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風清夜嘴角上揚，冷冷一笑。
還是一如既往的，人畜無害。
只是一雙眼睛裡，再也沒了那個守閣人的和藹可親。
隱約之中，還有幾點詭異的邪。
陌生得，判若兩人。
“一個六十五歲的人，一個六重淬體的人，一個能自由出入鹿門峰的守閣人，這搭嗎？”
林十三平靜無波地說道。
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風清夜微笑的臉上，漸漸變得冰冷。
深邃的雙眸裡，再也無法掩飾凜然殺意。
“確實不搭。”
“嘿嘿嘿……哈哈哈……”
沉默過後，風清夜哈哈大笑起來。
又有了風清夜的和藹可親。
“沒想到我眼中的傻小子，眼睛這麼雪亮，老怪物都沒發現的問題，竟被你一眼識破了。”
“我倒是小看你了。”
“不是我眼睛雪亮，是你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你才是齊劍追查的那個魔窟細作面具人。”
林十三右手伸出，一個人形面具映現而出。
那天林十三打掃辦公室的時候，在地上撿到了一張人皮面具，拓印齊劍的臉形。
即是藏經閣的守閣人，也是外門弟子執法隊員齊劍。
在楓竹林胖揍林十三的那個齊劍，應該也是風清夜假冒的。
來藏經閣的第一天，兩人第一次見面。
風清夜就給林十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是那句話，一個人可以改頭換面，但是眼神氣質氣息，都不可能隨意改變。
“嘿嘿嘿……”
“早知道你這麼可怕，我就不讓你來藏經閣了，倒是引狼入室了。”
風清夜搖頭無奈微笑。
沒想到酒蒙子的這個人情，卻直接暴露了他潛藏多年的魔窟細作身份。
有點划不來。
“夜哥，你殺我可以理解，甚至你是不是魔窟細作，我都無所謂。”
“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為甚麼一定要把沐靈兒也拉進來。”
“還是說，她和韓老大跟你一樣，都是魔窟細作，是你們魔教中人？”
“嘿嘿嘿……”
風清夜眨巴了幾下眼睛，右手指著林十三。
“黑小子，你變壞了，想要套我話？”
林十三卻一點笑容都沒有，只是直直地逼視著風清夜。
“放心兄弟，來年的今日，老哥一定會告訴你真相。”
風清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冰涼。
看了看不忿的林十三，又指向了旁邊的那個坑。
“我也算仁至義盡了，坑給你挖好了，你是自己跳進去，還是我助你一臂之力？”
風清夜的眼神，越來越深邃。
無形的神識之力，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甚至，就連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滄桑了。
“仁至義盡？”
林十三淡淡冷笑，“夜哥，你這是為我仁至義盡挖的坑，還是為我種的魔要把你變成我？”
道心種魔，這是魔窟的手段。
把活人埋下去，再在活人身上種下魔靈，來年之後便能再次活過來。
只是活過來的這個人，再也不是原先埋下去的那個人了，而會變成種下魔靈的那個人。
又或者變成行屍走肉的魔傀，再也沒了原先的獨立意識。
“可怕，你真的太可怕了，黑小子你連道心種魔都知道，可見林清寒死得一點都不冤。”
“殺我爹，也有你的份？”
林十三再也無法冷靜。
那天齊劍跟他說這事的事情，他還不相信。
現在風清夜竟然當面承認了。
“想知道？”
“想知道下去問你爹，不就好了？”
風清夜眉頭稍微皺了皺，雙眸裡的凜然殺意鼓盪而出。
“呼……”
伴隨著狂風呼嘯，風清夜淬體六重的實力，全面爆發。
他就像一頭暴怒的妖獸。
一雙深邃的眼睛裡，驀然間泛出了邪意的紅色光芒。
與之前的風清夜，截然不同。
伴隨著腥風吹拂，一隻黑色的手掌，裹帶著滲人的光芒，拍向了林十三胸口。
先封住林十三的心口，讓他死而不能，再埋下去也是一樣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道心種魔的好苗子，他自然不能輕易就這麼斬殺。
“砰……砰……”
林十三本能地抬手格擋。
逆鱗光芒閃爍。
再次出現的時候，逆鱗已經出現在林十三的右胳膊上。
只聽得鏗鏘聲響，宛若金屬撞擊的聲響，林十三竟然接住了風清夜的這一掌。
“黑心掌？”
林十三後退的功夫，想起了到青雲山脈做雜役的第二天，那個跳河的雜役弟子。
他胸口上的掌印，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是魔窟細作？
還是跟自己一樣，發現了魔窟細作，而被滅的口？
還有那牛閃，那麼多人都在找他。
到底牛閃是魔窟細作，還是牛閃恰巧撿到了魔窟細作的戒指？
過往一幕快鏡頭在回放，沒有多餘時間細想，風清夜的第二掌又拍過來了。
“吼……”
蛟龍真靈咆哮嘶吼。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道道靈氣，快速加持到了林十三的胳膊上，加持到那塊逆鱗上。
“砰砰砰……”
“轟隆隆……”
塵土飛揚，草木紛飛。
強烈的氣浪，掀翻了一棵又一棵大樹，掃平了一塊又一塊岩石。
還隔著一定的距離，林十三就看到了一座大山壓過來，欲動而不能。
淬體六重的修為，不，風清夜這次施展出了，至少淬體七重的力量。
他隱瞞了實力。
“嗖……”
林十三看得清楚，風清夜在打出這一掌的時候。
在那邪意的紅色光芒之中，有一條泛著黯黑光芒的小蟲子，張牙舞爪飄飛而來。
魔蟲，魔靈的具象化。
十二隻小觸手，三個頭，還長著一對小翅膀。
恍惚之中，腦門上還有一個十字印記。
這次真完了？
不但沒有為父報仇，更是把自己變成了魔傀。
不甘呀！
怎麼辦，蛟龍真靈被壓制的動不了，九天真龍訣也運轉不開，丹田靈氣大部分還被鎖著。
“嘿……”
風清夜笑了。
笑得非常燦爛，彷彿中看到了完美的魔傀煉製成功，看到了被魔窟提拔獎賞。
“吼……”
“吟……”
風清夜的笑聲僵硬了。
一張笑臉成了醬紫，他的那隻魔蟲在就要鑽進林十三腦門的時候，動不了了。
緊跟著，他就聽到了一聲咆哮聲響。
恍惚之中，他看到了從林十三的額頭上，跳出了一隻白虎，生生把魔蟲吼成了兩截。