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遙跟陸照雪一下都閉了嘴，身體本能的緊繃起來。
林戰慢悠悠的踱步進來，那張小丑面具在昏暗燈光下看著格外猙獰。
他看了一眼兩人，發出一聲怪笑。
“呵呵呵……看來你們心情很好啊，隔著門都能聽見你們在打情罵俏。”
“去你大爺的打情罵俏！”葉筱遙啐了一口。
“有種把姑奶奶放開，咱倆單挑！”
林戰沒理會她的挑釁，只是走到桌邊，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很有活力，我喜歡。”
他打了個響指。
站在門口的莊不凡立刻上前，拉下了牆上的電閘。
“滋滋——！”
藍色的電弧一下竄上椅子。
“啊！”
“唔！”
兩個人同時發出慘叫，身體劇烈的痙攣起來。
陸照雪死死咬著牙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硬是沒張開，只能聽見低沉的“唔唔”聲。
葉筱遙就沒那麼硬氣了，疼的嗷嗷叫，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
“停。”
五秒鐘後，林戰抬手。
電流消失。
兩人跟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那種餘痛還在神經裡亂竄，讓人頭皮發麻。
“這只是個見面禮。”
林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裡把玩著那個電閘的遙控器。
“我剛才在外面聽了一會兒，發現你們兩個的關係好像不太好？”
他面具後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帶著一種玩味。
“一個富二代大小姐，一個拼命往上爬的窮班長，對吧？確實，這種組合很難尿到一個壺裡。”
“關你屁事！”陸照雪喘著氣罵道。
“別急。”林戰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
“前面幾組人讓我變得很沒有耐心。所以到了你們這兒，我打算換個玩法。”
他把遙控器放在鐵桌子中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很簡單。”
“誰先開口把我想知道的情報說出來，誰就可以不用繼續遭罪。”
“甚至，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公報私仇的機會。”
林戰指了指那個遙控器。
“誰先招供，我就把這個開關交到誰手裡。你可以親手把對方電到尿褲子，或者……更慘。”
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葉筱遙跟陸照雪對視了一眼。
剛才還互相鬥嘴的兩個人，這會兒眼神裡都是複雜的情緒。
林戰也不催，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似乎很享受這種折磨人性的過程。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沒有人說話。
葉筱遙抿了抿嘴唇，剛想開口耍個嘴皮子調侃陸照雪兩句，緩解一下這壓抑的氣氛。
“我招。”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葉筱遙猛的轉頭，不敢置信的看過去。
說話的竟然是陸照雪。
陸照雪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那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指關節。
“我是班長，我知道所有的資料跟情報。”
陸照雪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決絕。
“所有的內容都在我腦子裡。你想知道甚麼，問我就行。”
林戰的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
“哦？這麼配合？”
“我有條件。”陸照雪抬起頭，眼神平靜的嚇人。
“別對她動手。”
她下巴朝葉筱遙點了點。
“她就是個混日子的富二代，腦子裡除了跑車就是名牌包，連個摩斯電碼都背不全，懂個屁。”
“你說甚麼？！”
葉筱遙終於反應過來了，當時就炸毛了。
“陸照雪！你個王八蛋！你敢當叛徒？！”
她雖然在罵，但聲音裡卻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她不傻。
陸照雪這話雖然說的難聽，把她貶的一文不值，但字字句句都是在把所有火力往自己身上引。
這是要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折磨，把生的機會留給她。
這個平時總是板著臉訓她，動不動就罰她跑圈的死對頭，在這個時候，竟然想犧牲自己保全她。
“閉嘴！”陸照雪厲聲喝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
“我滾你大爺！”
葉筱遙眼圈一下子紅了，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你憑甚麼說我甚麼都不懂？顯得你能耐了是吧？想當英雄？想讓我欠你一輩子人情？你想得美！”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林戰，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喂！那個戴面具的醜八怪！你別聽她放屁！”
“我是富二代怎麼了？我有錢我家路子野，我知道的機密比她多多了！她就是個只會死練的大頭兵，知道個屁！”
“要問就問我！我有錢，我怕死，我也怕疼，我肯定招的比她快！先把那個開關給我，我要電死這個自以為是的臭女人！！”
葉筱遙一邊喊，一邊拼命的掙扎，彷彿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當這個叛徒。
可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陸照雪看著那個平時嬌生慣養，此刻卻為了爭著受刑而撒潑打滾的女孩，那張冷硬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一絲動容。
一旁的林戰看著這兩個爭著往火坑裡跳的女兵，面具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有點意思。
本來以為一個嬌生慣養的富二代，一個自尊心極強卻不得志的班長，湊一起會是場互相指責的狗血戲。
沒想到，在這絕境裡，居然生出了這種別樣的戰友情。
林戰心裡竟有那麼點欣慰。
這才他想要的兵。
但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身上的寒氣反倒更重了幾分。
“夠了！”
林戰猛的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響一下就壓住了兩人的爭吵。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前方，那高大的陰影一下就把她們罩住了。
“既然你們這麼謙讓，那我就隨便挑一個。”
林戰的手指在空中劃過，最後停在了陸照雪的面前。
“班長是吧？既然你覺得腦子裡的情報更有價值，那就從你開始。”
他俯下身，小丑面具幾乎貼到了陸照雪的臉上。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現在，告訴我你的姓名職務跟所屬部隊番號。”
陸照雪抬起頭，盯著那個恐怖的小丑面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牙齒。
“想知道？行啊，湊近點，我告訴你。”
林戰眉頭一挑，依言稍微湊近了一些。
“聽好了，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陸照雪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字正腔圓的吐出幾個字：
“我姓倪，名老母。你可以叫我……倪老母！乖兒子，叫聲媽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