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傘繩纏繞!”
“這種高速下降中的傘繩纏繞,會越來越緊,最終導致整個傘衣受力崩潰!他必須立刻想辦法解開!”
“來不及了!你看!纏繞的速度太快了!”
指揮中心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
“快!聯絡他!命令他……”
張寒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螢幕上的林戰,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堪稱瘋狂的險情處理反應!
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從戰術背心上抽出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傘刀!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揮動傘刀,狠狠的切向了那些正在快速糾纏的主傘傘繩!
“他在幹甚麼!”
“他瘋了嗎!”
“割斷主傘繩?他想自殺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
割斷主傘繩,意味著徹底放棄主降落傘!
雖然他還有最後一道保險——備份的副傘。
但割斷主傘的瞬間,他將徹底失去所有減速效果,進入短暫的完全自由落體狀態!
在這個過程中,下墜的速度會驟然加快,產生的衝擊力和離心力,對後續開啟副傘,會造成巨大的不可預知的風險!
這絕對是所有應急預案中,最危險,也是最後的選擇!
“唰!唰!唰!”
鋒利的傘刀劃過,十幾根堅韌的傘繩,應聲而斷!
一瞬間,林戰感覺身體猛的一輕,那股巨大的向上拉扯的力道驟然消失!
他下墜的速度驟然加快了數倍,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雲層,狠狠的衝了下去!
“砰!”
劇烈的加速下墜中,林戰頭盔上本就已經有鬆動跡象的攝像頭,終於不堪重負,被狂風撕扯著脫落了。
直播畫面,瞬間陷入了一片天旋地轉的混亂!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所有人都只能看到,那不斷翻滾的模糊的灰色雲層,和偶爾閃過的代表著地面的深色。
最終,畫面在一次劇烈的翻滾後,徹底定格在一片漆黑之上。
訊號中斷。
“嘶——”
死寂。
整個塔臺指揮中心,在畫面消失的瞬間,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林戰!”
師長張寒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猛的向前撲去,雙手死死的扒在冰冷的控制檯上,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
“快!給我接通!給我重新接通訊號!”
“技術組!你們他媽的都是死人嗎!快啊!”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技術人員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師長……聯絡不上了……攝像頭物理脫落,訊號可能也受到了影響……他徹底消失了。”
“我們……我們失去了他所有的資訊。”
這句話狠狠的砸在了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的心上。
趙德漢參謀長身體一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神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數千米的高空,割斷主傘,進入死亡加速下墜,連攝像頭都被恐怖的氣流甩飛,下墜速度可想而知。
這意味著甚麼,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十死無生!
不,是百死無生!
哪怕林戰是兵王,他也是血肉之軀。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他能長出翅膀,否則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局。
那就是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永遠的留在那片被天災肆虐的土地上。
“怎麼會這樣……”
一名年輕的參謀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整個指揮中心,只剩下壓抑到極點的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技術人員敲擊鍵盤試圖創造奇蹟的徒勞聲響。
張寒海死死的盯著那片漆黑的螢幕,彷彿要將它看穿。
一分鐘過去了。
螢幕依舊漆黑。
兩分鐘過去了。
螢幕還是漆黑。
要是林戰真的成功落地,肯定會用備用通訊裝置,第一時間聯絡指揮中心。
可現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遲遲沒有訊息,林戰生還的機率只會越來越低。
張寒海緊握的拳頭緩緩的鬆開了。
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期盼,一點點的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片死灰。
他緩緩的直起身,轉過頭,聲音沙啞。
“準備……準備擬寫陣亡報告吧……”
“另外,聯絡他的家屬……不,等等,先不要聯絡,等任務……等任務結束後再說……”
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作為一名指揮官,他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那是一個怎樣的兵啊!
那是他見過最妖孽,最有天賦,最有血性的兵王!
是雄鷹師的驕傲,是整個華夏軍隊的未來!
可現在,這顆本該璀璨奪目的將星,卻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過早的隕落了。
……
與此同時,運-20運輸機的機艙內,氣氛更是凝固到了冰點。
當林戰的直播畫面消失時,十四名女兵齊齊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教官!”
葉筱遙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她死死的捂住嘴,身體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著,眼中充滿了絕望。
陸照雪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堅硬的艙壁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混蛋!混蛋!為甚麼會這樣!”
她的眼中沒有淚,只有滔天的憤怒和無力。
那個將她們從一群嬌滴滴的大小姐,活生生操練成女武神的男人。
那個在她們心中無所不能的男人。
竟然……就這麼沒了?
秦思雨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成心的小胖臉皺成一團,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嗚嗚嗚……教官……我的教官……”
壓抑的哭聲在機艙內蔓延開來。
黃雲霄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剛剛還喊著“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鐵血女兵,此刻卻哭得像是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孩子,她的心也碎了。
她舉著攝像機的手在顫抖,鏡頭劇烈的晃動著,卻始終無法對準那些悲傷的面孔。
她拍不下去了。
時間在絕望中緩緩流逝。
三分鐘。
五分鐘。
所有人都知道,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
或許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