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的模仿訓練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這才終於返回集合。
大巴車迎著夜色啟動，車廂裡一股香水還有各種街頭小吃的味道混在一起，怪嗆人的。
女兵們一個個跟抽了筋的蝦似的，七倒八歪癱在座位上。
剛才那幾個鐘頭的“偽裝滲透”，比跑個五公里武裝越野還累人。
不光要隨時防著被人看穿，還得忍著剛看完刑場那股噁心勁兒跟人套話。
“成心，你剛演的啥？”葉筱遙摘下墨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成心有氣無力的哼哼。
“別提了，我去廣場舞大媽堆裡混了半小時。為了不露餡，硬是跟著跳了五遍《最炫民族風》，現在滿腦子都是：留下來。”
車裡響起幾聲沒力氣的笑，但很快又沒人說話了。
林戰坐在最前排，手裡還玩著那個打火機。
這時候，車沒往城外開，反倒拐了個彎，停進一家大商場的地下車庫。
“下車。”林戰站起來，理了理領子。
女兵們你看我我看你。
“教官，這是……又要演哪出？”陸照雪警惕的問，她是真被整怕了。
“購物。”林戰吐出兩個字，“公費。”
聽到“購物”倆字，原先半死不活的女兵們眼睛稍微亮了下，但跟著又暗了下去。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甚麼好心？
林戰不理她們瞎猜，直接把隊伍帶到三樓的女鞋專櫃區。
“半小時。”林戰指著那排高跟鞋。
“每人挑一雙自己碼的高跟鞋。跟要七厘米以上，細的。挑不出來我幫你們挑。”
“啊？！”
秦思雨這種以前天天穿高跟鞋練舞的還好，像歐陽楓露這種一米九的女巨人，看著那些還沒她手掌大的鞋子，臉都綠了。
“……有43碼的嗎？”歐陽楓露弱弱的舉手。
櫃姐看著這群殺氣騰騰，雖然穿的便裝但站姿筆挺的姑娘，嚇得笑容都僵了：“有……有的，不過款式可能比較少……”
“買這玩意兒幹啥？”葉筱遙拎起一隻紅底高跟鞋，跟拿手雷似的比劃兩下，“當暗器？這鞋跟戳眼珠子倒是一戳一個準。”
“讓你買就買，哪那麼多廢話。”林戰丟下一句，轉身對龍小璇招招手。
“龍副隊，跟我走。”
龍小璇一頭霧水，但還是快步跟上。
兩人下了二樓，直奔一家裝修粉嫩的高階絲襪專賣店。
剛進門，龍小璇腳下就僵住了。
滿牆的大長腿海報，甚麼蕾絲鏤空超薄加厚的……空氣裡飄著股甜膩的香薰味。
龍小璇常年跟泥漿槍油打交道，這地方比雷區還讓她難受。
“歡迎光臨！”
店員是個年輕小姑娘，看見一男一女進來，男的帥得妖孽，女的兇得像只虎，雖然氣質不搭，但看著挺養眼。
“兩位是情侶吧？想看點甚麼情趣……啊不，款式的？”
龍小璇臉一黑，剛要發作，林戰卻很自然的開了口。
“都要。”
店員愣了：“啊？！”
“黑的跟白的。”林戰指了指貨架，“不管甚麼厚度，只要是絲襪，各種款式的，黑白兩種顏色，每種顏色給我拿四十雙。要均碼，彈性好的。”
店員嘴巴張成了O型，眼神在林戰跟龍小璇之間瘋狂來回。
這也……太會玩了吧？！
這女的身板看著挺硬朗，沒想到私底下這麼野？四十雙？這得撕到猴年馬月去？
“愣著幹甚麼？打包。”林戰敲了敲櫃檯。
“哦哦！好的！馬上！”店員手忙腳亂裝袋子，還偷偷瞄龍小璇，眼神裡充滿了某種同情跟敬佩。
龍小璇站在一旁，拳頭硬了。
她咬著牙，聲音壓的低低的：“林戰，你最好給我個解釋。買這麼多這玩意兒，你打算去批發市場擺攤？”
“擺攤多沒出息。”林戰刷了卡，嘴角一勾，笑的挺壞。
“這是給她們準備的戰術裝備。你是副隊，作為教官，你想要我也不攔著。”
“還是總教官您自己留著晚上自己一個人慢慢玩吧！”龍小璇撇了撇嘴，想都沒想就拒絕。
轉身就走，留給林戰一個會心一笑的古怪表情。
……
等回到基地都晚上九點了。
女兵們拎著鞋盒，拖著腿回宿舍。
雖然沒搞懂買高跟鞋是為啥，但那種“也許是明天要搞禮儀訓練”的僥倖心理，讓大家稍微鬆了口氣。
熄燈號響過，宿舍裡燈一黑。
但沒人睡覺。
“哎，你們說，林瘋子今天這麼反常，是不是憋著甚麼大招？”成心趴床上，小聲的嘀咕。
“肯定有詐。”姜影從上鋪探出頭，聲音壓得很低。
“我剛才去水房打水，路過教官辦公室樓下，聽見屠夫那個大嗓門在喊甚麼兩點跟突襲還有一定要快這種詞。”
“臥槽！”米小魚低呼一聲，“我就知道！這變態肯定不讓我們睡好！”
“兩點突襲？”陸照雪皺眉，“那就是緊急集合了。”
“肯定是！”葉筱遙翻身坐起，黑暗中眼睛發亮。
“按照林瘋子的尿性，肯定是趁我們睡死的時候扔催淚彈或者震爆彈，然後讓我們衣衫不整的跑出去，再羞辱我們一頓。”
“那咋辦？”夏茉快哭了，“我不想再光著腳跑五公里了，上次腳底劃的口子才剛結痂。”
“笨啊！”成心一拍大腿，“咱們預判他的預判不就行了？”
“怎麼預判？”
“他不是要突襲嗎？咱們現在就把作訓服穿好，鞋帶繫好，包打好！就這麼穿著睡！”成心越說越興奮。
“等哨子一響，咱們直接拎包衝出去，連十秒鐘都用不了！到時候嚇死那幫教官！”
“好主意！”
“就這麼幹！”
女兵們瞬間來了精神。
這幾天被林戰折磨的夠嗆，能有機會在戰術上贏教官一次，那簡直比吃肉還爽。
黑暗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家飛快的穿上迷彩服，紮好腰帶，蹬上作戰靴。
雖然捂在被子裡有點熱，但為了那口能贏林瘋子的氣，大家都忍了。
“都別睡太死啊，警醒著點。”陸照雪囑咐道。
“放心吧班長，今晚誰睡死誰是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時針指向了凌晨兩點。
秒針一跳。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