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實戰。”
林戰站在隊伍前面，說的話讓每個人都渾身一激靈。
“在天上飛，你們看著像蒲公英，好看。但在閻王爺眼裡，你們就是掛天上的活靶子，隨時往下掉的肉餅子。”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幾個明顯快撐不住的女兵身上。
“有想退出的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林戰指了指大門。
“出了這扇門，你們就能回原部隊當大小姐，不用擔心被鋼筋戳個對穿，不用擔心摔成一灘爛泥。”
沉默。
幾秒鐘後，一個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列兵走出來，默默摘下頭盔放在地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共六個人。
有的因為知道028的慘狀嚇破了膽，有的剛才落地受了輕傷確實撐不住了。
林戰沒挽留，連一句嘲諷都沒有，只是揮了揮手，讓人把她們送走。
剩下三十個人，雖然狼狽，但腳下跟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
“很好。”
林戰嘴角那抹笑讓人看不懂，“恭喜你們，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又多活了一天。”
女兵們鬆了口氣，剛想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不過——”
林戰話鋒一轉，視線突然下移，死死的盯住了林凰的腳。
那隻光腳丫子白淨，腳趾頭也圓乎乎的，跟這糙了吧唧的操場放一塊，扎眼的很。
林凰被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把腳往回縮了縮。
“靴子呢？”林戰問。
“報......報告！”林凰臉一紅，憋了半天，“喂鱷魚了。”
噗嗤。
隊伍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戰眉毛挑了下，目光在那隻腳上停了足足三秒，才淡淡的說了句：“鱷魚要是消化不良，算工傷嗎？”
“......”林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林戰收回目光，大手一揮，
“今天不練體能了。回去把這次跳傘的過程每個人給我寫一份覆盤報告，我要知道你們在天上的每一個念頭。解散！”
“萬歲！！”
操場上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不用在泥裡滾，不用扛圓木，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過年。
......
回到宿舍，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哎，你們剛才看見沒？”秦思雨一邊揉著痠痛的肩膀，一邊神神秘秘的湊過來。
“林瘋子剛才盯著林凰的腳看了好久！”
“看見了看見了！”成心正從褲兜裡掏出個壓扁的酥梨往嘴裡塞，那是卓瑪其木格分給她們的。
“那眼神，嘖嘖嘖，都快把林凰的腳給看出花來了。”
林凰正在找備用靴子，聞言差點摔倒：“你們別瞎說！他是嫌棄我丟人！”
“切，男人嘛，懂的都懂。”米小魚盤腿坐在床上，一副老司機的樣子。
“我跟你們說，有的男人就有那種特殊癖好，甚麼戀足啊戀腿啊......”
“你是說，教官是......足控？”夏茉小聲插了一句，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很有可能！”陸照雪擦著槍冷笑。
“平時裝的跟個禁慾系似的，一見大白腿就走不動道。”
“我看啊，咱們以後也不用練甚麼戰術了，每人發雙絲襪，站成一排把腳伸出去，沒準就能把他拿下了。”
“哈哈哈哈！”宿舍裡笑成一團。
林凰看著自己的腳，若有所思的動了動腳趾頭。
難道......這真是個突破口？
......
晚上八點，飛虎山基地大門口。
一個穿著白背心手裡攥著個旱菸袋的老頭，正跟站崗的哨兵大眼瞪小眼。
“大爺，這真是軍事禁區，您不能進。”哨兵滿臉的沒辦法。
“俺不管！俺那酥梨都被你們的人給霍霍了！今兒個不給個說法，俺就不走了！”
老頭倔的很，一屁股坐在大門口的石墩子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沒多久，一輛猛士車開了出來。
林戰帶著雷猛還有許平安下了車。
“大爺，您有甚麼事？”林戰走過去輕聲問道。
對待老百姓，態度自然該是溫和一點。
老頭一看來個管事的，把旱菸袋往鞋底上一磕，站起來就開始控訴。
“你們當兵的也太不像話了！俺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梨，好傢伙，一個人影嗖的一下過去，樹枝斷了好幾根梨少了好幾個！”
“聽說還有村東頭老李家辦喜事的大鐵鍋，也被哪個天殺的給坐癟了，追了一路才找回來！”
雷猛在後面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坐癟大鐵鍋？這肯定是歐陽楓露那個女暴龍乾的好事。
至於偷梨......
林戰眯了眯眼，腦子裡一下就冒出卓瑪其木格那張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臉。
那丫頭集合時，衣服裡確實鼓鼓囊囊的。
“大爺，您先別急。”林戰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
“您怎麼確定是我們的人？”
卓瑪其木格既然敢偷東西，肯定會想辦法掩飾身份，脫掉上衣是最基本的反偵察手段。
老頭接過煙，斜眼瞅了林戰一眼，哼了一聲。
“想說沒穿軍裝對吧？俺家大黃那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快腿，追野兔子都沒失手過。”
“結果呢？愣是連人家腳後跟都沒摸著！那速度，嗖嗖的，比摩托車都快！你說，這除了你們這幫練家子，還能有誰？”
“......”
雷猛實在是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轉過身去咳嗽掩飾。
許平安也是嘴角抽搐，低頭看腳尖。
這理由......簡直找不出錯。
狗都追不上的女人，除了他們這的女兵，方圓百里確實找不出第二個。
林戰也是被噎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摸了摸鼻子，從兜裡掏出錢包，抽了兩張紅票子遞過去。
“大爺，這錢您拿著，算是賠償。”
老頭也沒客氣，接過錢對著燈光照了照，確定是真鈔後，這才露出了笑臉。
“還是你這個當官的講理。還有那鐵鍋呢？我得幫鄉親們說說話。”
林戰無奈，又抽出兩張紅票子。
老頭這才徹底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俺可得提醒你們一句，練兵歸練兵，別老往俺們那梨園子裡鑽，嚇著狗不要緊，嚇著梨就不好了。”
送走了老頭，雷猛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哈！老大，這卓瑪可以啊，跟狗賽跑還能贏，這體能看來是不用加練了。”
“還有歐陽楓露，一屁股坐癟一口大鐵鍋，這要是傳出去，鐵臀金剛的名號算是坐實了。”許平安也難得開了句玩笑。
林戰看著老頭遠去的背影，把空了的煙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行了，回去睡覺。”
“那卓瑪......”雷猛問了一句，“要不要罰？”
砸壞鍋那是不可控因素，可偷梨就是紀律問題了。
“罰甚麼？”林戰往回走，聲音飄在夜風裡。
“能在那種情況下還不忘給自己搞點補給，也算是一種戰場生存能力。不過——”
他頓了頓，玩笑似的提了嘴。
“那梨要是沒給我留兩個，明天就叫她把趙家莊的狗全給跑趴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