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葉筱遙欲哭無淚。
真炸藥進醫務室,彩蛋炸藥負重懲罰,哪頭都不討好,唯一的希望只能是炸藥最後不落在自己手裡。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女兵們深刻體會到了甚麼叫“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教官們多精啊,對於這種傳炸藥的遊戲都有經驗。
每一次,那個該死的炸藥包,都會在槍聲停止的最後一秒,精準的落到某個女兵的手裡。
留給女兵們一秒的時間,極大的訓練他們的反應能力。
成心剛把炸藥丟出去,但還是被濺射了一身金粉,成了十八銅人模樣。
秦思雨被黑色的墨汁澆了個透心涼,活像一隻烏賊。
歐陽楓露最慘,抽中了真炸藥,雖然立即將其扔到身後,但還是被炸得一個踉蹌,臉盆子跟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但好在她那熊背皮糙肉厚,並沒有造成大礙。
而林戰和那幫男教官們,卻總能毫髮無傷,一臉輕鬆的欣賞著她們的狼狽模樣,時不時還發出幾句欠揍的點評。
“哎呀,鐵鐮,你這個新造型不錯啊,金光閃閃的,很有佛性!”
“影后,別哭了,你這個煙燻妝畫得挺有水平的,可以直接去演哥特片了。”
“哪吒,是不是感覺腎上腺素飆升,渾身充滿了力量?”
女兵們在心裡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直到專案結束的哨聲響起,女兵們已經沒有一個能站直腰的了。
她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嚇力竭了。
短暫的休息後,下一個專案,“打氣球”,又開始了。
這次的場地,設在了戰術射擊訓練場。
當女兵們看到場地佈置時,再次陷入了沉默。
靶道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
但這些氣球,沒有一個是靜止的。
它們有的被綁在了高速移動的滑軌靶上,來回穿梭。
有的被綁在了十來米的細繩上,隨著風速的變化,進行著毫無規律的晃動。
甚至還有幾個,被吊在了幾架小型無人機的下面,在空中上下翻飛,路線詭異。
“看見了嗎?”
林戰指著那些活蹦亂跳的氣球,大聲宣佈規則。
“每人十發子彈,自由射擊。你們的目標,就是打爆這些氣球。”
“但是,這次我們玩點刺激的。不是比誰打得多,而是比誰打得準。”
“每漏掉一個氣球,全隊所有人,俯臥撐一百個!”
甚麼?!
女兵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懲罰也太狠了吧!
一個沒中,那豈不就是一千個?
“報告!我不服!”
隊伍裡,一直沉默的凌薇突然開口了。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的盯著林戰。
“教官,這樣的規則不公平。”
“我們的射擊水平參差不齊,讓所有人承擔同一個人的失誤,這不合理。”
“哦?”林戰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那你說,怎麼樣才算合理?”
“個人賽!”凌薇斬釘截鐵的說道,“誰失誤,誰受罰!這才叫公平!”
“有道理。”林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但是,戰場上,沒有公平可言。”
“你們是一個團隊,是一個整體!你們的代號,叫女武神,不是女獨行俠!”
“一個人的失誤,往往會導致整個小隊的覆滅!讓全隊為你的錯誤買單,這,就是戰場上最真實的法則!”
“在這裡,你們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絕對的信任,和絕對的責任!”
“我不管你是神槍手,還是菜鳥,上了場,你們就是捆在一起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狠狠的砸在每個女兵的心上。
凌薇沉默了。
她明白了林戰的用意。
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逼著她們擰成一股繩,逼著她們為彼此的成敗負責。
“好了,廢話不多說。”林戰揮了揮手,“第一組,準備!”
葉筱遙、陸照雪、秦思雨、成心四人,深吸一口氣,走上了射擊位。
她們舉起槍,瞄準著那些上躥下跳的氣球,手心裡全是汗。
“開始!”
隨著林戰一聲令下,四人同時開火。
“砰!砰!砰!”
槍聲在訓練場上回蕩。
葉筱遙和陸照雪的槍法經過千錘百煉,雖然移動靶難度很大,但她們還是精準的打爆了好幾個。
可秦思雨和成心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們的射擊雖然也很優秀,但終究比不上陸照雪二人,面對這種刁鑽的目標,更是頻頻脫靶。
十發子彈打完,四個人加起來,漏掉了足足八個氣球。
“八百個俯臥撐。”
林戰面無表情的宣佈了結果。
“全員,準備!”
那一刻,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推諉。
包括剛剛打出優異成績的葉筱遙和陸照雪,都默默的趴在了地上,開始執行懲罰。
她們知道,這是她們必須共同承擔的責任。
……
一下午的訓練結束,女兵們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挪進了食堂。
食堂裡,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但沒有人能笑得出來。
因為在開飯前,她們還有最後一個任務。
飯前一支歌。
“全體起立!”
指導員沈雲雀站在隊伍前面,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指定曲目,《駝鈴》!”
音樂的前奏緩緩響起,那蒼涼而悠揚的旋律,瞬間籠罩了整個食堂。
“送戰友,踏征程,默默無語兩眼淚……”
沈雲雀起了一個頭,聲音有些沙啞,但飽含情感。
女兵們跟著唱了起來。
剛開始,聲音還很小,很零散。
但隨著歌曲的進行,歌聲漸漸匯聚在一起,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唱著唱著,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哭了出來。
那哭聲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成心哭得最兇,她想起了遠在家鄉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當初那個提幹的夢想,再看看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委屈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當然,就算讓她現在放假回家,她肯定是不幹的,催婚的累誰懂。
秦思雨也哭了,她一邊唱,一邊掉眼淚,精緻的小臉花成了一片,她想起了文工團裡那些光鮮亮麗的日子,想起了舞臺上的掌聲和鮮花。
就連一向堅強的歐陽楓露和葉筱遙,眼眶也紅了。
她們想起了那些被淘汰的戰友,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和不易。
只有陸照雪和凌薇,還死死的挺著。
但她們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緊攥著的拳頭,也暴露了她們內心的不平靜。
“戰友啊戰友,
親愛的弟兄,
待到春風傳佳訊,
我們再相逢——”
一曲《駝鈴》唱罷,食堂裡已是哭聲一片。
但是還沒完。
“下一首,《軍中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