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敗露 我就真的只是獨獨的就只是喜歡你……
手機那頭的蘇甜玖聽得明明白白, 心裡一下子就通透了。
果然是做賊心虛，稍微一嚇唬就露了馬腳。
她還暗自高估過田言熹，以為對方能撐一會兒, 死咬著不承認呢，沒想到這麼不經嚇。
說到底還是自己壞事做盡, 心裡早就繃著根弦，稍微一施壓, 立馬就亂了陣腳。
許宴抓住她這句話, 步步緊逼：“所以造謠抹黑, 花錢收買營銷號，都是你做的？跟蹤騷擾, 上門恐嚇，肯定也跟你脫不了干係吧？”
田言熹臉色一白，慌亂地擺手：“我沒有……上門恐嚇真的和我沒關係！”
許宴嗤笑一聲：“到了現在還不承認？”
周敘川靠在一旁，不給她半點喘息的機會：“不承認也沒事。反正那個被你指使的粉絲，為了將功補過，已經全招了。你用來聯絡的賬號也被警察復原, 之前發的所有抹黑內容, 全都能查到。”
田言熹說到底也就二十歲, 一頭扎進電競圈好幾年，從青訓生一步步熬到現在的位置，仗著有不少粉絲，總覺得自己也算小有名氣，之前做事向來無所顧忌。
可當“警察”“坐牢”“犯法”這些詞一個個砸向她時, 她發現自己怕得要死。
她早被許宴和周敘川的攻心話術嚇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壓根沒功夫細想, 真要是犯了法，哪輪得到許宴他們來拿捏，警察早就直接上門抓人了。
此刻她只信了兩人的話，認定警察已經掌握所有證據，隨時都會來抓她，整個人嚇得六神無主。
田言熹聲音控制不住地打顫，帶著哭腔苦苦求饒，語氣慌得都變了調：“我……我就是給了營銷號了一點錢，讓他發了幾篇帖子而已……其他的事真的跟我沒關係，真的……我當時就是腦袋一熱，一時糊塗做錯了事，我真沒想著會鬧成這樣……”
她是真的怕極了，怕自己真的去坐牢，怕這件事徹底鬧大，這輩子全都毀了，所有的驕傲和偽裝，在極致的恐懼裡碎得一乾二淨。
她話音越來越輕，滿是卑微的祈求，“你們……你們能不能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你們原諒我吧，好不好……”
她開始語無倫次，“我會跟警察解釋的，這事本來就都是粉絲的錯……我……跟蹤砸門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只要你們原諒我，我到時候會給警察說的……肯定和我沒關係的……”
她不停低聲道歉，反覆乞求兩人放過自己，甚至心存僥倖，覺得只要許宴他們不追究，她就能在警察面前顛倒黑白，撇乾淨所有罪責。
蘇甜玖徹底聽不下去了，滿心不可思議。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這人還是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沒有半點悔過之心，滿腦子想著的居然是怎麼欺騙警方，逃避懲罰，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惡劣。
許宴看著她，眼底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失望，沒料到一個人的心性竟能偏執扭曲到這般地步。
他語氣冷淡，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發微博，公開道歉。”
田言熹愣住，滿臉不敢置信，只覺得幾人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
一旦公開道歉，就等於親口認下所有造謠抹黑的惡行，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她放軟姿態不停求情，想私下賠罪了事：“我私下給她道歉行不行？我真的錯了，你們讓我做甚麼都行，我給她跪下行不行？別讓我發微博……我粉絲看到了怎麼辦……求你們了……”
光聽田言熹的聲音，蘇甜玖都能腦補出她現在狼狽的模樣。
之前預想的那種大快人心，解氣的感覺，居然一丁點都沒有。
沒有報復後的痛快，也沒有出惡氣的舒坦，心裡反倒悶得慌，說不出的唏噓。
明明是對方先惡毒傷人的，可親眼見她墜入谷底，蘇甜玖只覺得一點都不好受。
她心裡說不出的失望，原來有些看似光鮮美好的人，褪去鏡頭前的偽裝，竟是這般自私狹隘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寒。
都這樣了，犯了錯還不想著坦然承擔責任，反倒只在乎自己粉絲的看法，只想著逃避公開的懲罰，從頭到尾都沒真正意識到自己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周敘川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你不發也行，等會兒警察來了，我看你怎麼辦。到時候問我們甚麼，我們也只能實話實說。正好我委託的律師手裡還有證據呢。到時可就不是發條微博能解決的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發了，我在局裡認識人，到時候還能幫你。”
他半勸半哄拿捏人心，假意許諾只要田言熹主動發文道歉，他就能託人從中說情，讓她和這件事撇清關係。
字字都是隱晦的施壓，暗示她若是不從，警察來了她怕是百口莫辯。
田言熹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發顫。
她清楚周敘川的本事，家底厚人脈廣，真要想拿捏她易如反掌。
對方都把話撂到這份上，她心底不由得發怵，不敢賭自己不照做的後果。
心裡左右拉扯，還在暗自猶豫，想尋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就在她滿心掙扎之際，房門忽然被推開。
秦渡走了進來，隨口唸叨了一句：“基地門口停了輛警車，不知道出甚麼事了。”
話音落下，他才發現田言熹眼眶通紅地站在那兒，不由得愣了一下。
察覺氣氛不對，他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但田言熹像是被那一聲嚇到了，臉色瞬間慘白，心神大亂，警察來了，是來抓她的。
恐慌瞬間攫住了她，手指攥著手機不停發抖，再也撐不住強硬的態度，啞著嗓子妥協：“我發，我現在就發……你們待會可得給我作證……”
電話那頭的蘇甜玖也聽得一清二楚，心頭滿是疑惑，暗自納悶門口怎麼會突然來警車，真的是來找田言熹瞭解情況的嗎？民警不是說這事已經結束了嗎？
許宴和周敘川也是面面相覷，二人全然不知情，壓根不清楚警車為何會停在基地門口。
其實是隔壁樓出了瑣事，警察前來處理，和他們這邊沒有半點干係，只是趕得巧了。
田言熹不知道啊，以為真是為她來的，慌亂地點開微博，指尖顫抖著編輯道歉文案。
“我錯了，我不該引導粉絲在網上散佈不實資訊，造謠抹黑蘇甜玖女士。我在此向她鄭重道歉，對不起……”
發完之後，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x我發了……我道過歉了……你們能不能放過我……粉絲那事真和我沒關係……”
她看著周敘川，“求你幫我跟警察說說……”
電話那頭的蘇甜玖聽著，抬手揉了揉眉心，抿唇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已經不知道說甚麼了。
秦渡退出去之後在走廊裡走了一截，迎面撞上正往訓練室方向走的季安。
季安見他往外走，有些好奇：“馬上就訓練了你往哪去？”
秦渡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先別進去，隊長他們在裡面說事呢。”
季安皺了皺眉：“甚麼事？”
秦渡猶豫了一下，把他聽到的那幾句斷斷續續的話簡單說了一遍，季安聽完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剛抬腳準備進門，房門恰好被人推開，田言熹紅著眼眶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瞥見兩人，眼神慌亂地避開，一言不發，轉身快步逃離。
季安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抬腳追了上去。
田言熹沒坐電梯，推開樓梯間的門，躲了進去。
她靠著牆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低聲啜泣。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田言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整個人猛地一縮，還以為是警察找來了，滿臉驚恐。
抬頭看到來人是季安，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憤怒，聲音尖銳道：“你來幹甚麼？看笑話嗎？”
她滿心偏執，覺得所有人都聯手針對她，把她逼到如今進退兩難的地步，絲毫不反思自身的過錯。
季安看著她自甘沉淪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耐著性子輕聲勸導：“咱們當初進戰隊的時候多少人卡在選拔那一關，我們熬過多少枯燥的訓練，才好不容易站到今天的位置，背後付出的汗水和艱辛，只有自己清楚，你本身就很優秀，為甚麼非要為了一個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田言熹一怔。
“你真的喜歡隊長嗎？我看不是吧。”季安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真正的喜歡，是想和她並肩同行，一起成長，哪怕她不喜歡你，你也希望她好。而不是求而不得，就心生怨懟，非要毀掉對方。你做這些事，根本不是喜歡，你從頭到尾都在傷害別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田言熹厲聲打斷。
她本就心緒崩潰，被季安一語戳破心思，頓時又氣又惱，當場反駁：“你胡說甚麼！你又懂甚麼？”
她認定所有人都落井下石，欺負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個個裝甚麼好人？我的事不用你管，滾！都給我滾！反正我道過歉了，還要我怎麼樣？非要我把命賠上你們才滿意是嗎？行啊，有本事就讓警察來抓我！事情我做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短短半日，接連遭遇醜聞敗露，隊友指責，她早已顏面盡失，只覺得戰隊上下很快都會知曉一切，自己的職業生涯算是徹底毀了。
她向來自尊心極強，聽不得半句逆耳忠言，此刻更是鑽了牛角尖。
她別過臉，冷聲道：“你走吧，別搭理我。”
她不想讓別人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對她說教，還有就是心底懼怕，生怕警察知道她的位置找上來。
她覺得已經道歉了，許宴他們應該不會再追究，至於賬號的事，只要推得乾淨，肯定也能矇混過關。
季安眼神複雜的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田言熹在訓練室裡跟每一個新人打招呼，陽光自信，對誰都友善。
他家裡條件不好，從小敏感自卑，剛來的時候不敢跟任何人說話，是她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教他怎麼配合，怎麼打位。
有次他生病，是她給他買的藥。
他不敢相信，那個陽光自信對誰都好的田言熹，和眼前這個紅著眼歇斯底里的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