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教官樓，林戰迎面就撞上一個人影。
一身作訓服，短髮幹練，手裡拿著個資料夾。
正是龍小璇。
這位副大隊長雖然是女的，身體素質跟抗性卻比那些男教官還要好一些，或者是她運氣好，吃的豆角比較少。
臉色還有點蒼白，但至少看起來還能正常行動。
“林隊？”
龍小璇看到全副武裝的林戰，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被戰術布包裹的長槍上。
那是他專屬的狙擊槍。
“你要出任務？”
龍小璇聲音立刻嚴肅。
大半夜的，林戰親自披掛上陣，肯定不是去散步。
“嗯，出趟差。”
林戰停步，看了眼龍小璇。
“你怎麼樣？肚子沒事了？”
“報告，已經沒大礙了，服了藥。”龍小璇挺胸回答，隨後皺眉，“需要我跟著嗎？”
林戰上下打量她一眼，搖頭。
“你是陸軍特種兵出身，雖然全能，但這次的任務需要頂尖的狙擊技術跟超遠距離的觀察修正能力。”
“你的突擊跟指揮能力我很放心，但狙擊……”
林戰沒把話說完，意思很明顯。
術業有專攻。
這次要去面對的是國際頂尖的僱傭兵跟恐怖分子，還有獠牙那種級別的競爭對手，容不得半點馬虎。
而且龍小璇現在的狀態，也就是勉強能走，真到了高原缺氧環境下，身體機能能不能撐住高強度的潛伏還是兩說。
“狙擊任務？那怎麼辦？”
龍小璇急了，“聽說老何他們幾個現在連褲子都提不起來，誰給你當觀察手？你打算一個人去？”
“一個人也不是不行。”
林戰笑笑，那玩世不恭的勁兒又上來了。
“不過這次對手有點多，我尋思著還是帶個幫手穩妥點。”
林戰也明白，這是一次沒有歸期的長期偵查斬首任務，即便他再強，也總有要吃飯、喝水、睡覺、上廁所的時候，必須要有人接替輪換。
他看了眼遠處靜悄悄的女兵宿舍樓。
“咱們這兒，不是現成有一批受過地獄訓練的苗子嗎？”
龍小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一縮。
“你是說……那些女兵？”
“可是她們才剛剛完成集訓，一次大型實戰任務都沒出過，這就要拉上去？”
“而且……誰能跟得上你的節奏？”
林戰的腦海裡是那個抱著狙擊槍，在雨中堅持了數個小時紋絲不動，眼神倔強的像頭孤狼的身影。
凌薇。
“實戰，就是最好的授旗儀式。”
林戰整理領口，語氣有些深沉。
“如果不想在戰場上死，就的學會在死人堆裡活。”
“而且，我看人很準。”
“凌薇，狙擊這一塊是個好苗子，現在缺的不是技術，是一次真正的洗禮。”
“這次任務，如果是那種短兵相接的室內突擊，我可能還真不敢帶她們。但如果是高原狙擊，是潛伏，是比耐性……”
林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頭孤狼，可能比老何他們還要好用。”
龍小璇沒接話，猶豫幾秒後，問出了一個最俗套，卻也最真實的問題。
“你……甚麼時候回來？”
林戰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帶著一種特有的玩世不恭。
“順利的話，也許明天早晨你就能看見我在食堂搶包子了。”
“那要是不順利呢？”龍小璇脫口而出。
“不順利的話……”
林戰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
“那就不好說了，可能得麻煩你逢年過節的時候，給我燒點美女紙人過去，記得要身材好的。”
“你！！都甚麼時候了還沒個正經？！”龍小璇氣得想跺腳，但眼圈卻有點泛紅。
她知道林戰是在開玩笑，想讓氣氛輕鬆點。
但也知道，這就是特種兵的宿命。
每一次出發，都可能是永別。
玩笑到此為止，林戰收起了那個欠揍的笑容，眼神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
“龍副隊。”
“在。”
“幹咱們這一行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那是常態。”
林戰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套，聲音如同利刃般鋒利。
“勇者拔劍，為國盡忠，生死由命，無論吉凶！”
“要是怕死，我就回去當我的紈絝子弟，天天遛鳥鬥雞多舒坦？既然穿了這身皮，那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這番話一出，龍小璇那種女孩似的擔憂姿態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肅穆，對著林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行了，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林戰擺擺手，看了眼手錶，眉頭皺起。
“那幫女兵情況怎麼樣？睡了嗎？凌薇那丫頭回來沒有？”
這是林戰目前最關心的。
龍小璇這才想起來，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還沒呢，剛才查寢，凌薇跟卓瑪的床鋪是空的，估計還在外面……你也知道，今天放假，也沒法強制。”
“嘖。”
林戰咂了一下嘴，這下有點難辦了。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今天這任務火燒眉毛。
這特麼就叫……關鍵時刻掉鏈子。
就在林戰犯難，甚至琢磨著要不要把還在拉肚子的何鋒給強行拖出來，哪怕讓他穿著紙尿褲上戰場的時候。
遠處的大門口，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我跟你說……那個酒……嗝……真的……”
“好好走路，別晃。”
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正互相攙扶著往這邊走。
高的那個走路畫龍，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唱著聽不懂的高原歌。
矮的那個步伐雖然有點飄，但還算穩當，正努力的架著那個高個子。
正是凌薇跟卓瑪其木格。
“回來了？”
林戰眼睛一亮，這還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他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身後的龍小璇也緊隨其後。
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堵人牆，還有那熟悉的壓迫感，醉眼朦朧的卓瑪其木格費勁的抬起頭，眯著眼睛瞅了半天。
“喲……這是……兩個林教官？”
卓瑪傻樂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林戰眼前晃了晃。
“怎麼還有重影呢……嗝……一定是這個酒度數太高……”
相比於已經喝得東倒西歪的卓瑪，凌薇的狀態顯然要好得多。
在看到林戰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站在面前的一瞬間，凌薇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本能瞬間甦醒。
她渾身的肌肉猛的繃緊，眼神中的那點醉意像是被冷風吹散了一樣，迅速恢復了清明。
雖然臉還有點紅，但站姿已經筆直。
“凌薇！”
林戰沒有廢話，直接低喝一聲。
“到！”
凌薇下意識的立正答道，聲音雖然有點啞，但中氣還在。
“能不能動？”
林戰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凌薇。
“能！”
凌薇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心裡其實有點發虛，畢竟剛喝了一瓶白的，但好在回來的路上喝了點醒酒茶，又吹了一路冷風，現在的腦子除了有點興奮，基本不影響操作。
而且，看著林戰這副打扮，她知道，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