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王大拿眼看事情越鬧越大,知道這事絕對沒法善了了。
他心裡怕得要死,但還是想出來打個圓場,裝個好人,看看能不能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
想到這,他趕緊上前諂媚的說了一堆屁話。
“哎呀,大家都是鄉里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有話好好說。”
“這事有的商量,坐下來慢慢談嘛……”
就在這時。
“嗚——嗚——”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從村口的方向清晰的傳來。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王大拿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紙還白。
林戰卻只是淡然一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不用那麼麻煩了。”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王大拿,緩緩說道。
“我已經和貴地的公安系統取得了聯絡,並以軍區的名義,發出了協助調查函。”
“我想,現在趕來的,應該就是你們當地的公安局長,和他手下的大批幹警了。”
王大拿雙腿徹底發軟,豆大的汗珠從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滾滾而下,後背的衣衫幾乎在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完了。
全完了。
眼前這年輕人完全不給一點餘地,就是想硬剛到底啊。
囚禁支教老師,買賣現役軍人……這兩樁罪名,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足夠把他這個不稱職的村長碾得粉身碎骨。
這件事情一旦全面曝光,他這個經營了半輩子的村長位置不僅保不住,甚至連自己都要在冰冷的鐵窗裡度過。
不行!
絕對不行!
在極度的恐懼中,王大拿催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眼中那絲屬於莊稼人的狡黠和自私,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最終匯聚成一抹決絕的狠厲。
當了這麼多年的村長,王大拿靠的不只是輩分,更是那張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嘴。
他深知這群村民的弱點:愚昧、自私、貪小便宜。
只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把事情徹底攪渾,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鄉親們!都別慌!聽我說!”
王大拿猛地一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他的吼聲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村民的注意。
“你們都聽見了!警察來了!”
王大拿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院子外那越來越近的警聲,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悲憤。
“他們是來帶走招娣的!但也是來斷我們全村人財路的!”
“你們想想!村裡出了這兩樁案子,以後還會有任何扶貧工程下發嗎?咱們守了世世代代的東石村,算是徹底沒落了,再也沒有翻身日!”
“還有,你們以為你們跑得掉嗎?這幫當兵的就是想徹底打垮我們,雖然這事不是咱們乾的,但要是被他們添油加醋的往上一說,你們都得是共犯!是同謀!是要一起蹲大牢的!”
他的一番話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村民們原本只是看熱鬧,此刻聽到自己也要被牽連,一個個臉色大變。
“村長說的對啊!萬一我們被當成共犯抓了怎麼辦!”
“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帶走了我們就全完了!”
“對!拼了!跟他們拼了!”
人性的自私和愚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王大拿看著被自己三言兩語就煽動起來的村民,心中稍定。
他壓低了聲音,冷哼一聲。
“警察又能怎麼樣?他們敢對我們這麼多老百姓動手嗎?只要我們人多,把門口堵住,他們就不敢進來!法不責眾!只要把這口氣頂過去,他們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吼!”
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煽動,一個個眼睛赤紅,堵死了通往院外的大門。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警方已到達近點。
不過兩分鐘的時間,幾十名荷槍實彈的警察到達大院外圍,在一名身穿警監常服的中年男子的指揮下,形成了嚴密的戰術隊形。
為首的正是縣公安局局長,他接到軍區的協助調查函,深知事態嚴重,幾乎是傾巢而出。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公安局的!立刻放下武器,開門接受調查!”
局長手持擴音器,聲音威嚴,響徹夜空。
然而,回應他的,是王大拿更加瘋狂的吼聲。
“給我堵住!誰敢後退一步,就是背叛東石村!老祖宗都饒不了他!”
王大拿一聲令下,幾十名村民如同潮水般湧向大門,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混亂而堅固的人牆。
“衝!”
警察們見狀,不再猶豫,立刻展開了衝擊。
“不準進來!”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跟他們拼了!”
雙方人馬瞬間衝撞在一起。
拉扯,推搡,叫罵,哭喊……
整個場面瞬間沸騰。
警察們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這些撒潑耍賴,甚至抱著他們大腿不放的村民,一時間也束手無策。
他們投鼠忌器,既要控制局面,又不能真的傷害這些所謂的人民群眾。
“砰!”
一名帶隊的警官見情況失控,果斷朝天鳴槍示警。
清脆的槍聲在夜空中迴盪,讓混亂的場面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然而,這種威懾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一些腦子活泛的村民立刻反應過來。
“別怕!他們不敢開槍!他們不敢打我們!”
這句話頓時讓村民們眼中放光。
他們意識到自己最大的護身符就是群眾這個身份後,態度愈發的囂張和激烈。
他們開始更加肆無忌憚的衝撞警方的防線,甚至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和木棍,朝著警察扔去。
現場徹底失控。
院子裡,林戰和一眾女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堵在了裡面。
葉筱遙看著門口那混亂的場景,俏臉上滿是鄙夷和不屑。
“好傢伙,這幫刁民,連咱們都不讓走了?”
成心也是氣得小臉通紅:“這叫甚麼事啊!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戰的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從不慣著任何人,尤其是這種挑戰國家底線的蠢貨。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冷冷的吐出幾個字,從腰間的槍套裡拔出了一支92式手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臂,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槍口穩穩的瞄準了正在人群后方手舞足蹈,瘋狂煽動村民的王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