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雲雀姐好啊。”米小魚看著一旁同樣的沈雲雀,滿臉羨慕。
“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指導員了,就不用跟我們一起受這份罪了。”
歐陽楓露也甕聲甕氣的附和:“就是,哪像我們,純純的勞改犯。”
沈雲雀繫緊了作戰靴的鞋帶,抬起頭,眼神平靜而堅定:“說甚麼呢?我是你們的指導員,但更是你們的戰友。哪有指導員在旁邊看著,讓自己的兵去衝鋒陷陣的道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懷念。
“再說了,這幾個月跟你們一起摸爬滾打,我已經習慣了。一天不練,渾身難受。”
這話倒是不假。
幾個月的共同訓練,已經讓她潛移默化的將自己當成了這群女兵中的一份子。
那份一同訓練,一同受罰,一同咬牙堅持的情誼,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看著她們,就像看著自己的親姐妹。
剛才還在抱怨的米小魚和歐陽楓露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羨慕,變成了複雜的感動。
“雲雀姐……”米小魚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行了,別肉麻了。”歐陽楓露走上前,用力的拍了拍沈雲雀的肩膀,力氣大得讓後者一個趔趄,但她的聲音卻異常真誠,“夠意思!”
簡單的三個字,卻包含了最深厚的戰友情誼。
其她女兵們也都被這番話觸動了。
這才是當初跟他們一起艱苦訓練的沈雲雀,就算現在已經成為正式指導員,也還是那個熟悉的雲雀。
是啊,有甚麼好怕的?
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有這樣一群姐妹陪著,一起闖,一起扛,再苦再累,心裡也是甜的。
……
上午九點很快到來,飛虎山訓練基地的氣氛變得格外詭異。
和煦的陽光灑在操場上,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美好。
然而,女兵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她們全副武裝,面色凝重的站在操場中央,看著眼前那匪夷所思的景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情的踐踏。
操場上,豎起了十幾根高聳的攀爬繩。
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繩子的下方,不是柔軟的沙地或草坪,而是一個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巨大泥潭。
泥潭裡,渾濁的黃褐色泥漿正在“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幾隻膽大的青蛙蹲在邊上,好奇的打量著這群即將下鍋的兩腳獸。
更絕的是,那十幾根粗壯的麻繩,此刻正閃爍著油膩膩的光澤。
雷猛和莊不凡等幾個教官,正拎著幾桶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豬油,一人一根繩子,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塗抹得那叫一個均勻,那叫一個細緻。
連繩子的每一絲纖維縫隙裡,都浸透了滑膩的油脂。
陽光一照,十幾根油光鋥亮的“臘腸”就這麼懸在半空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葷油味。
“報告!”
葉筱遙終於忍不住了,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請問教官,這是甚麼意思?!”
林戰揹著手,溜溜達達的走到她面前,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看不懂嗎?課程表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快樂爬大繩啊。”
他指著那些油膩膩的繩子,語氣輕鬆。
“大家都是女孩子嘛,手上的面板要好好保養。我特意讓後勤的同志準備了最新鮮的豬油,純天然,無新增,富含多種維生素和礦物質,一邊訓練,一邊還能給你們的纖纖玉手做個深度滋養SPA。”
“怎麼樣?我貼不貼心?”
“噗……”
旁邊的雷猛幾個教官差點笑出聲,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抖一抖的。
貼心?
我貼你個大爺!
女兵們在心裡齊齊爆了句粗口。
用豬油保養?
虧你想得出來!
這他媽是想讓我們抓都抓不住,直接掉進泥潭裡洗泥漿浴吧!
“都愣著幹甚麼?”林戰臉上的笑容一收,聲音陡然轉冷。
“我數十個數,誰要是還沒開始爬,今天中午就別吃飯了,直接在泥潭裡加餐吧!裡面的蚯蚓和泥鰍,蛋白質含量可是很高的!”
女兵們渾身一哆嗦。
她們毫不懷疑,這個魔鬼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媽的!跟他拼了!”
歐陽楓露怒吼一聲,第一個衝了出去。
她挑了一根看起來稍微硬一點的繩子,呸呸往手心吐了兩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一抓!
滑!
極致的滑膩感從掌心傳來,那感覺,就像是抓著一條抹了油的泥鰍,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歐陽楓露那砂鍋大的拳頭,在這種環境下,毫無用武之地。
她嘗試著用腳去盤繩子,可作戰靴的鞋底同樣沾滿了滑膩的豬油,一蹬就打滑。
她整個人就像一隻掛在臘腸上的熊似的,剛往上竄了不到半米,就控制不住的向下滑去。
“啊!”
一聲慘叫。
“噗通!”
水花四濺,泥漿橫飛。
歐陽楓露,這位力量驚人的女金剛,在第一個專案上,就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結結實實的栽進了泥潭裡,濺起三尺多高的泥浪。
等她從泥潭裡掙扎著探出頭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從頭到腳都裹著黃泥的兵馬俑,只剩下一雙眼睛還在外面,充滿了憤怒。
“哈哈哈哈!”
教官們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堂大笑。
“哪吒!你這是在鬧東海呢?怎麼還把自己鬧進泥裡去了!”雷猛笑得直拍大腿。
“我覺得更像是土行孫。”何鋒一本正經的補刀。
有了歐陽楓露這個前車之鑑,剩下的女兵們臉色更加難看了。
“怎麼辦?這根本上不去啊!”秦思雨看著自己放假剛保養得白白嫩嫩的手,一臉的生無可戀,“我的手!又得跟你說再見了……”
“別廢話了,影后!”米小魚咬了咬牙,“死也得死得有尊嚴一點!”
陸照雪目光凝重,她沒有急著上,而是在仔細觀察著那些繩子和教官們的表情。
她發現,林戰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瞟向操場旁邊的一堆雜物。
那裡,有一些早上站崗士兵換下來沒來得及收走的,滿是塵土和沙粒的舊手套,還有幾袋子用來防滑的鎂粉。
陸照雪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