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多大點事兒！”
大爺一擺手，甚至有點不屑，從那破三輪車的坐墊底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看著像用來包油條的紙。
上面歪歪扭扭的畫著一些線條和圓圈，看著跟鬼畫符似的。
“這一片兒，俺比那些當兵的熟多了。”
大爺指著遠處的幾座山頭，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地頭蛇的霸氣。
“俺就是這附近村裡的，平日裡打獵採藥，哪條道能走人，哪條道是獸道，甚至哪個耗子洞朝南開，俺都門兒清。”
“這幾年啊，部隊動不動就來搞演習，一來就是十天半個月。”
大爺壓低了聲音，那模樣像在傳授甚麼獨家秘籍。
“他們以為把路封了就萬事大吉了？那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呸，不防老鄉的。”
“俺趁著他們換崗或者是打盹的功夫，那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就叫——”
大爺想拽句文詞，憋了半天。
“這就叫無孔不入！”
卓瑪聽的嘴角直抽抽。
好一個無孔不入。
這要是讓藍軍那邊的營長聽見，估計能氣得當場腦溢血。
號稱固若金湯的防禦圈，在這個賣汽水的大爺眼裡，那就是個漏勺。
“當然了。”
大爺嘿嘿一笑，露出一絲狡黠。
“也有可能人家那邊的首長人比較好，知道俺們做點小生意不容易，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俺們進來的。”
“畢竟軍民魚水情嘛，只要俺不去核心區搗亂，他們也就當沒看見。”
說著，大爺把那張油紙往卓瑪手裡一塞。
“來，拿著。這是贈品。”
卓瑪低頭一看，瞳孔瞬間地震。
好傢伙。
這哪裡是油紙。
這就是一張簡易版的兵力部署圖啊！
雖然畫工粗糙的像是小學生的塗鴉，但關鍵資訊標的那是相當硬核。
“看見這個畫著王八的圈了嗎？”
大爺指著紙上的一處。
“這塊大石頭後面，趴著仨人，那是藍軍的一個狙擊點。剛才俺路過的時候，那個帶頭的正困的趴那睡覺流哈喇子呢。”
“還有這兒，畫著個叉的。”
大爺的手指順著那條像蚯蚓一樣的線條移動。
“這兒是個暗哨，藏在樹洞裡。那小戰士還管俺借了個火抽菸，這會兒估計正雲裡霧裡呢。”
“最絕的是這兒。”
大爺指了指一片畫著波浪線的地方，也就是離她們現在位置不遠的一處山坳。
“這兒看著是死路，其實後面有個山縫，鑽過去就是藍軍的一處補給點。剛才俺看見一輛送飯的車剛開過去。”
......
這些情報的含金量，簡直高得嚇人。
卓瑪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如果是真的，那這張紙的價值，比一整套高科技偵察裝置還要管用。
“大爺，您太神了。”
卓瑪由衷的豎起了大拇指。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在民間”嗎？
有了這個，她們就不再是瞎子摸象，而是開了上帝視角的外掛玩家。
“這算啥。”
大爺被誇的有點飄，蒲扇搖的更歡了。
“俺也就是看你們女娃娃也不容易，那一臉灰頭土臉的。這年頭，誰家閨女不是掌上明珠啊，跑這山溝溝裡遭這份罪。”
說著，大爺非常麻利的開始打包。
把那隻還在滋滋冒油的燒雞，加上十個拳頭大的肉包子，被他用荷葉包的嚴嚴實實。
“給，拿去慢慢吃。”
“看你這飯量，一個頂倆，但這包子肯定不是你自己吃的吧？”
大爺那雙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眼睛盯著卓瑪。
“剛才看你那眼神，一個勁兒往後瞟。咋滴，後面還有戰友藏著沒吃飯呢？”
卓瑪心頭一暖，也不矯情，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還有幾個姐妹，在前面餓著肚子。”
“都不容易啊。”
大爺嘆了口氣，又從車斗裡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廉價糖果，硬塞進卓瑪的口袋裡。
“這不要錢，送給那幫女娃娃甜甜嘴。”
“行了，快走吧。我看那邊林子裡好像又有動靜了，別讓人給堵住了。”
“謝了，大爺！”
卓瑪其木格把那一包沉甸甸的食物掛在戰術背心上，那種滿足感，比身上掛滿彈匣還要踏實。
她再次向大爺敬了一個禮，然後貓著腰，如同貓一般鑽進了灌木叢，迅速朝著凌薇的方向潛行而去。
......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裡三百米外的黑龍河支流。
“嘩啦......”
葉筱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整個人狼狽的像只落湯雞。
自從剛才把那個撒尿的胖列兵當成快遞給簽收了之後，B組並沒迎來想象中的安全。
反而，因為少了一個人，麻煩大了。
藍軍偵察班雖然有點輕敵，但絕對不是傻子。
“老六怎麼還沒跟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藍軍班長停下腳步，看了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代表那個胖列兵的綠色光點，已經在大後方的河邊停留了超過五分鐘。
就算是撒尿，這量也太驚人了點，腎不要了？
“不會是掉河裡了吧？”
“或者......”
班長眼神一凜，常年偵察兵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一班繼續搜尋，二班跟我回去看看！”
“要是老六敢偷懶睡覺，老子踹死他！”
藍軍迅速分兵，那個班長帶著五個人，殺了個回馬槍。
這一回頭，正好撞上了準備從蘆葦蕩裡撤離的B組。
雙方的距離，只有不到五十米。
這一刻，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那個班長看到被扔在草叢裡擺出一副安詳去世模樣的胖列兵屍體，再看看正準備跑路渾身溼漉漉的葉筱遙幾人。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怒火瞬間就衝上了這位班長的天靈蓋。
“好哇！原來在這兒躲著呢！！”
“把老六給陰了！給我打！！”
“砰砰砰！！”
甚至都不用瞄準，密集的槍聲瞬間炸響。
藍軍手裡的191式突擊步槍瘋狂噴吐，空包彈打在蘆葦蕩裡，打的草屑橫飛。
“快跑！！”
葉筱遙反應極快，就地一個翻滾，躲進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這幫孫子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
葉筱遙一邊還擊一邊大罵。
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結果這回馬槍殺的太快了。
“對方火力太猛了！被壓制了！”
石雪抱著平板縮在坑裡，頭都不敢抬。
“正面五個人，側面好像還有人圍過來了！這是要包餃子啊！”
沈雲雀冷靜的打了個點射，逼退了一個想要衝上來的藍軍。
“不能戀戰，成心，扔煙霧彈！撤進那邊的林子裡！”
“沒......沒了！”
成心這會兒也是欲哭無淚。
“剛才跑路的時候跑丟了一顆，剩下的一顆進水了，拉不著啊！”
這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藍軍班長顯然是氣瘋了，根本不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別讓她們跑了！給我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