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嚇了一跳，齊刷刷的轉頭看過去。
只見許平安一臉通紅，手裡拿著個記錄本，正不知道怎麼辦的站在那，也不知道是甚麼甚麼出現的。
許平安這悶葫蘆本來是來喊她們集合的。
誰知道剛走過來，就聽見這麼勁爆的內容。
甚麼腿並不攏了。
甚麼被那個過。
甚麼跟總教官一起……
許平安平時挺耿直一人，哪見過這種場面。
這會兒整張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連耳朵尖都在冒煙。
本來是過來喊三人集合的，此刻也忘得一乾二淨。
“我……我甚麼都沒聽見！”
許平安結結巴巴丟下一句，轉身就跑。
跑的比兔子還快。
甚至轉彎時還差點被自己腳絆了一跤。
“許教官！！”
夏茉絕望的喊了一聲，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別走！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瞎說啊！”
結果不喊還好，這扯著嗓子的一喊，不僅把身邊的米小魚和陸照雪嚇了一跳，許平安跑的也更快了，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完了。
這下全完了。
這悶葫蘆雖然平時不說話，但他跟林戰那是穿一條褲子的啊！
“追！快追啊！”
反應過來的米小魚，連忙招呼道。
……
十分鐘後。
林戰站在佇列前頭，看著遲遲歸隊的三個人，臉色有點黑。
“解釋一下。”
林戰抬起手腕，點了點錶盤。
“遲到了五分鐘。”
“去哪鬼混了？”
陸照雪立正站好，目不斜視。
“報告！我在給她們加練體能！”
“加練？”
林戰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夏茉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胸口裡，兩條腿還在打顫。
米小魚更是一臉心虛，眼神飄忽不定。
這狀態，確實跟剛經歷過甚麼劇烈運動似的。
林戰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許平安。
“悶葫蘆。”
“剛才不是讓你去喊人了嗎？”
“怎麼回事？”
許平安身體一僵，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他看了一眼林戰，又看了一眼那邊快要暈過去的夏茉。
作為一名忠誠的教官。
作為林戰的鐵桿兄弟。
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彙報真實情況。
許平安深吸一口氣，湊到林戰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把剛才聽到的對話繪聲繪色一五一十的複述了一遍。
包括甚麼“xxoo”，“跟總教官”之類的。
甚至連米小魚的那聲尖叫都沒落下。
這悶葫蘆平時不說話，一旦說起來，記性好得驚人。
林戰聽著聽著，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他看著面前這群低眉順眼的女兵，又看了一眼那邊強裝鎮定的陸照雪。
最後目光落在快要哭出來的夏茉身上。
“……”
這幫丫頭。
還是太閒了。
居然還有心思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腿並不攏是吧？
想玩刺激的是吧？
行。
那就滿足你們。
林戰慢悠悠整理了下袖口，臉上露出個讓人心裡發毛的微笑。
“既然精力這麼旺盛。”
“那今天咱們就玩個更刺激的。”
他走到佇列正前方，雙手背在身後，聲音透著股子讓人腿軟的寒意。
“陸照雪。”
“到！”
“你說她們腿軟是吧？”
“報告！是！”
“很好。”
林戰點了點頭，目光掃視全場。
“今天的科目，保準讓你們下來之後。”
“不僅腿是軟的。”
“連路都走不動！”
陸照雪心頭一跳，看著林戰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腦門。
這林瘋子，說話向來算話。
女兵們還沒琢磨明白這話裡的意思，林戰已經轉過身，手一揮。
“全體都有，目標——英雄塔！”
“跑步走！”
英雄塔。
飛虎山基地的標誌，以前就是一堆生鏽的鐵塔，女兵們剛來那會還在那罰站過軍姿。
但最近工兵連叮叮噹噹的敲個沒停，誰也沒注意這塔變了樣。
等隊伍跑到塔下面，所有人都看傻了。
原本生鏽的鐵架子，現在刷了防鏽漆，鋼索油光鋥亮，四個大懸臂伸向天空，當真有了幾分英雄的味道。
八十五米，這要是站底下往上看，帽子都得掉。
“這就是他說的腿軟套餐？”
葉筱遙仰著脖子，眯眼看著塔頂，喉嚨有點發幹。
“不是吧……玩真的？”
秦思雨臉都白了，她知道會有這天，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林戰站臺階上，拍了拍冰冷的鋼柱，發出咚咚的迴響。
“這就是空降兵的搖籃。”
“以前，這裡走出了數不清的敢死隊員。今天，輪到你們了。”
“八十五米，差不多二十八層樓那麼高。”
林戰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從脫鉤到傘張滿，你們有三到五秒是自由落體。”
“這幾秒鐘，你們就是塊石頭。”
“沒東西能靠也沒地方借力，只有地心引力拽著你們往地獄掉。”
他停了一下，眼神跟刀子一樣掃過每個人。
“這就是失重。這就是離機衝擊。這就是你們要過的第一道鬼門關。”
“要是連這個都不敢跳，趁早滾蛋，別上飛機丟人。”
現場死一樣寂靜。
風吹過鋼架，發出嗚嗚的怪叫。
“報告！”
一聲大喝打破了安靜。
陸照雪往前跨了一步，下巴抬的老高，眼神裡的狠勁又冒了出來。
“我是班長，我先來！”
躲不過，那就硬著頭皮上。
連這都不敢，以後還怎麼帶這幫刺頭？
林戰嘴角一勾。
“有點種。”
“上塔！”
絞盤機刺耳的響著，鋼索把陸照雪吊了起來。
越高風越大，到了八十五米高，地上的戰友都變成了小螞蟻似的。
陸照雪深吸一口氣，逼自己不去看腳下，兩手死死抓著操縱帶，關節都白了。
這跟攀巖不一樣。
攀巖腳下是石頭，手裡有繩子。
這兒？
腳下啥都沒有。
“準備——！”
塔下傳來雷猛的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出他的幸災樂禍。
“跳！！”
脫鉤器咔嚓一聲響。
那感覺，就跟一腳踩空了樓梯一樣，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失重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陸照雪腦子裡嗡的一下，身體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一秒。
兩秒。
風聲在耳朵邊炸開，世界天旋地轉。
嘭！
頭頂一聲悶響，傘衣炸開了。
一股巨力猛的拽住她，下墜的感覺沒了，人被狠狠往上一提。
陸照雪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氣還沒喘勻，地面就衝到了眼前。
“並腿！夾緊！！”
林戰的吼聲從地面傳來。
陸照雪本能的併攏雙腿，膝蓋微彎，繃緊了全身。
砰！
雙腳著地，她順勢一倒，翻滾卸力。
姿勢不算好看，但好歹是站起來了。
陸照雪爬起來解開傘扣，兩條腿跟踩了棉花一樣，軟的直哆嗦。
這是真腿軟了。
“下一個！”
林戰根本不給她們喘氣的機會。
接下來兩個小時，英雄塔下面全是慘叫。
秦思雨被雷猛一腳踹下去，落地就抱著大腿哭。
歐陽楓露那女巨人，在天上叫的比殺豬還慘，落地砸了個坑。
葉筱遙想耍帥，結果開傘時被勒的差點把早飯吐了。
等所有人都跳完，三十幾個女兵七倒八歪的躺草地上，一個個臉都白了，跟丟了魂一樣。
“這就趴下了？”
林戰走到隊伍中間，低頭看著這群狼狽的所謂“女武神”。
“剛才那個，頂多算個遊樂園的大滑梯。”
他抬起頭看著天。
“真正的戰場，在那兒。”
“全體起立！”
“我們的征途，是藍天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