祁深步子停了,“你去回了話,今個不去問安了,改日我向母親賠罪。”

“那郎君……明個陳國夫人承辦的賞菊會,不去啦?”六安苦笑一臉,他知道,怕是又得黃,他又要挨訓了。

祁深“嗯”了一聲,“若母親問起來,你就說本世子公務繁忙。”

“……是。”

“等等。”祁深突然想到了甚麼,眼前浮現那戰戰兢兢的眉眼,“魯公府是不是也被遞了帖子?”

“長安及笄的女子盡在邀請之中,魯公府自是有貼。”

“去瞧瞧熱鬧也罷。”

作者有話說:趙盼兒風月救風塵:元代關漢卿創作的雜劇,全劇四折,主要講述花花公子周舍利用手段騙娶宋引章,婚後又對其百般虐待,趙盼兒為救助姐妹宋引章,以風月手段智勝惡少周舍,最終宋引章被救出並與安秀實結為夫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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