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林十三恍然大悟，喃喃自語。
他之前的煉丹，只是機械地按照丹方的步驟操作。
甚麼時候放甚麼藥，甚麼時候用大火，甚麼時候用小火，都是純粹的死記硬背。
但老者的煉丹，卻是活的。
他會根據靈藥的年份，藥性，甚至當天的天氣，靈氣濃度，來調整每一個小小的細節。
看似一個小小的細節，實則卻蘊含著一個大步驟，蘊含著一個更大機率的成丹機會。
“丹方是死的，煉丹的人是活的。”
“只有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因藥制宜，才能煉出真正的靈丹來。”
林十三心中豁然開朗。
一竅通百竅通，萬法皆然。
畫面中的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領悟，竟然轉過頭來，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卻穿越了時空，跨越了生死，就像在跟一個異時空的好友，在對視在交流。
神交已久。
“吱吱……”
林十三渾身一震，腦海中又多了一篇丹方。
不是普通的丹方，而是一篇名為九轉還魂丹的丹方。
品級不詳，功效只有一個：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肉身不滅，靈魂未散，便能起死回生。
林十三心臟狂跳。
這篇丹方若是傳出去，整個天元大陸都會瘋狂，毫不例外他們會打生打死。
但他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丹方上的一行小字：需以九陽鼎為爐，以碧落紫鼎為引，以龍脈之血為媒。
九陽鼎，碧落紫鼎，龍脈之血。
林十三低頭看向懷中的碧落紫鼎，鼎身上的紫色火焰圖案，正在微微發亮。
龍脈之血是甚麼？是龍家？
還是巧合的同姓？亦或者別的甚麼靈脈名字？
巧合的事情，哪有這麼巧合的。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他最終還是歸結於認識的龍家，因為他懷中抱著的正是碧落紫鼎。
龍青山將碧落紫鼎給他，難道就是為了這篇丹方？
可他一個淬體境的小雜魚，怎麼可能煉製出九轉還魂丹，這種逆天的靈丹？
還是說，龍青山早就知道，他會來觀摩九陽鼎，早知道他會從符文中悟出這篇丹方？
林十三狠勁得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這巧合得也太過天衣無縫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三天的觀摩時間才剛開始，他還有太多的符文沒有看。
他再次將神識探出，觸向第二道符文。
又是一片金光炸開。
這次畫面中是一箇中年女子，她煉丹的手法與老者截然不同。
老者煉丹溫潤如水，女子煉丹卻暴烈如火。
靈藥入爐的瞬間，便炸開了。
但女子的神識卻如一張大網，將炸開的藥性全部兜住，再一點一點地壓縮凝聚結丹化紋。
“以暴制暴，以剛克剛。”
林十三若有所悟。
他之前煉丹，最怕的就是炸爐。
但女子的煉丹卻告訴他，炸爐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控制不住炸開後的藥性。
如果你能將炸開的藥性全部收攏，那炸爐就變成了凝丹的助力，變成了推力。
“嘿嘿嘿……”
林十三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他想起了自己在丹房裡的那次炸爐。
當時他用身體硬扛，用逆鱗護住心脈，雖然狼狽，但丹藥卻完好無損。
現在看來，那歪打正著的做法，竟然暗合了這種暴烈煉丹之法，兜住了藥性。
第三道符文，第四道符文，第五道符文……
林十三如飢似渴地觀摩著。
每感悟一道符文，他對丹道的理解便更深一分。
他之前煉丹，靠的是《五行神煉》的記載，靠的是自己的摸索。
雖然也能煉出入品靈丹，但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大部分靠的是運氣，而不是真正的實力。
而現在，他看到了這些丹道先賢的煉丹過程，看到了他們每一個動作背後的道理。
那些道理，不是文字能夠記載的，只能靠觀摩，靠感悟，靠傳承，靠自己吸收汲取。
不知不覺間，一天過去了。
林十三從入定中醒來，眼中精光閃爍。
他站起身來，走到石臺前，將碧落紫鼎取了出來。
“試試看。”
他盤膝坐下。
從戒指中取出一株百年聚靈草，幾味輔藥。
沒有用雷鳴木生火，而是直接調動丹田內的靈火。
那團嬰兒拳頭大小的黑白兩色火焰，在掌心跳動。
與之前不同的是，火焰中隱隱多了一絲金色的紋路。
那是蛟龍真靈的龍息之火，在他觀摩九陽鼎的過程中，竟然與他的靈火融合了一部分。
“起。”
林十三將碧落紫鼎祭出。
靈火入鼎，藥香瀰漫開來。
他按照從符文中領悟到的煉丹手法，按照靈藥的年份藥性，一株一株地投入鼎中。
每一次投藥的時機，每一次火候的調整，每一次煉製的時間，都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他之前的煉丹是照本宣科，那現在的煉丹就是隨心所欲。
不是亂來，而是在掌握了規則之後，遊刃有餘地駕馭規則。
宛若庖丁解牛一般，遵守規則，運用規則，成為規則。
半個時辰後，鼎內傳來了一聲輕鳴。
林十三開啟鼎蓋，一枚聚靈丹靜靜躺在其中。
三道丹紋，一品。
他又取出一株百年聚靈草，繼續煉丹。
這次他用的是那種暴烈煉丹之法。
靈藥入鼎的瞬間，鼎內轟然炸開。
但林十三早有準備。
神識如網，將炸開的藥性全部兜住，然後一點一點地壓縮凝聚，結丹化紋。
又是一聲輕鳴。
四道丹紋，二品。
“這就成了？”
林十三臉上露出了燦爛笑容。
宛若在做夢，怎麼感覺都怎麼不真實。
從一品到二品，他只用了一爐的時間，而這在之前，壓根就不敢去想象。
不是他的煉丹水平提高了多少，而是他終於明白了煉丹的本質。
煉丹不是按照丹方操作，而是與靈藥對話，與火焰對話，與天地對話。
你懂了它們，它們就會幫你，就會幫你煉製出真正的靈丹來。
靈丹靈丹，本身就是煉製出有靈的丹藥，而這個靈便是找出天地規則，遵守天地規則。
“再試試。”
同樣的方法同樣的過程，四道丹紋二品靈丹。
這次林十三煉製得更得心應手，時間也整整縮短了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