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的心齊齊一沉。
果然,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這個魔鬼,永遠不會讓她們好過。
隊伍裡,一片壓抑的沉默。
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桿,但心裡已經在哀嚎。
完了,好日子到頭了。
林戰似乎很滿意她們的反應,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他又像想起了甚麼,回過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今晚,別睡太死。”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滿心臥槽的女兵。
“別睡太死?他甚麼意思?”
“還能有甚麼意思!半夜緊急集合唄!老套路了!”
“不對,以林瘋子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麼簡單!他肯定又想了甚麼損招來折磨我們!”
“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林戰一走,女兵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他會用甚麼方式叫我們起床?”米小魚託著下巴,開始分析。
“鞭炮?死亡搖滾樂?臭魚罐頭?震爆彈?我感覺這些他都玩過了,這次肯定有新花樣。”
“有沒有可能……”成心嚥了口唾沫,小聲說,“又要搞甚麼基地被恐怖分子入侵的把戲,想想上次的海訓場就是。”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那被綁在電椅上的折磨,她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都別猜了。”
最後,還是指導員沈雲雀發了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用甚麼招數,我們做好準備就是。”
“都回去睡覺,別脫衣服,隨時準備戰鬥!”
“是!”
女兵們帶著滿腹的憂慮和警惕,回到了宿舍。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宿舍裡,燈很快就熄了。
但沒有一個人真正睡著。
她們一個個穿著整齊的作訓服,甚至連軍靴都沒有脫,就那麼和衣躺在床上,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警惕的聽著外面的任何一絲動靜。
有人甚至把枕頭壓在頭上,試圖抵禦可能到來的聲波攻擊。
有人在床邊放了一盆水,準備在聞到異味的第一時間澆醒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外面靜悄悄的。
沒有想象中的鞭炮齊鳴。
沒有震耳欲聾的死亡搖滾樂。
也沒有那能把人燻得三天吃不下飯的鯡魚罐頭的味道。
甚至連一聲犬吠都沒有。
一切都安靜得有些過分。
緊繃的神經在長時間的等待中,漸漸有些鬆懈。
一些女兵開始打起了瞌睡。
或許……林瘋子只是在嚇唬我們?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的從很多人心裡冒了出來。
也許,他是想讓我們自己嚇自己,一晚上睡不好,明天再順理成章的加大訓練量。
嗯,很有可能!
這個推測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她們的意識漸漸模糊,即將墜入夢鄉的時候。
異變陡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宿舍裡的每一個女兵,都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帶著些許粗糙觸感的東西,在自己的臉頰上滑動。
黏糊糊,溼漉漉的,很像……舌頭!
在這種奇怪的觸覺體驗下。成心睡得反而異常香甜。
只因,她做了一個美妙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魂牽夢繞的老家,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田埂上。
漫山遍野的金黃色油菜花海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對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那身影,赫然便是林戰。
夢裡的林教官一改往日的魔鬼面孔,變得格外和藹可親。
他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撒滿了芝麻和孜然的烤雞腿,正笑眯眯的朝她遞過來。
“來,鐵鐮同志,辛苦了,這是組織上給你的獎勵。”
成心饞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她毫不客氣的撲上去,張開嘴就要去啃那隻香噴噴的大雞腿。
可就在她即將咬到雞腿的瞬間,林教官卻壞笑著把手一縮。
成心撲了個空,整個人栽進了林教官的懷裡。
她也不惱,反而幸福的蹭了蹭。
嗯,教官的胸肌,硬邦邦的,跟石頭一樣,枕著真舒服。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溼潤,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正在輕輕的,一下一下的舔舐著。
癢癢的,麻麻的,還有點……舒服?
成心在夢裡“咯咯”的笑了起來。
哎呀,教官怎麼還不好意思了,這是在親自己嗎?
雖然有點黏糊糊的,但感覺還不錯。
就讓他多親一會兒吧。
她砸吧砸吧嘴,嘴角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容,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甜蜜的夢境中,甚至有些戀戀不捨。
然而,這片刻的溫柔,很快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此起彼伏的狂吠聲徹底撕碎!
“汪!汪汪!汪汪汪!”
“嗷嗚!”
“吼!吼吼!”
那聲音,如同在耳邊引爆了一百掛鞭炮,震得整個宿舍樓都嗡嗡作響。
各種不同品種,不同聲線的犬吠聲混雜在一起,充斥整個宿舍。
“我操!甚麼情況?地震了?”
歐陽楓露第一個從床上彈了起來,她那魁梧的身軀差點把床板給踩塌了。
“不對!是狗!好多狗!”
米小魚揉著惺忪的睡眼,當她看清宿舍裡的景象時,瞬間睡意全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只見狹窄的宿舍裡,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大大小小,品種各異的軍犬。
有體型彪悍,目光銳利的牧羊犬。
有通體烏黑,線條流暢的比利時馬裡努阿犬。
還有幾隻威風凜凜,眼神中透著野性的昆明狼犬!
十幾條大型軍犬擠在小小的宿舍裡,你嗅嗅我,我拱拱你,好奇的打量著這群從床上驚坐起的女兵,嘴裡不斷髮出低沉的咆哮。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郁的,獨屬於犬科動物的“狗味兒”。
醒得最晚的還得是成心,畢竟那場夢實在是太有春天的氣息了。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碩大的,黑黃相間的狗臉正懟在自己面前,那條溼漉漉的長舌頭,還意猶未盡的想往她臉上湊時,她腦子裡那根弦,“崩”的一聲就斷了。
“啊!鬼啊!”
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響徹雲霄。
她猛地向後一縮,後腦勺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床頭的鐵欄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