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營區的燈光逐漸熄滅，只剩下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
而在營區最深處的一間不顯眼的小會議室裡。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出去。
屋裡煙霧繚繞。
林戰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不離身的打火機，“咔嚓、咔嚓”地開合著。
向海烽坐在他對面，表情有些複雜。
除了他倆，屋裡還有雷猛、莊不凡、許平安、何鋒、龍小璇，以及向海烽手下的十多名精銳兩棲陸戰隊士兵。
所有人都換上了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厚厚的偽裝油彩，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但都不是營區裡常見的191式自動步槍，而是外軍常用的AK系列和MP5衝鋒槍。
當然，彈匣裡裝的不是實彈，而是特製的標記彈和空包彈。
“老林，好傢伙，這事現在才告訴我，你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點？”
向海烽看著桌上那些甚至算得上是刑具的玩意兒。
強光手電、高壓電擊器、甚至還有早已準備好的水刑毛巾……
“那新聞是你自己搞出來的吧？直接切斷了有線電視訊號，插播了一段你自己錄的假影片。這幫丫頭到現在還矇在鼓裡，以為外面真有恐怖分子。”
林戰停下手中的動作，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臉。
“狠？”
林戰輕笑一聲。
“老向，你應該知道，特種兵最後的一課是甚麼。”
向海烽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SERE。
生存、躲避、抵抗、逃脫。
或者說得更直白一點——反戰俘訓練。
這是每一個特種兵必須經歷的煉獄。
在真實的戰場上，一旦被俘，敵人不會跟你講日內瓦公約，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摧毀你的肉體和意志，以此來獲取情報。
“她們是女兵。”向海烽嘆了口氣，“有些手段……會不會過了？”
“在敵人眼裡，沒有男女，只有活人和死人。”林戰的聲音很冷。
“如果她們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趁早回家嫁人生孩子。上了戰場被俘虜，那下場比死還慘。”
雷猛在旁邊嘿嘿一笑，一邊往腿上綁匕首，一邊說道。
“向支隊，您就別操心了。這幫丫頭片子這幾天狂得很，以為滲透了一次就天下無敵了。今晚，咱們就教教她們，甚麼叫社會的毒打。”
莊不凡也點點頭，語氣平淡。
“劇本已經寫好了。假新聞只是個引子，目的是讓她們相信今晚的襲擊是真實的。”
“只有在極度恐懼和絕望的情況下，才能測試出她們真正的底線。”
林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黑色頭套，緩緩戴在頭上，只露出一雙讓人心悸的眼睛。
他環視了一圈屋裡的所謂“恐怖分子”。
“記住，今晚沒有教官，沒有戰友。”
“你們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一旦動起手來，別留情。只要不弄死，不弄殘，怎麼折騰都行。”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擊潰她們的防線，撕碎她們的尊嚴，逼她們開口，或者……逼她們去死。”
“當然，如果她們能扛得住……”林戰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就證明，這把刀，終於磨出來了。”
說完，林戰拿出了那張今晚的輪值崗哨值班表。
“都看仔細點。”
林戰的手指在名單上點了兩下。
“今晚的行動要成功，有兩個目標必須先解決掉。不然，別說給她們一個教訓，我們自己的計劃可能都會被打亂。”
向海烽湊過來，眯著眼瞅那個名字：“菜鳥002，沈雲雀？這丫頭我聽說了，電子戰一流，上次黑了我防火牆的就是她吧，怎麼，你怕她？”
“怕？”林戰扯了下嘴角。
“這個女人腦子轉的太快，我們搞的假新聞這些小動作，能騙過別人，未必能瞞得住她太久。只要讓她抓著一點破綻，整個行動就會暴露。”
他頓了頓，指尖滑向另一個名字，菜鳥017，歐陽楓露。
“至於這個，就是個一點就炸的麻煩。”
雷猛在旁邊嘿嘿一笑，摸了摸頭。
“這大個子我是真服。那天在泥坑裡，她那股子蠻力，我看連牛都能被她按趴下。”
“所以要把她們兩個先控制住。”林戰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這群臉上塗著油彩，殺氣騰騰的教官和老兵。
“她們是第一批值夜崗的。沈雲雀在三號崗，控制著通訊節點，歐陽楓露在六號崗，守著後門。”
“這兩個點要是拿不下來，或者弄出大動靜，宿舍裡那幫女兵一旦醒了，今晚就是一場混戰。”
“歐陽楓露，交給你。”林戰看向雷猛。
雷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
“頭兒，不開玩笑。要是正面對練，哪怕那丫頭有一米九，我老雷也不怕她。但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她發起瘋來，一拳頭掄過來……”
“你也知道，那娘們下手沒輕沒重，這要是搞砸了，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
“沒讓你單挑。”林戰下巴衝旁邊一直沒吭聲的許平安揚了揚。
“悶葫蘆跟你一塊去。二打一，偷襲，要是還拿不下來，你倆明天就去海里喂鯊魚。”
許平安正在往手裡一塊毛巾裡倒著甚麼東西，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一眼雷猛，只是默默的點點頭。
雷猛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許平安肩膀上。
“妥了。有悶葫蘆在，別說是一個歐陽楓露，就是一頭霸王龍，今晚也得給我趴下。”
“沈雲雀那邊，我去。”龍小璇整理了一下手套，聲音冷清。
同為女人，她更清楚沈雲雀這類人的弱點。
聰明人往往會因為多疑，或者對自己太過自信而栽跟頭。
“剩下的人，”林戰看向向海烽和他身後那十幾個摩拳擦掌的海軍精銳。
“等崗哨一清，直接摸進宿舍。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是匪徒，下手要狠。只要不弄死，怎麼來都行。”
向海烽把手指關節捏的咔咔響，眼裡閃著光。
“放心吧老林。上次被這幫丫頭壓了一頭，這口氣弟兄們早就憋不住了。今晚，新賬舊賬一起算。”
林戰看了眼腕錶。
三點三十分。
正是人睡的最死，精神最鬆懈的時候。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