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直目送著那輛黑色大G徹底離開視野，這才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剛才那一幕連珠炮般的射擊，如果是出現在外國的某個戰場上，他一點都不會覺得稀奇。
但這裡是華夏。
還是一個富二代雲集的俱樂部。
開槍的人，是一個看起來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
這已經徹底勾起了他的興趣。
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這種非智慧機雖然功能單一，但在防追蹤和反竊聽方面，比那些花裡胡哨的智慧機強了一百倍。
“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
“說。”
那頭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伴隨著紅酒杯搖晃的清脆聲響，顯然對方正在享受某種愜意的夜生活。
“目標人物已經確認離開。”
“但是我建議，重新評估任務的風險等級。”
“哦？”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隨後發出了一聲輕笑，帶著明顯的嘲弄。
“紅蠍，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的資料我們不是都已經查得底朝天了嗎？幼兒園在哪上的我都給你標出來了。”
“不就是一個去當了不到一年兵的丫頭片子嗎？”
“聽說還是甚麼通訊連或者文藝兵之類的非戰鬥單位。”
“這種級別的小角色，也就是會點三腳貓的花拳繡腿，有必要把危險等級提高？你是不是在國外那些戰亂地區待久了，職業病犯了？”
紅蠍皺了皺眉。
這就是他和這幫有錢人最大的代溝。
在這些金主的眼裡，世界是用錢可以丈量的。
但在紅蠍的眼裡，世界是用子彈和鮮血堆砌的。
“老闆。”
紅蠍耐著性子，語氣變得異常慎重。
“剛才在靶場，我親眼看到了她的射擊。”
“那種反應速度，那種肌肉記憶，還有那十發子彈打出的同一個彈孔。”
“絕對不是甚麼通訊連或者文藝兵能練出來的。”
“就算是普通的野戰部隊，也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槍感。”
“那種殺氣，是裝不出來的。”
“她是見過血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似乎是被紅蠍這種嚴肅的語氣給搞得有些遲疑，但很快，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傲慢再次佔據了上風。
“嗤。”
一聲不屑的嗤笑。
“見過血？”
“殺雞還是殺魚？”
“我說紅蠍，你也是圈子裡的老人了，怎麼越活越膽小了？”
“你是想說，她一個嬌滴滴的富二代，放著家裡的億萬家產不繼承，跑去當了特種兵不成？”
“這劇本連好萊塢都不敢這麼拍吧？”
紅蠍沒有說話。
那個叫葉筱遙的女人，剛才那個眼神，就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母獅子，誰要是敢去拽她的鬍鬚，下場絕對是被撕成碎片。
見紅蠍不說話，電話那頭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畢竟他是花了重金請來的專業人士。
“行了，別疑神疑鬼的。”
“我知道你們的專業性，做事一向以穩妥著稱。”
“這也是我為甚麼不找那些便宜的殺手，非要花大價錢請你們的原因。”
對方頓了頓，丟擲了甜棗。
“這樣吧，既然你覺得風險高，那佣金我再給你加倍。”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要在一天內見到結果。”
“葉家那個老東西最近在搞的那個生物科技專案，膽敢拒絕我的合作。”
“只要抓住了他這個寶貝女兒，我就不信他不鬆口。”
“人手、裝備，還有撤退的路線關係，我都已經給你打點好了。”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嘟——”
電話結束通話。
紅蠍看著手裡已經黑屏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加錢？
有時候，有命賺，沒命花。
不過。
既然接了單，那就是潑出去的水。
這是行的規矩。
紅蠍收起手機，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燈火輝煌的夜色。
這裡是華夏。
是所有僱傭兵組織公認的“禁地”，是地獄難度的副本。
並不是說華夏的單兵素質真的一個個都能手撕高達。
而是因為這裡的環境。
這裡有著全世界最嚴密的監控網路，有著最恐怖的治安管理，還有那種一旦觸碰到底線就會像蜂群一樣湧來的國家機器力量。
在這裡，別說是一支僱傭兵小隊。
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裝的特種連隊，如果沒有後勤補給，沒有重武器支援，哪怕手裡拿著燒火棍的大爺大媽都能用人海戰術把你淹死。
想帶重武器入境？
做夢。
即便是以他們的財力和關係打點，也不過只帶進來了少許輕火力短槍。
所以這次行動，紅蠍只帶了兩個心腹，那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夥計。
至於剩下的人手……
全是那個該死的老闆從本地幫派裡找來的打手。
說好聽點叫外圍人員，說難聽點就是一群只會咋咋呼呼、身上紋著帶魚、手裡拿著片刀的社會人。
讓這群烏合之眾去對付一個疑似特種兵的目標？
紅蠍只覺得腦仁疼。
“呼……”
紅蠍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
好在，那個女人應該並沒有武器。
在國內，槍支管控同樣嚴格，她哪怕是特種兵，也不可能揹著一把突擊步槍滿大街溜達。
只要計劃周密，利用人數優勢和突發性……
紅蠍再次掏出手機，換了一張卡，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準備行動。”
紅蠍的聲音恢復了冰冷。
……
而遠在百里外的飛虎山訓練基地，氣氛截然不同。
自從女兵們放假後，這地兒難得的一片寧靜。
沒了那群姑奶奶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也沒了林戰等教官拿著大喇叭滿山遍野喊“菜鳥”的咆哮聲，整個基地彷彿一下子空了不少。
不過，這種安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高洪，也就是那個一臉慈祥能把大鍋菜做出花兒來的炊事班長，這天心情好的簡直要上天。
他哼著不知名的地方小調，那張常年被煙火燻得油光發亮的大圓臉，這會兒笑成了一朵綻放的向日葵。
嘿嘿，因為他搞到了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