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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勾引 外宅婦做派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1章 第11章 勾引 外宅婦做派

芝芝就這樣,如蝦蟆跳躍般來去兩三次,一張小臉上全是汗,每次央求的話說了半拉兒就忍不住離開上茅廁,然後再回來央應池。

應池有些好笑地站起了身子,揉了揉手腕和膝蓋,終於決定替芝芝去一趟。

本也非是她心硬,實因獨來獨往慣了厭麻煩,況她來這也不是為了交朋友的,如今只是暫時找不到回去的方法而已。

待一年時間一到,她拿回菊英的典身契和身份公驗,自由後,行動不受限後,一切都好說。

不過現下應池瞧著人芝芝是真有些可憐了,且都這樣了也沒有衝她不滿,也實在難得。

因她前兩日往連雲鋪上倒水,芝芝還委婉地勸說良久。

大意是“我雖然喜歡你,但難茍同你的做法,不過我願意和你一起細細計議個穩妥法子反抗,但若你執意如此,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可能會受到影響”。

嘴碎但單純,且有些可愛。

應池很少跟人解釋,她甚至懶得搭理人,但那日破天荒地跟芝芝說了原因,芝芝訥訥地點頭,已經果斷單方面把應池列為好姐妹行列了。

“你吃了甚麼?”應池有些擔憂。

“就和平常一樣啊,每日都是醃瓜菜。”芝芝蹙眉想了想,腦子一閃,突然記起來:“啊,對了,今個午飯前,七娘子誇我當差好,將她吃剩的酥山賞我了……”

“哦,這樣。”應池的疑慮消了消,大概是因為天太熱,胃腸溫差大受了刺激,她若有所思地問:“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

芝芝點頭,把大體規矩說了後,又額外囑咐了應池不要靠近大郎君。若是不得已碰見也不要怕,恭恭敬敬地行罷禮再走,只是看也儘量別多看,免得多生口舌,傳到少夫人耳中就不好了。

大郎君沈斂謙是嫡嗣,沈相旬的正妻長子,將來是承襲爵位的第一人,曾憑門蔭入仕秘書省校書郎,如今不到半年已升任監察御史,官職清要。

娶的正妻又是位居尚書右僕射鄭琛的嫡么女鄭南旖,前途是端倪可察全貌,不可限量。

這等子身份,府裡有點子姿色的婢女們大機率會爭前恐後博得大郎君青眼,事實上也並非沒有那膽大的。

只不過一來沈斂謙正直上進,並不沉溺女色,二來鄭南旖手段強硬,但凡有行動的差不多都被打發給了市儈人牙。

這樣一言語,讓應池的眉毛蹙緊了些,略遲疑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應也碰不上大郎君,今個郎君興致好,這會子應該還在小練武場裡練騎射。”

就這月,沈斂謙令人在青梧院專門劈出來了塊地方,休沐或休息時就待在裡面。

“不說了菊英,我撐不住了……”芝芝捂著肚子轉身就走,看起來很是焦急。

到青梧院的時候一切很順利,這條路應池走過且認識,七娘子的院子在府後,每次出府她都是沿著這條路往前。

由著青梧院的僕從將她領到內書房外,跟不過十歲的書房奴斗方說明了來意。

斗方點頭:“有這回事,郎君早間已吩咐過,請稍待片刻,這便取來。”

可這一等就讓應池在門外等了好久。

午後的陽光直射,門前這塊青磚地白得晃眼,無一處可避。

應池的臉像燒著了一樣,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滑過脖頸與前胸,癢得難受,熱得毛孔炸裂。

直到書房裡的斗方讓她進去。

“何故?”應池狐疑不已,直接問了,“可是尋不著了?”

“是的。”

“可我?究竟因何……須我入內?我一粗使的婢子,不合規矩。”應池警惕心起。

可別想著法兒要害她,她進去再出去,莫非要誣她偷東西?

“若不入內,阿姊也可找個隱蔽處躲上一藏,這《昭明文選》偏生一時半會尋不見!今個府中有貴客,你且杵在書房外頭——”

斗方的眉毛成八字,撓了撓頭,甚是為難地上下打量了應池一眼,客氣解釋著:“免得被貴客瞧見了這一身破落打扮,沒的辱沒了大郎體面,連累了小子也吃瓜落不是?”

應池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粗麻布衫裙。她的針線活馬馬虎虎,磨破的裙膝蓋和手肘處糊了兩塊大補丁。

雖然破落但我衣服乾淨著呢,而且憑甚麼是你找不著要來數落我?

應池抬眼看斗方,有些不滿但還是禮貌問了句:“可還要很久?不若我先回去回了七娘子,待會再來?”

“沒多久,不過是以防不測,小子找時心總懸著怕捱罵,容易分神。”

“好吧。”

應池瞧著對面人也著實真情實意,況且一個十歲的小子心思能叵測到哪裡去。

一進這內書房,涼氣像一匹綢緞,從頭到腳裹了上來。

應池舒服地眯了眯眼,她聽見身體的各個毛孔都在發出滿足的嘆息——

那是一種被炎熱赦免的、近乎幸福的戰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慢慢找吧斗方,她不急。應池朝著置冰的銅盆多走了兩步。

書房內墨香四溢,夾雜著一縷檀香嫋嫋,而東西兩扇屏風將這空間隔成了三段。

銅盆旁的紅木書桌上,毛筆靜靜擱置在硯臺處,習字紙上還存留著主人未收的墨寶。

離得不算遠,應池能瞥見那放在桌上的習字紙。

喲?她眼睛睜了睜。

筆是狼毫,墨是松煙,紙是半熟的宣州箋,寫得卻是——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

是《勸學》,熟悉的肌肉記憶讓應池喃喃出口,氣聲背出了未寫的下兩句:“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卻不想如此小聲的一言畢,門口就響起一道男聲。

“剛還奇於持簡兄何時安排了識字婢在書房伺候,原來是個大通文墨的。”

男聲尾音上揚,莫名熟悉。

似和那個經常讓她噩夢了聲音重合般讓她深恐,應池頓時頭皮發麻,渾身一顫,前一瞬還覺得舒爽的空氣更是冷得讓她發抖。

且現在,她後悔得簡直想咬舌頭。

應池安慰著自己是因太恐懼穿來的那一天才至如此風聲鶴唳,她條件反射地半轉身,眼皮都沒敢抬,履行著芝芝的交代,只匆匆一掠面前的月光白羅袍下半身,就膽戰心驚地跪伏行禮。

故意壓憨的聲音從地上傳過來:“婢子敬問大郎君安。”

從典身為奴開始,應池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克服自己這做奴婢得說跪就跪、卑躬屈膝的心理障礙的。

而比起單純跪下,她更喜歡這樣跪趴式的告饒行禮。

有種給死人送行的感覺。

讓她不認為自己是個奴才。

那瓷白的臉轉過來的時候,祁深瞧了個正著。

從來都是這種角度瞧她,居高臨下地俯睨,讓他焉能不熟悉那眉眼?

而且她時時刻刻能給他帶來的感覺……是如此的令人詫異與好奇。

祁深剛還略帶笑意的唇角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稍顯不虞的眉毛,顯然是沒料到此人、此時、此刻,會出現在此地。

她沒看清他是誰,而且,還把他錯認了。

在經歷了自己的下屬背叛後,他對此人更是多了一層說不出的情緒,祁深微下垂了一側唇角,大概可以稱之為厭惡。

端著茶盤的僕從匆匆進門,剛想言語一句恭維的話時,就被祁深抬手止了。

僕從遂只放下茶盞後又匆匆收起茶盤,侍立在一側,替大郎君照顧好貴客。

而屏風裡頭不知因何緣故遲遲尋不到書的斗方也大驚失色,他以為是郎君攜貴客突至,於是匆匆拿起書案上就擺在眼前的那本書,越過屏風,卻在看見眼前這一幕傻了眼。

他看見應池跪趴得溜直,於是也沒敢吱聲,與應池跪在一起了。

“來此作甚?”祁深指尖扣了扣案面,慢壓了眼皮,目光落在那人簡單束在後腦的低椎髻上。

這幾個字卻是吐得又輕又慢,態度趕上了廳堂衙門審案子。

應池喘息幾瞬,定了定神,又往下伏了伏,確保自己的體態與話術萬無一失,也無一絲一毫的不恭敬,才敢開口。

“回郎君的話,奴婢奉七娘子的命,來取《昭明文選》。”

莫說應池緊張地屏息,斗方都已經開始哆嗦了,他還想用胳膊肘搗一搗應池,提醒她一下,喂!這不是大郎君!

“這傳話婢女,吾怎麼記得……不是你呢?”

又是不鹹不淡的一句問話,卻依舊極具壓迫性。

“郎君說的是,的確不是婢子,是芝芝,只因芝芝今個身體不適,七娘子又要得急,才派奴婢來的。”

編故事不如實話實說,這是應池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說是七娘子讓她來的。

應池覺得府上大郎君總不至於小心眼到揪住這個不放,更不可能因為這去質問七娘子,才敢小小地扯這個謊兒。

“哦?”

祁深懶散的嗓音裡洩出來一聲,卻聽在應池的耳朵裡像是不信她的說辭般。她看不見對方的神色,心中升騰起侷促不安和忐忑來,怕不是……真不信她?

果不其然,接連的兩句意味不明的問話,證實了應池的猜想。

“真是麼?能這麼巧麼?”

他還真是不信。應池硬著頭皮努力讓自己不露怯,咬定了話:“奴婢絕不敢欺瞞郎君。”

空氣好一陣靜默,應池心裡開始發慌,怎的還不發配她出去?

“你識字,通詩書?”

“回郎君的話,婢子略識得幾個簡單的字,不通詩書。”

祁深腳步朝應池邁了幾步,掃了一眼紅木桌上的習字紙,薄唇輕啟。

“撒謊。”

“奴婢絕不敢欺瞞郎君。”

又是一句咬定。

可短短几句問話,應池已經撒了兩個謊,她到底底氣虛了些,慌忙解釋著:“婢子沒有撒謊,那兩句……是婢子聽七娘子說過,才記住的。”

“狡辯。”

應池伏在地上已無話可說,冷汗從額角滲出。

這人,怎這般難纏。

而對於祁深來說,幾乎已經給人定了性,無論人說了甚麼,在他眼裡,面前人總是透著點怪異的手段和心思。

她何以冒名前來,何以賣弄學識,又何以撒這麼明顯的謊?怕是原因無他,無非是想讓人對她產生好奇。

若非今個他來魯公府,他先至書房等著沈斂謙後寢更衣,共同參悟棋局,那來的人將是誰?不言而喻。

綜合之前對她的瞭解來看,他突然想到一個最可能的原因——

她怕是有勾引沈大郎君之嫌。

祁深冷哼一聲,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外宅婦做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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