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內,水流湍急,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兩岸崎嶇的岩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默德扎罕一行人正拼了命的在河邊的亂石灘上狂奔。
劇烈的體力流失,再加上冷風灌進肺裡,如同刀割般刺痛。
但能活到現在的哪個不是狠角色,只要還剩一條命他們都不會停下腳步。
一旦被華夏軍方逮到,以他們的罪名,牢底坐穿都算從輕處罰。
跟在默德扎罕身邊的,只剩下了巴菲迪,和另外七八個最精銳的心腹。
巴菲迪那肥碩的身體,在這種極限奔跑中已經達到了極限,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
“默……默德扎罕先生……等等……等等我……”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哀嚎著,肥胖的臉因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
默德扎罕頭也不回,只是冷冷的罵了一句:“廢物!跑快點!想死在這裡嗎!”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而熟悉的槍響,從他們身後遙遙傳來,在狹長的河谷中激起層層迴音。
跑在最後的一名心腹,奔跑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後腦勺上,一個血洞憑空出現,紅白之物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後另一名同伴的臉。
那溫熱粘稠的觸感,讓那名同伴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狙擊手!是那個狙擊手追上來了!”
恐慌瞬間在剩下的人群中蔓延開來。
默德扎罕回頭看了一眼,眼角瘋狂的抽搐。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他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先前這狙擊手在山上的槍法他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露頭就秒啊。
“還擊!分散開!給我攔住他!”
默德扎罕驚恐的大叫著,同時下意識的抓過身邊的一個手下,將他推向自己身後,作為人肉盾牌,自己則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剩下的幾名心腹手下,臉上都露出了悍不畏死的神情。
他們很清楚,自己今天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但只要能掩護默德扎罕先生成功越境,他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掩護先生!”
一名心腹怒吼一聲,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朝著身後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在河谷間呼嘯,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卻連林戰的影子都摸不到。
林戰的身法太過詭異,他彷彿與這片河谷徹底融為了一體。
時而在左側的巖壁縫隙中閃現,時而又出現在右側一塊巨大的漂石之後。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完美的卡在了敵人射擊的死角,和抬槍瞄準的間隙。
在敵人眼中,他就跟電影中的輕功似的,整個人飄忽不定,根本無法鎖定。
那名負責斷後的心腹,剛剛打完一個彈匣,正準備更換。
“砰!”
子彈精準的從幾十米外兩塊岩石的縫隙中穿過,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又一名心腹怒吼著衝了上來,他沒有選擇還擊,而是從懷裡掏出兩顆手雷,拔掉引信就朝著林戰可能出現的方向扔了過去。
“轟!轟!”
手雷在河灘上爆炸,掀起大片的泥沙和碎石。
但這名心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感覺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顆彈頭從他胸前的防彈插板側面鑽了進來,在他的心臟位置開了一個血洞。
跳彈!
林戰竟然利用河邊一塊毫不起眼的鵝卵石,打出了一記匪夷所思的跳彈,繞過了他防彈衣的正面防護!
一個又一個心腹,悍不畏死的衝上去斷後。
一個又一個心腹,以各種離奇而絕望的方式倒下。
他們甚至連林戰的衣角都碰不到。
默德扎罕回頭看著自己的心腹一個個慘死,他的心在滴血,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湧上心頭。
這個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自己縱橫中東十幾年,手上沾滿了鮮血,見過無數窮兇極惡之徒,也和各國最頂尖的特種部隊交過手。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這個人的實力,絕對是兵王級別的!
自己怎麼會招惹上這種煞星?!
默德扎罕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幾近崩潰。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貓戲耍的老鼠,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快!前面就是灘塗區了!進入沼澤,他就沒法狙擊了!”
身邊最後剩下的兩名心腹之一,指著前方豁然開朗的河谷出口,聲嘶力竭的吼道。
看到那片廣闊無垠,長滿了半人高雜草和蘆葦的灘塗,默德扎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進了那裡,複雜的地形和泥濘的沼澤,將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
與此同時,一支由八名邊防戰士組成的戰鬥小組,正在灘塗區邊緣的一片沼澤地裡艱難跋涉。
他們是第一批索降下來,負責追擊和封鎖的部隊。
帶隊的,是一個名叫陳峰的年輕少尉。
他們收到空中武裝直升機的偵察結果,有一小股敵人正企圖從這片區域穿過,逃往邊境。
“都小心腳下!這裡的沼澤是活的!”
陳峰一邊用步槍撥開身前濃密的蘆葦,一邊對身後的戰友們喊道。
泥濘的灘塗上,遍佈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沼澤坑,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浮萍和水草,看起來和普通的溼地沒甚麼兩樣,可一旦踩上去,就會立刻深陷下去。
他們追著敵人的腳印,一路深入,卻不知不覺的走進了一片絕地。
“有埋伏!!”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發出一聲預警。
“砰!砰砰!”
話音未落,前方和兩側的蘆葦蕩中,猛然噴吐出數道火舌。
“噗!”
那名尖兵悶哼一聲,大腿上爆出一團血霧,整個人一軟,直接栽進了齊腰深的泥沼裡。
“敵襲!散開!還擊!”
陳峰怒吼一聲,第一時間將受傷的戰友往回拖,同時舉槍朝著火光亮起的方向猛烈掃射。
其餘的戰士也迅速反應過來,各自尋找掩護,與暗處的敵人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
敵人顯然對這片地形瞭如指掌,他們利用蘆葦蕩作為天然的掩護,打了就跑,根本不給戰士們鎖定的機會。
而戰士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開闊的沼澤地,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掩體,腳下的爛泥還嚴重限制了他們的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